第51章 鸡飞狗跳的家
听闻边悦昨晚将牙磕掉, 本来还在酒店悠哉吃早点的乔秋立马坐不住,火急火燎的就开车过去。
乔秋敲门,开门人是边悦。
“快龇牙给我看看!”
边悦叠两床被子, 乔秋就在旁帮倒忙,两手掰开她的嘴就想一看究竟。
“真没事。”
边悦被拨弄的烦了。
乔秋看着她补好的牙,还上手摸了摸:“昨晚在哪补的牙?医务人员应该有职业道德吧, 不会把你缺个门牙的照片发出去吧?”
边悦心不在焉:“不会。”
温幸走后, 被子还残留她的香味。
乔秋身上香水味又很重。
边悦给她推出去, 怕香味混淆,她不能再盖着有温幸体香的被子入睡。
乔秋蹙眉:“你推我干啥?”
“不行不行, 我还是放心不下, 你昨晚去的医院叫什么?我得找人去联系这家医院,要是照片被爆出去, 我一定要让院长找医生谈话负责。”乔秋气势汹汹,仿佛她是院长领导似得。
边悦觉得她吵:“放心吧!”
“打保票?”
“当然。”
“那好吧。”
乔秋稍有放心,她掏出手机看。
“对了, 上次我看房芷团队那个编舞老师还不错,我联系人家了,人家也答应编舞,碰碰时间约下, 中秋晚会一定要好好表现,说不定以后我们还能跨行出个专辑玩玩。 ”
边悦哑语:“中秋啊”
乔秋兴致勃勃:“对啊!这次机会很好, 刚参加完房芷演唱会,紧跟着中秋又来了, 上次《情非得已》的余热还在, 我们就趁热打铁,玩音乐嘛!现在音综也很火, 市场很大。”
边悦泼冷水:“中秋我要休息。”
“什么?!”
乔秋觉得天塌了。
“对不起秋秋,我——”
“你什么啊你?”
“我有苦衷。”
“什么能比这个重要啊?这次上的可是南台,多少艺人挤破头想上,我花了很多心思的,你现在说你中秋不去了?!是谁当时一把鼻涕一把泪,在人家台导面前表决心的,这以后多尴尬啊。”
“我知道我知道”
关于这件事,边悦记得。
南台不管是从创立时间还是频道定位,都是最好最多元化的,覆盖新闻,体育,娱乐多种类型,也是观众分布年龄最广泛的,收视率更是没的说,重要国家节日,打开电视,大家看的都是南台。
边悦风评不好,能上费了大功夫。
上下打点小四百万出去了。
即使风气乌烟瘴气,但还是不少经纪人手握银行卡送不出去,没点关系在中间担保,也没人敢贸然接黑卡。
乔秋提醒:“你这样就是打脸。”
“送出去的钱也不可能要回来,钱是小事,但是搞得中间人就会很尴尬,以后人家再说话搭桥,台里人肯定就会三思,失诚一次,后面就够呛。”乔秋叹口气,都不知道该怎么跟苏老说这个话。
边悦铁了心。
“苏老那,我去说。”
乔秋不死心:“你再想想!”
“别耽误人家时间,撤了我的节目,好方便人家安排别的。”边悦轻描淡写的样子,就跟推了个寻常邀约般,丝毫不觉得可惜。
乔秋直言:“因为温幸?”
除了她,再也想不出别的理由。
“对,我们准备中秋晚上出去玩。”边悦吐词清晰:“秋秋,对于我来说,阿幸永远是首位,别的,都是锦上添花的东西,可要不可要。”
乔秋被气的倒吸气。
可跟边悦比起来,她的话语权根本不算一回事,就只剩给老板擦屁股。
乔秋夹着包:“你啊你。”
“我跟着你,真是没半点安分日。”
虽嘴上吐槽,但电话接通的那一刻,乔秋立马又变成狗腿子,轻声轻语:“苏导,最近可好?有时间,我们——”
见乔秋打电话走了,边悦锁门。
[中秋晚上六点见~]
边悦坐在温幸昨晚坐过的位置,短信发出,手机反扣在胸口,已经开始期待了。
温幸没回,估计在工作。
想去求证,边悦轻车熟路点进温幸超话,看最新动态,果然,看到温幸落地其他城市的接机照片,穿着修身白裤,腿上伤口被挡住。
[换个裤子,伤口最好不要紧。]
边悦打出来又删掉。
“穿衣自由,我总不能连这个都去干涉阿幸”边悦自言自语嘟囔。
她又去百度。
将医生说的截图,水泡挑破后需要注意事项,把这张照片发给温幸,她相信温幸会懂,后面又附带了一个聪明猫猫表情包。
温幸,聪明小猫咪。
今天乔秋倒是给她提醒,她来这折腾不到半年,资金链就开始紧张,若是她再这么咸鱼下去,公司就只剩减配。
是时候回家骗点钱花花了。
边悦让胡雪纯给备好礼物,又跟家里阿姨通气,看今晚家中是否有外客在场,正好,边军带着外面那个野种要回去,有的热闹喽。
边悦去提了辆新车,雷克萨斯。
边家老爷子一贯低调。
等她的车开进院子时,就看到一辆飞驰横七竖八的停着,这车停的,跟人一样,尽显自私本性,只顾自己方便而不去考虑别的。
边悦只是看着都觉得反感。
重来一世,心境变了些,边悦下车后没先进屋讨好长辈,而是在院子停留,被这满院桂花香吸引,她想着,摘点带回去做香薰,中秋晚上送给温幸,清香淡雅,最是合适。
她去车上拿了剪子。
合并礼盒,腾出空袋子。
不到一会,桂花铺满整个袋子,两手,都是桂花的清鲜味,边悦心情变的极好,她又腾出个袋子,开始装第二袋。
带来的礼盒,被孤零零放在地上。
“悦丫头,是要把我这院子搬空啊。”
边悦正专心致志时,二楼侧屋阳台传来边老太太爽朗的笑声,杨阿姨陪在身侧,老太太在侧屋阳台饮茶,已经观看边悦许久。
边悦往右走几步,看到老太太。
“奶奶!”
“您怎么一个人在这躲清闲,闻着满园桂花香,晒着暖阳饮浓茶,乐哉美哉,岂不快哉?”
满脸笑容,阳光下的边悦格外明媚。
边老太太:“悦丫头似乎变了些。”
不再眉头紧皱,眼里布满焦虑,话语间,也少了些别的潜台词。
“大小姐最近是不是刚出剧组?老太太还等着追小姐的新剧呢。”杨阿姨在旁笑着搭话。
边悦摆摆手:“什么嘛~”
边老太太拿起茶杯捻茶。
“悦丫头,你什么时候对我这些花草树木感兴趣了?要是喜欢,奶奶让张师傅去你那扦插些。”
边悦笑笑:“不用了奶奶。”
“一年秋意浓,十里桂花香,我今天恰巧遇到,就想着带些回去做瓶香熏,试着看能不能留住这2013年的秋天。”
边悦边说边将两袋桂花放车上。
这话,倒是吸引老太太:“有趣。”
“确实有些不一样了。”
杨阿姨在旁小声说道。
老太太放下茶杯起身:“悦丫头,弄好就进屋,别贪玩。”
边悦应声:“知道啦奶奶。”
今也不知道吹的什么风,边悦刚锁好车,就听到院外有轰隆隆引擎声,探头去看,是边敏,她姑妈今天也回来了。
边悦化身交通指挥官。
边敏看眼:“怎么,学你爸?”
“有样学样,不学好样。”
面对边敏的调侃,边悦不承认:“哪有嘛,是他错在先,乱停车,这不给我和姑姑都制造了麻烦。”
边敏听出意思:“可不止乱停车。”
边敏为人飒爽,做事果断。
边军是个扶不起来的阿斗,幸得边家老太太老爷子不是那种固执的重儿轻女思想,眼看边军不行,便将家里一摊子都交给边敏打理。
也正是因为这,边敏一直未婚。
忙的压根没时间结婚生子。
打心里,看不起她的一母胞弟。
“姑妈说的对。”
边悦垂下的左手竖起大拇指。
“听杨阿姨说,他今天把那个养在外的孩子带回来了?现在正在里面?”边敏下车,踩着比边悦根还高的高跟鞋。
边悦不在乎哼哼几字:“是呢。”
“姑妈。”她的眼睛停留在边敏的高跟鞋上:“你椎间盘突出,以后要多穿平底鞋,你每天这样踩着高跟到处开会,腰能好吗?”
上一世,边敏还为此做了手术。
在医院受了不少罪。
边敏还愣了下,反应过来:“你这丫头,什么时候还学会关心人了,你的正常操作,难道不是让姑妈也送你双吗?”
“难不成,这次的鞋你觉得丑?”
边敏抬抬脚,观察鞋子。
“哪有嘛。”边悦挽上边敏的胳膊:“这个品牌的细高跟哪有丑的,预约都排不上号,我这当外甥女的,就是单纯关心我姑妈的腰罢了。”
边敏点点边悦额头:“你呀你。”
“说吧,你这丫头又看上什么啦?或者,需要我帮你干什么?”边敏一副心知肚明样,她这外甥女,无利不起早的惯犯。
可她,偏偏又偏爱这外甥女。
边悦撒手:“人心没这么险恶。”
经过上一世那些鸡飞狗跳的狗血家事,边悦知道,这家里,唯一真心对她的,就是边敏,是她姑妈。
边悦恼羞:“生气啦。”
“我们家小明星生气了?”
边敏语含打趣。
“姑妈,虽然我不是一线,但我好歹也算的上二线小花吧,用小明星三个字,未免有些小瞧我了。”边悦带着笑意和撒娇,说完还嘚瑟的抖了下肩。
边敏反驳:“小花,不也有小?”
“姑妈!”
边悦彻底破防。
“你们两,还不进来看看我这老婆子。”阳台处,又传来边老太太的声音。
边悦抬头:“奶奶,你怎么还在?”
“妈,小心受风寒,这会起风了。”边敏挥挥手,示意杨阿姨扶老太太进屋。
老太太含笑:“我在这,看你们两个闹腾丫头凑一起,能说些什么出来。”
“妈。”
“奶奶。”
边悦和边敏同时出声。
在杨阿姨的搀扶下,边老太太拄着拐起身有了进屋动作:“好了好了,我这回真进屋了。”
进屋时,边敏小声对边悦吐槽道:“你奶奶,就是喜欢听墙角,小时候,隔壁班男生找我表白,你奶奶和杨阿姨,愣是在门后听完全部,事后还吐槽那男生背的是模版,不真诚。”
此话听的边悦哈哈大笑。
边悦与边敏边说边笑,进屋后,两人之间的愉悦立马和屋内严肃气氛形成对比,空气凝滞,只见老爷子坐在沙发上,边军带着女人和私生子跪在地上。
边敏看好戏:“哟,哪一出?”
边悦心中了然,怪不得老太太一直在阳台上不进屋,原来楼下正上演这么一出威逼大戏。
边军回头:“姐!”
示意别多事。
看到边军态度,老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你这混账东西,在这还有脸呵斥你大姐,要不是你大姐撑着,你哪有机会在外花天酒地!”
边军喊冤:“爸我没有!”
老爷子面容威严,顺手就将手边东西全部推倒,屋内噼里啪啦响。
边敏赶忙上去:“爸,血压一会高了。”
“我迟早被这孽障气死!”
老爷子揉揉太阳穴,合上双眼、
女人眼神示意,小男童上前,帮老爷子垂肩膀:“爷爷,爸爸不是故意的,我跟爷爷道歉,可不可以不要生爸爸的气”
五岁小儿,被教育的挺好。
老爷子眉头紧锁,李管事将男童从身边扶走。
男童默默看眼跪在地上的父母,又跟着一起跪了下去,满脸写着委屈:“妈妈爷爷好像不喜欢我。”
边悦在旁翻出个大大白眼。
这,也就欺负边家这一排没子嗣,边敏不结婚,边军生的又是个女儿,但凡她要是男的,这小六,哪敢到家里上演这一套懂事孙子继承人的戏码。
边悦出声:“小家伙嘴巴倒是甜。”
上一世,这个年纪的她,因为祈求父爱而不成,眼看边军在外又有了孩子,更是闹的不可开交,父女两见面,都能动手打起来。
但这次,边悦却是含笑一句。
细看倒没什么不妥。
边军黑脸:“这没你说话的份。”
边悦耸肩,丝毫不在意。
“这哪又有你说话的份?你给家里做过什么贡献?倒是女人孩子一个个往回领,我赚的钱,都不够你给她们分的。”边敏抬手重拍在桌上,她给边悦撑腰。
边悦闻言在旁捂嘴笑。
边军站起身,叛逆难驯的坏劲一直没变,他指着边敏骂:“边敏!你不要太过分!要不是我情系真爱,心不在此,哪有你上手风光的份!少在我面前耀武扬威。”
边敏翘着二郎腿。
“那我倒要感谢弟弟相让之意了。”
“大姐姐,军的脾气一直都是这,还请您不要跟他计较。”边军带回家的女人终于开口说话,说话音调柔柔的,她没有起身,依旧带着小孩跪着。
边悦是瞧出来了。
边军喜欢的类型就没变过,一直都是这一卦,从年轻到现在,还真是“专一”。
边敏* 没吭声,等着对家继续唱戏。
女人继续娓娓道来:“但他心里是念着大姐姐和叔叔阿姨的,这次来,还特意让我带了秋梨膏和在老中医那寻来的膏药方子,秋梨膏给叔叔阿姨吃,天气见凉,日常冲水泡茶都可以,润肺止咳的,膏药是止痛化瘀,军说大姐姐为家里这些事操劳成腰疾,希望能缓解您身上的不适。”
老爷子板着脸,目光扫过男童。
这一动容,被边军捕捉到,边军跪下爬到老爷子面前:“爸,我是真想和小美好好过,文隐今年也快六岁了,快到上小学的年纪,我是真不想他在学校被老师和同学议论,毕竟,这是我们家下一代唯一的男丁啊!爸,你就认了吧,这孩子是我们边家的血脉!你看他的眉眼,和您年轻时那张照片多像啊。”
女人眼神示意。
边文隐乖乖抬头,叫“爷爷”。
边悦轻笑出声:“在学校被议论?”
“你又要干什么!”
边军气狠狠看向边悦。
边悦无视他,眼神带着探究,她围着这小男童看。
边文隐,上一世分她遗产的对手。
这小屁孩傀儡一个
边军这次认识的女人,比前面那些都有野心和智谋,当年怀孕,怂恿边军与她联手做局,拿了打胎的钱,却去国外又生了下来。
这几年,偷偷摸摸和边军将孩子养大,养到能记事会说道的年纪带回来,利用边军对边敏的忌惮,心里打着别的算盘。
女人提醒:“快叫姐姐。”
大明星姐姐,可得巴结上。
“姐姐。”
边文隐瞪着大眼睛看向边悦。
边悦一改常态:“诶。”
“真乖。”她抬手摸摸男童脑门。
她竟然答应了
边敏放下茶杯,不知何意。
边军更是只觉诡异,该是闹的最凶的人,如今,却是第一个变相举手认同这件事的人,见边悦态度缓和,小美只当她愈发成长淡漠,对这个家不再抱有任何多余亲情。
边文隐看向女人。
“妈妈,姐姐说我乖。”
女人推着边文隐往前:“边叔叔,我这次冒昧登门拜访,不为别的,只为这孩子,真正当母亲后,才理解到为母心切这四字,他跟着我,我没法给他提供更好的生活条件,就连上学这件事,我都解决不了,军是您的孩子,您肯定也知道,他是个说话不会拐弯抹角的直性子,心是好的,但嘴巴却不讨喜,这些年因为我的原因,他惹您不悦,我在这给叔叔磕头致歉,是我的不对。”
说完,女人就诚心磕头。
李管事立马去扶:“太重了,快起来吧。”
边敏白眼都要翻天上。
装什么装。
边文隐见状立马哭,他抱住女人:“妈妈,你说男儿膝下有黄金,不能轻易下跪,但你也说过这世界男女平等,你现在为什么又要这样,妈妈,你起来,我可以自己好好学习,不用麻烦爷爷的,你起来,好不好。”
边悦以旁观者姿态审视。
边文隐这个年龄段,确实被教育的很好,而他的扭曲贪婪,也确实是回到边家之后,真正印证那句上梁不正下梁歪的俗语。
世间一切,皆是福祸相依。
老爷子动了恻隐之心。
这时,楼上传来动静,是老太太下楼。
看老太太下来,边军明显紧张。
他恭敬道:“妈,您最近可好?”
当年因为和姜穗离婚的事,边家老太太三年没和边军说过话,更是扬言,这个家以后任何资产,都不会给边军在外花天酒地时生下的野种,如果他想野,就在外面干干净净的野,休想给家里制造出任何不该承担的负担。
老太太冷笑声。
“身子硬朗,离死还远。”
“妈。”
“奶奶。”
听闻这话,边敏和边悦同时吱声。
虽然边悦对老太太的感情也没有多深,掌家之人,利益至上,但比起老爷子,她还是喜欢老太太,毕竟,老太太在当年边军出轨这件事上,骂的是边军。
边军惶恐,在原地垂头丧气。
“妈,你就别压我了,你知道我嘴笨,我没有那个意思,哪个儿会惦记自家老娘活不长啊?我只会祈祷,让你跟我爸健健康康无病无灾。”
老爷子开口:“这说的倒像人话。”
“话像人话,事做的不是人事。”
老太太说话之前听还没觉得哪里怪,但现在站这换种心态听,边悦倒觉得老太太说话也挺经典,为了怼人,不惜折煞自己。
边悦过去扶着老太太坐下,自己也就顺势坐在身旁,老太太面色冷沉,抬眸总算是正眼看对方一眼。
女人赶紧让边文隐叫人:“文隐,这是奶奶,快叫奶奶。”
边文隐:“奶奶好。”
老爷子:“这孩子倒是——”
“倒是能说会道。”
老太太斜眼看,言下之意明显。
边军求她:“妈,文隐马上也到了快上小学的年纪了,你看,要不就给孩子入了户,孩子是无辜的。”
“我们家三个户口,上谁的不是上,你的不行吗?”老太太慢条斯理,这儿子的心思,未免让人心寒。
边军恼羞成怒:“妈!”
老太太严声呵斥:“怎么,我跟你爸还活的好好的,你就打着让你这私生子继承家产的算盘?没脑子,小时候怎么教育你的,你就算真有这个心,你也不应该这么直接明了,你觉得,只是带回一个男孩,就能解决这件事了吗?”
“奶奶消消气。”
边悦上前抚拍老太太心口。
此时,她是唯一一个在正主户口本上的小辈,她的所有言行举止,在边军眼中,都是挑衅行为。
边军拿她出气:“这有你什么事!赶紧滚开,怪不得能做演员,跟你那个妈一样,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老太太将茶杯摔地。
“你哪里有个做父亲的样子!”
“好了奶奶,他就这样,从年轻时就不懂事,您还想等他老了老了就懂事了?何必因为这些气到自己呢 ?他说我怪不得能做演员,说明平日也在默默关注,估摸也是羡慕嫉妒恨,要不,您给他涨涨每月的零花钱,不然,照他这心性和生存能力,养个孩子都费劲。”边悦嗓音带笑,丝毫不在乎边军对外面女人和孩子的袒护。
老爷子出声:“悦丫头。”
这老爷子嘴上说着不重男轻女,其实心里,也就那样,边悦看破不说破,知道她说的话隐射的太难听,老爷子有些看不下去了,毕竟上一世,这边文隐后期就是在他的教育下歪了。
说到底,还得谢谢老爷子呢。
“话虽难听,但悦悦说的对。”
边敏自是站在边悦这边的,她对这个外甥女犹如亲生女。
“打铁还需自身硬,要不想被人说,还得自己有本事。”边敏语含讽刺:“现在二伯家的两个弟弟妹妹也从国外毕业回来,前后脚已经进酒店高层打磨,用不了多久,就会爬上骨干的位置。”
老爷子感慨:“二房那两,也算是争气。”
哪是争气?
简直是争气的过分。
边军对这一点倒是记得清楚:“娃娃兵,有什么畏惧?就算真成气又如何?爷爷遗嘱当年写的很清楚,名下酒店产业,百分之七十都是我们家的。”
边悦无聊的都打哈欠。
上一世,边家认下边文隐这一天,边悦并没有回家,她都不知道边军竟然说了这么多蠢话,她现在要是告诉面前这些人,边家二房那两孩子扮猪吃虎,联手给边敏做局,再加上拖后腿的边军,最后分走多一半,估计都要被气死,最后还闹到法院,让边悦站上法庭。
“听不下去了。”
边悦摆摆手。
她觉得有些无聊,反正今天回来就是在老太太面前刷脸,那会在院子捡桂花,给老太太一种她近期在改变的印象就好。
边敏起身问:“悦悦去哪?”
边悦解释:“姑妈,我突然有点事,得去和乔秋会面。”
“摆什么谱!”边军冷嘲热讽:“既然你事业做的这么大,那怎么不给家里贡献点,利用你的明星效应,让你合作的剧组人员都选我们家酒店,还有那些什么合作商,这都是入住率。”
老太太训斥不成器的东西。
“这背后弯弯绕绕哪有那么简单!”
蠢,除了蠢就是蠢。
边悦摇摇头,对边军的无奈与瞧不起都在这个摇头动作里,她斜眼看都懒得说话。
边悦态度缓和,轻声道:“爷爷奶奶,那我就先走了,我今天捡了点桂花,等香薰和桂花酒被酿好,我给爷爷奶奶送来。”
边敏问:“那我呢?”
“当然少不了姑妈的。”
边悦笑着回话。
边悦在路过边军时,边军咒骂她:“不孝女。”
“真不该说些你什么好。”
边悦平心静气,嘴上直白回怼:“说你花心吧,你又执着于给每个在外的女人和私生子一个家,是猫是狗都敢往回领,说你专一吧,你女人和孩子又不断。”
“真是难评。”
边悦真跟边军没什么好说的。
这一世还能吵吵几句,这一世,也就那样了,他爱怎么怎么,反正他的存在,给她带来不了益也带来不了损,就可有可无。
这家鸡飞狗跳,还不如不回。
边悦一脚油门猛踩,火速逃离这个让人哭笑不得的地方。
只是等边军夜晚兴高采烈的从边家出来时,看到被撞凹进去的车屁股时,立马又暴跳如雷,原地咒骂边悦做的好事。
第52章 谁家姑娘晚上睡觉穿内衣?
明天有个美妆直播要上, 边悦晚上临时恶减,在健身房挥汗如雨,等冲完澡出来时, 才看到边敏信息。
[认了。]
认就认了呗,反正她也知道。
“怎么了?”
胡雪纯看边悦心不在焉。
“没事。”边悦摇头。
她一手拿水瓶喝水,一手回信息, 调侃:[家里有皇位要继承。]
这时, 电视传来熟悉声音。
边悦闻声抬头去看。
画面中的人令她心尖乱颤。
主持人:“我们的劳模温老师, 没进组的时候都在忙些什么?有什么好消息要和我们的观众朋友分享吗?”
边悦原地驻足。
镜头中的温幸温婉柔和。
她少见的主动宣传:“后天和琅袪合作的第一期图刊会与大家见面,希望大家可以多多支持。”
“多多支持”
边悦自语, 眉稍微扬。
“温老师这是已经开始宣传了。”胡雪纯停在边悦身边帮拿着水瓶。
边悦心情不错:“是呢。”
“让你写的文稿怎么样了?”
胡雪纯点头:“写好了, 但是,不知道写的合不合边姐姐的意。”
“给我看看, 这东西嘛,都是一回生二回熟,照猫画虎, 按照我给你的模版去套就行。”边悦接过胡雪纯递过的掌中平板。
后天双人图刊的推广词。
边悦抬手拍拍胡雪纯的肩膀:“不错嘛,感觉我都不用怎么改了,对了,你自己记下次数, 以后帮我写文案都有稿费拿。”
胡雪纯:“啊?”
“辛苦费。”
边悦眨眼。
晚上临睡前,边悦把胡雪纯写好的文案提前编辑进微博草稿箱, 在上面反复修改,这是后天有关她与温幸双人封推杂志的宣传词。
[阿幸, 后天见。]
已经开始期待后天的合体。
温幸没回。
这职业就是讨厌, 两人发消息很难同步,不是这边在忙, 就是那边在忙。
边悦把铃声调到最大。
手机放在枕头旁,她沾枕秒睡-
嗡嗡嗡-
叮叮叮
震动加铃声,双重睡眠杀手。
棉被拉开,伸出一细长手,摁静音键,边悦刚探出脑袋翻身接着睡,猛地就惊醒,半眯着眼又从床西边滚回东边,看手机。
果然是温幸。
[好。]
简单一字。
看眼时间,凌晨三点。
边悦坐起身,如果温幸没话说,或者累到不想说话,就不会给她回这个消息,一个好字,实际没什么好表达的。
而且,温幸心细。
通常这个时间点她一般也不会主动被动回消息,怕打扰到别人睡觉。
她一定是想和她聊天。
边悦给自己哄开心了。
她爬起来。
[阿幸,你才收工啊?]
温幸回:[不算,刚洗完澡躺下。]
“已经躺下了”
边悦分析这条信息背后含义。
那就是收工有一阵时间,而且,这个消息,温幸肯定看到的时间要早一些,起码,回去的路上在车上就会看会手机。
那当时怎么不回?
估摸是不打扰。
但现在,她回家洗漱完,浑身舒服放松躺下时,又给她回了消息,那温幸——
一定就是想聊天。
没错!温幸肯定是等她主动说话。
这个[好]。
无疑就是[在吗]的意思。
边悦备受鼓舞,立马清醒。
边悦笑着打下一行文字:[阿幸,你今天的采访我看到啦,谢谢你在宣传我们的册子~明天,我上节目也会宣传哒~]
[好的。]
“这么高冷”
边悦坐起身,目光看向窗外。
她记得那会看天气预报,江安还在下雨,现在又返回去看眼,提示雷阵雨。
[空调不要一直开着,控温定时,不然明天起来你嗓子哑了,还有,睡觉不要总是横着盖被子,把被子乖乖盖正,把脚盖上,不然半夜腿抽筋。]
温幸睡觉没安全感。
她总是担心左右滚时没有被子,裹紧被子,就有了安全感,所以,她睡觉时,总是把被子横过来,然后蜷缩在里面。
[嘻嘻我是不是太啰嗦了?]
[阿幸我真开心呀~]
一连串黑色条框。
温幸半躺,转头看向窗外一眼,外面雨下的滂沱,玻璃上透着屋内倒映,她正喝着果汁,眼底的柔和笑意洒落在屏幕中。
[噢!]
放下手机,温幸专心喝果汁。
不偏不倚,她的目光正落在从被边伸出的莹白脚掌上,换了新脚指甲油,暗紫色,挺显白的。
她怎么会知道她的习惯?
误打误撞?
手机震个不停,温幸不着急看。
她起身去把杯子洗了,等再看手机时,已经提示十三条短信,刚点开,对方的视频通话就过来。
这人还真是
温幸犹豫过后,接通视频。
“阿幸!”
边悦在那边高分贝。
温幸捂耳朵:“你不睡,也不让你邻居睡了。”
边悦在床上翻了个身,左手举着手机,她摇头晃脑:“阿幸,我这可是别墅诶,我想干什么都可以,就算你现在让我给你劲歌热舞,都没得问题。”
温幸难以置信。
她,未免也太放飞自我
见温幸不坑声,边悦还以为温幸是无聊到想看这些,打着哈欠披上睡袍就起身。
温幸拒绝:“不看。”
“为什么啊?”
“因为,你没眉毛,观感不好。”
“你还真是哪痛往哪戳啊”
边悦捂着胸口,佯装被人打了一枪倒地。
温幸淡声:“少来。”
边悦瞬间从床上弹起,痛苦面具收起,她哼唧:“那怎么办嘛,我也想跟你一样浓眉,但我这眉毛,越折腾越稀疏,只剩补色了。”
“我明天就去!”
边悦跟自己较劲。
或许是被温幸说的不好意思,她随手就拿出根眉笔,开始给眉毛上色。
她这连贯动作让温幸看傻眼。
正常人,谁会在枕头旁放根眉笔?
温幸哭笑不得:“别描了。”
“不行,这次是我疏忽,只考虑到我想看你的心,没考虑到你看我的视觉效果,以后这种低级错误,不会再犯了。”边悦说的咬牙切齿
温幸倒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边悦什么时候变的这么敏感脆弱了?她已经颜值焦虑到连眉色浅都坐立不安了?
大晚上,还要描眉?
温幸打着哈欠,看边悦画眉。
边悦注意到。
“阿幸,你困了?那你赶紧休息吧。”
“那你这眉不就白画了。”
温幸觉得有些凉,从半躺姿势换成侧躺,手机懒得拿,就靠在床头,整个人钻入被窝,露出脑袋。
边悦被她逗笑:“像个小孩。”
“嗯?”
离得远,温幸没听清楚。
“没事,你睡吧,我也这样放着,想说话我们就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不想说话,就睡觉。”边悦也躺下,将手机正对自己靠在杯子上。
温幸不再说话,闭眼睛。
边悦静静凝视屏幕中的人。
她直直伸出胳膊,指尖顺着屏幕轻抚,抚着她如漾着海一般浅浅温柔的眉眼,由后是鼻梁,最后,抚着她的脸颊慢慢到红唇。
“为什么纹身?”
红唇突然动了,温幸说话。
边悦被吓的赶忙收回胳膊,脸上强装镇定,生怕温幸发现她这解释不清的怪异行为。
温幸又问:“嗯?”
她知道她没睡。
边悦侧身:“脖子上吗?”
“那还有哪?”
温幸睁眼,清美温柔的眼就这么直直的看向边悦,等着她的回答。
边悦唇角微扬:“你想知道?”
“不然呢?”
温幸一顿。
上次拍摄,两人穿的礼服都挺那啥,要是真有别的纹身,温幸也会看到,但是她注意过,除了脖子上的,再没别的。
所以,边悦的话倒是引起她兴趣。
边悦又问:“你想看”
温幸坦然:“我好奇。”
“右胸上。”
边悦说完就扯下睡袍,刚好她面对左侧侧躺,一扯,吊带肩带就断,右半边衣服瞬间丝滑掉落。
温幸立马闭眼:“我天——”
一声喟叹打破寂静。
她难得情绪波动如此大。
边悦薄唇翘的飞起。
“你不看了?”
“不是好奇嘛?”
温幸轻咬下唇,脸都白了。
她挥挥手:“谁说我要看了?”
“我只是问你是什么”
问,是听对方回答。
看,是看对方身体,
温幸的意思,当然是听。
但此时,她的无力感就像是被踩了尾巴似得兔子,只能绵绵一噎,用来表达她所说并非边悦理解的那层意思。
边悦含笑点头:“这样噢~”
温幸催她:“你还不穿上啊?”
“你说话也用上[啊]一字了?看的出来你确实是不好意思了,阿幸,你是不是害羞了?”
边悦在床上打滚。
眉眼间尽是潋滟笑意。
原来成熟冷静到极致温柔的人,也会有这么手足无措的一面?不是见惯了风雨骇浪嘛?怎么还会如此害羞内敛沉不住气?
边悦又笑着轻唤:“阿幸。”
温幸都破音:“懒得说。”
边悦有恃无恐:“阿幸,你要不要睁开眼看我一眼?”
“我对女人的身体不敢兴趣。”
温幸说完就听到那止不住的笑声。
这种暗含打趣的笑声,更是让她不自在,索性,温幸直接把视频通话给挂了。
[睡了!]
温幸又是少见的加上感叹号。
正因为她平时不加这些,总是平平淡淡,所以此时,就显得格外的有趣。
好像撩拨她,比较有成就感。
边悦这边更是激动的都站在床上,她本来不想这么快就去招惹温幸。
但温幸,偏偏往她胸上撞。
她都撞上来了,哪有推开的道理?
“这人还真是和小时候一样”
温幸被无语被凝语。
说,都不知道说些什么。
谁能想到,她的随口一问,边悦就这么水灵又干脆的把睡袍给脱了?她们之间,也没熟悉到能看彼此身体这一步吧?
温幸想想都觉得不自在。
都是些什么跟什么
果然,每次机场照,边悦能穿几块布就出镜,那心理素质就是好,她还真比不得。
她瞪屏幕,仿佛边悦还在里面似得。
越想越深,温幸有些难以入睡。
看眼时间,距离挂断视频才过去不到五分钟,怎么就这么度日如年,不自在极了。
温幸下床,想去喝点维C。
这时手机又震了。
消息显示:边悦,图片jpg。
要不要点开?
边悦会不会又是故意打趣她玩?
但——
若有所思后,她点开。
点开瞬间,温幸就被气到无奈尬笑,天啊,她刚她刚那些反应都是些什么?
不就证明她脑子在想些…
真的,她要被自己尬死了。
如她所料,边悦还真是给她发来一张带有颜色的角度自拍,但
吊带下还有内衣
她把吊带脱了,下面还有内衣。
谁家姑娘晚上睡觉不脱内衣?
不对不对,谁家姑娘晚上会给人发内衣照?
温幸瞬间感觉脸颊发烫,整个人开始红温,她默语:“幸好幸好”
幸好此时在家,没人会看到。
但偏偏这时,始作俑者发来视频。
温幸狠戳屏幕挂断。
恨不得戳碎屏。
边悦一直打,温幸一直挂断。
边悦在那边笑的脸发烫。
温幸在这边尴的脸发烫。
两人比赛,看谁先妥协,都犟的跟磨磨的驴一样,一打一挂,一打一挂。
最终,边悦妥协。
温幸也不知道为什么常呼口气。
但边悦一条语音甩来。
“阿幸,我忘记说,因为要和你视频,我就提前穿上了内衣,因为我的睡衣面料细腻,触感温柔,就像你说的,容易不美观嘛~”
“容易不美观?”
什么意思?
没几秒,温幸想明白后
她当场哑语,尴尬不自在的情绪此时到达顶峰,抑都抑不住,她再也躺不住,直接下床,在床边来回踱步走,两手疯狂给脸颊扇风降温。
她的心跳
如屋外声势浩大的雨声。
今晚,注定彻夜不眠,难以入睡。
第53章 你,破布姐,出去
再发微信, 温幸就不回。
看来是给她冷处理
但边悦心情不错,好心情持续整整一天半,今天, 更是大幅度上扬,即使起大早,坐在化妆室也是两眼带笑, 毕竟, 今天是她第一次和温幸直播, 为两人的第一期图册合体宣传。
边悦闭眼问:“阿幸到哪了?”
胡雪纯将刚电话里听到的内容如实转达:“温老师堵车了,应该快了。”
“你不是——”
睫毛猛地吃痛, 边悦下意识“啧”声, 都要飙泪出来。
“对不起对不起!”
化妆师赶忙鞠躬道歉。
胡雪纯上前查看:“小心些。”
边悦此时已经戴上美瞳,连根断了几根睫毛, 疼的眼睛都红了,美瞳也滑片。
胡雪纯见状面色忽地沉下来。
她失了一贯冷静:“夹个睫毛都不会吗?你这样,是怎么到这个位置的, 你确定你的能力真的能给艺人化妆吗?”
“对不起对不起”
化妆师小姐姐都有些哽咽。
“没事。”边悦常呼口气,疯狂眨眼让美瞳归位,玩笑道:“你只要确保不要再夹到我就行。”
动静太大,周围工作人员围观。
总妆造道歉:“不好意思。”
“有用吗?”
胡雪纯的质问铿锵有力。
“我来给边老师化, 她最近感情不太顺,所以有些个人情绪, 还希望您能理解。”
这解释,倒是让边悦诧异。
现在职场都来这一套了?
明知道自己员工最近心不在焉, 频频出错, 还把她分给了最难搞的一位女艺人?
这不明显是准备捻她走?
边悦大气原谅:“没事。”
“你继续来吧。”
她抬手指了下情绪不加的女化妆师,估摸对方年纪, 看起来也是三十五六了,这个年纪,确实压力挺大。
但这张脸似乎有些熟悉
总觉得在哪里见过,边悦猛地想起,上一世,她出席某档综艺时,就是这个中年化妆师。
同个人同件事却在不属于她的时间线出现,这让边悦变的有些毛孔悚然,瞬间汗毛竖起,觉得浑身不自在极了。
边悦自语:“有点冷。”
她今天的着装,依旧清凉。
“麻烦把温度往上升升。”胡雪纯拿过毯子:“腿上还是盖着吧。”
女化妆师忐忑:“还是给您换位吧。”
边悦有了别的心思。
“不用,多大点事,就你。”
胡雪纯担心:“边姐姐。”
边悦对她摇摇头。
“你怎么了?聊聊?”边悦透过镜子看对方,想知道理由是否同她上一世听乔秋饭后闲谈的有所出入。
女化妆师频频叹气。
边悦试探询问:“感情?”
随着女化妆师的点头,边悦的心颤了下,难不成一点出入都没有?理由是一模一样的?
怎么会又碰到
边悦不死心:“男友出轨了?”
这次,她留了个心眼,故意用词模糊,毕竟在这一行,攀龙附凤的太多,说不定,对方别有心思,想借这事,利用同情心去攀附,便顺着她感兴趣的方向去答。
女化妆师摇摇头。
边悦追问:“那是什么?”
女化妆师哽咽不已:“我跟我对象谈了九年,因为和他在一起,家里和我断绝关系,但现在,他出轨了一个二十几岁的大学生。” ?
胡雪纯觉得她的理解出现问题。
这个回答,不就是边悦说的男友出轨?
可边悦依稀记得,这个最后想不通的化妆师,谈的是同性恋人,正因为这个原因,受到背叛后才难以接受,更难以想通。
边悦安慰:“男人都是这。”
“没一个好东西。”
这话说的太绝对
胡雪纯赶紧过去关掉化妆室的门,抵在门后,生怕有别有用心的人进来听到些不该听到的。
女化妆师没吭声,只是叹气。
边悦不确定:“我说错了?”
“也不是”
“那怎么了?”
“女人,也不全是好东西。”
边悦顿住:“冒昧问下,你对象男的女的?”
胡雪纯在旁差点把刚喝的水喷出来,哪有这样光明正大问人性取向的?而且,还是在工作的时候?
要是承认,那不就是同性恋了?
同性恋,是异类
顶着压力,女化妆师缓缓点头:“没错,她是女生,正因为这样,我们一路走的很难,这么难都走过来,为什么,她最后会这样我想不通。”
还真是这。
胡雪纯瞪大眼,她眼睁睁看边悦起身,像朋友似的抱了抱这个今天第一次见面的女化妆师。
“做错的是她不是你。”
边悦觉得对方有些可怜。
“在这个年代,同性能携手走这么久,确实不容易,而且,你还敢承认她,更是因为她跟家里关系闹的不好,你真的很厉害,很勇敢。”
边悦由衷佩服。
眼前人,可是比她有勇气多了,难怪同事分配难搞的活给她,估计背后没少蛐蛐,上一世,她和温幸,友情以上,恋人未满,但也算得上是地下恋情了。
关于如何公开,从没想到。
当时,在她们的意识中,这件事无疑难于上青天,倒不如及时享乐,只快活当下好了。
“你看你还年轻,有试错机会,这次,你也看清她人品,倒不如断舍离,重新给自己的人生一次机会吧,你的职业挺好,养活自己不是问题,攒点钱出去走走,然后回来重新开始,也挺好的。”
边悦就像开导朋友似的。
没有鄙视她的取向。
没有嘲笑她的情感。
女化妆师摇头:“我们之间,早就像家人了,我已经习惯她在我的生活中,就这么分开,我不习惯,我不知道我每天应该和谁说话,应该做什么”
边悦懂这种感觉。
“那你更应该想想,你们之间,到底还剩下多少感情,现在存在的,是爱情,是亲情,还是习惯?又或者是,你的不甘心呢?”
边悦起身,余光扫过。
本该在门口站着的胡雪纯,已经不由往前站了站,其实,她也想对胡雪纯说,她对唐屿的喜欢,是真的喜欢,还是只是崇拜?
单纯的爱会走很久。
若是夹杂了别的,就会变的固执,越相处,越觉得眼前人与期待中的不同。
女化妆师摇头:“我不知道”
“就算你知道又能怎么样,对于这段关系,你永远都有疑惑,所以,别问别想,就这样吧,早点接受,开始新的人生。”
边悦问:“对了,你叫什么?”
“张眠。”
边悦对胡雪纯挥挥手。
胡雪纯已经知道边悦要做什么,她给出乔秋的名片:“这是乔经济人的名片,如果你想跳槽,可以来我们这,边姐姐最近刚好缺位随身妆造师。”
张眠连忙感谢:“谢谢边老师。”
“没事。”
边悦眉眼都变得柔和。
她只是想帮帮跟她一样的人。
“阿幸,怎么不进去?”屋外忽地传来唐屿的声音。
下一秒,唐屿扭开门把,边悦闻身去看,温幸一行人出现在化妆室门口,边悦闪着笑意的眼眸迎上那道视线。
温幸摘下墨镜,径直走进。
“阿幸,你——”
边悦迫不及待小跑过去,结果,温幸直接略过她往前走,脱下大衣,落座在隔壁。
她连一个正眼都不该。
扑个空,当着这么多人面
边悦尴尬笑笑。
不对,昨天晚上视频不还说的挺好嘛,怎么一见面,又这么疏远客气。
唐屿看热闹:“你又干什么?”
一个转身,唐屿看到满眼通红的张眠,八卦道:“不是吧,边悦,你又给人骂哭了?”
张眠解释:“不是的。”
“边老师人很好,还给我介绍新工作。”张眠往后退步,她只是小小化妆师,在这还不够格插话,但又必须要帮边悦解释。
温幸微微扬起下巴,眸光收敛。
唐屿好奇:“介绍新工作?”
“你这转行当HR,还是你有别的小心思?”唐屿半眯眸,靠近边悦去打量她的微表情。
边悦一指头给她推开。
“注意距离。”
“你别挑事啊。”唐屿上次吃亏都吃出心理阴影,赶忙两手背后,留出间隙:“你现在明花有主,我哪敢招惹你。”
边悦气不过:“你知道就好!”
就这还乱说话,当着温幸的面乱说,边悦下意识转身观察眼温幸的表情,温幸在和姚祝福说话,姚祝福又掏出手机打电话。
唐屿感慨:“你这衣服”
“你懂个屁。”
边悦立马回怼。
“名副其实的清爽姐。”唐屿惹不过就躲:“好身材就是得秀,秀吧秀吧。”
今天服装并未做特殊要求。
边悦就在合作的品牌中自己选了合适的衣服,因为要和温幸一起工作,她就想露给温幸看。
整个后背,就一条细带支撑。
大方露出光洁无暇的背。
她之所以这么执着露背装,完全是因为温幸,上一世,她每次穿着露背装,温幸都会由后紧紧拥她入怀,红唇抵在肩侧,留下红色吻痕。
温幸的化妆师进来。
边悦看* 眼,换人了?
不是那个短头发的女生了。
这次,怎么换成大波浪了,还挺好看,这人谁,边悦想来想去,都对这个化妆师没有任何印象,温幸之前有跟这人合作过?
姚祝福上前:“边老师,您这边要是好了的话,化妆室可以给我们用用吗?我们一会还要给某档综艺录制特邀视频,要保密。”
唐屿:“行,我们去外面试灯光。”
看唐屿左臂伸出,招揽着她要一起往外走,边悦一个侧步,就像小鸡躲老鹰似的,直直避开。
边悦想多看看温幸。
毕竟,这半天,她都还没和温幸说上几句话,更没看到温幸近距离看到她的着装,会是什么反应。
“阿幸,我们——”
边悦理由还没说,就被温幸打断。
温幸侧头看向她,神情柔冷的笑了,对她下逐客令:“出去,破布姐。”
破布姐
就连姚祝福都诧异,怎么温幸今天说话这么直,而且,两人现在还是特殊时期,不能剑拔弩张,给人留下话柄去借题发挥。
边悦手指自己:“我?”
她似乎还有些不可置信
她半转身,撩开散落在肩背的微卷长发,雪白薄背露出,让温幸好好看看她的衣服,她这衣服,虽然布料少,但也是某奢侈牌秀款新款,只有代言人,才能有第一时间拥有的资格。
怎么能是破布嘛?
“对,”
温幸挑眉:“你,破布姐。”
“噢”
边悦吃瘪。
她委屈巴巴提着包恋恋不舍走出去,门关瞬间,温幸深呼口气,笑容不在,黑脸。
第54章 阿幸,理理我嘛~
唐屿笑个不停:“破布姐。”
边悦本来懒得搭理她, 但都出来好久,唐屿总是时不时就说这三个字,给她吵的烦, 边悦直接上手,从背后给唐屿推个踉跄。
唐屿护好相机:“边悦!”
一个大大的白眼隔空投射,别说, 这眼睛大, 翻的白眼都比普通人多出些威力, 唐屿用手指边悦。
她憋半天:“又不是我说的”
“是我女神说的。”
边悦火更大:“你女神?”
“你一个——”
拉子
怎么敢直称温幸是女神。
她是生怕别人把注意力放在温幸的性取向是吗?要是闹大,温幸要是顾忌太多, 不愿意和她捆cp了, 那怎么办?
边悦气不过,过去就揍唐屿。
虽然边悦个子高, 但唐屿更高,唐屿又不能真和她计较,只能手举高高, 防止边悦的误伤。
唐屿问:“我什么?”
“你能不能注意些言辞?!”
边悦几乎是咆哮。
这一嗓子,吼的周围工作人员都往她们这边看,不知道的,还以为边悦又因为上镜灯光不美观的问题, 和唐屿现场争吵。
胡雪纯上前拉她:“边姐姐。”
“我注意什么?”唐屿一脸懵:“温幸是我女神怎么了?大家都知道的,这是公开的秘密, 再说,这又不影响你和她的合作。”
边悦指指她全身上下。
“你这样说这话?”
“你怎么还人身攻击?我虽然跟你比起来差点, 但放到普通人当中, 我也是个帅T好吧,小胡, 你觉得我怎么样?不丑吧?”唐屿看向胡雪纯,等着被证明。
“对啊,就因为你是帅t,所——”
边悦皱眉,话说的一本正经,刚说到帅t两字,就被唐屿猛地打断,唐屿两眼放光。
唐屿飞奔在边悦面前。
“你夸我帅?”
边悦不明所以:“说错了?”
被这样间接再次肯定后,唐屿的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她往前挪步,边悦困惑被逼的退步,直到后背抵墙,她一把打在对方胳膊。
边悦音调拔高:“你有病啊?”
人的自恋是天生的,就如唐屿此时问出的这句话:“你是不是暗恋我?”
边悦哭笑不得:“什么?!”
“你吃醋了?”
唐屿掀了掀眼皮又问。
边悦懒得搭理,她都不知道胡雪纯这么好的姑娘,怎么会喜欢上这自恋鬼:“我吃哪门子的醋,真是搞笑。”
唐屿笑的暧昧:“你不是夸我帅嘛~”
“你帅不帅跟我——”
胡雪纯提醒:“温老师。”
边悦要说的话嘎然而停。
看到温幸就开心,几步远的距离,边悦跑过去,她跟看到偶像的小粉丝似得:“阿幸,你今天真漂亮,这个妆,很适合你嘛。”
温幸眨着眼,笑眯眯。
她的脸,就像软熟的水蜜桃一般,看的边悦满心欢喜,刚想并肩而行,温幸就直直撞开她,自顾自往前走。
边悦留在原地纳闷。
“小胡,阿幸刚是不是在笑?”
“温老师是在笑。”
胡雪纯的回答,证明边悦并没有看错眼,那为什么面上笑着,肢体又如此抗拒她?
胡雪纯在旁帮着分析。
“是不是因为周围眼睛太多,温老师不愿意镜后过多亲密互动?怕别人说闲话。”
“你说的对。”
边悦比出肯定的大拇指。
“对了,我记得车上是不是还有件我的外套,小胡,你去帮我拿一下,一会直播我要穿。”边悦推着胡雪纯,示意她赶紧去拿。
胡雪纯诧异:“套外套?”
“不是不喜欢吗?”
边悦改口:“喜欢喜欢,快去拿。”
这件外套,还是走时乔秋硬让她带上的,今天第一次合体直播,双方沟通,故意没有给出广告位,为的就是让这些品牌方避开平台私下找来。
乔秋在众多品牌中接下CHI。
但,边悦觉得CHI这家设计师审美一贯不怎么好,总之,对这家衣服不感兴趣。
好话说尽,她都不穿丑衣服。
结果现在,就是因为温幸一句“破布姐”,边悦就开始不顾忌美丑了。
一句话简直堪比紧箍咒。
坐着也是坐着,反正暂时闲着没事,温幸已经开始和这场直播的主持人简单对对流程,知道今天每一环节的内容都是些什么。
温幸眼眸下挪:“小姚。”
姚祝福立马明白,她拿起直播中要抽奖送粉丝的礼物,在手中掂量轻重,看跟外面卖的有没有区别。
主持人笑看。
“放心,今天这给粉丝的礼物都是旗舰店直发过来的,现场打包邮寄,事后会有快递记录的,我们公司不会造假。”
元雹在旁圆场:“您太敏感了。”
“就是,孙主持,不瞒您说,我就是无脑冲盲盒的那种年轻人,这养成习惯了,一看到这盒子,就想在手里掂量,看能不能凭手感抽到想要的款。”姚祝福放下盒子,不动声色看温幸一眼。
重量没差,是外面89的正品。
“如果不相信,我想,我和边老师今天也就不会出现在这里,选择你们的平台当成我们合体的直播首秀。”
温幸的笑客气又不失柔和。
说到边悦,主持人回头看。
“诶,边老师还没过来吗?她来的还挺早,我先过去看看,温老师,你们先坐会,让工作人员再过来帮您补补妆。”
主持人刚起身,迎面走来一行人。
边悦在前边走边左右探头,披着轻奢小外套,微卷的长发随着脚下高跟频率来回轻晃。
主持人打招呼:“边老师。”
边悦闻身转头,这才注意到白板后的几人,她一眼便瞧见角落里与人谈笑的温幸。
“您好,有些眼熟啊。”
走近些,边悦看着这张脸想不起。
“边老师,我们之前在乐清市见过,当时,我是那场城市活动的主持人,我叫孙乐乐。”
孙乐乐是乐清市本地人。
那场活动过后,边悦在后台的那几件事,在当地被广为流传,同行工作人员都纷纷认可她的人品。
所以,她对边悦印象极好。
边悦想起:“这么巧啊。”
“在这又见了。”
她主动伸出右手,孙乐乐愣住。
这么传统又少见的打招呼方式,竟然在一个女艺人身上出现,她抬手,半手掌握住。
孙乐乐:“是很巧呢。”
边悦回头,胡雪纯再次掏出乔秋的名片递出去:“这是我经纪人,以后你主持的活动要是需要特邀嘉宾,可以联系我。”
客套的同时又推销自己。
要不是最近公司账目紧张,边家那边的零花钱迟迟要不到,边悦才不会跟个推销员似的不停推销自己。
孙乐乐收下名片。
“一定会的。”
“温老师已经在那边等着了,您看,要不我们一起过去完整对对流程?这次是直播形式,不能后期剪辑,很多细节还需要你和温老师稍微记记。”
“当然,走吧。”
这话正对边悦的小心思。
还没到直播时间,她正愁没有理由在这么多人面前去坐到温幸身边,这下好了,推销找活的同时,还找到了正当理由。
“阿幸!”
温幸和姚祝福之间的空隙不小,但多一个人坐下又挺费劲,可偏偏边悦就装傻,纯纯硬坐下去,给姚祝福挤的只能往边上挪。
姚祝福吐槽:“边老师真会找位”
“小姚啊,最近少吃些,你要是跟我一样瘦,这不就不用挪位置了,而且我家小胡也能跟着一起坐下。”边悦说完眼神示意隔壁有凳子,让胡雪纯坐下。
姚祝福要笑不笑:“谢谢提醒。”
“之前没听说,你们几人私下关系这么熟络。”
孙乐乐目睹这一切,只觉稀奇。
边悦竟然还和温幸的助理认识,或许,两人的关系也没传闻中的那般不和,毕竟,在乐清那场活动,就看出本人与传言中有多不同。
温幸笑而不语。
边悦积极回话:“这一行,最忌讳的就是听说二字。”
孙乐乐:“那倒也是。”
“今天直播最大亮点,其实就是二位合体,也是试水,看看相关部门对这个市场的反应是什么,所以,环节不会太多,第一环节,聊琅袪拍摄花絮故事,唐摄会以嘉宾身份出席二十分钟,第二环节,就是网友想看的,两人对彼此的初印象这些,主要是聊天,第三环节,就是跟现场弹幕互动,但这期间,展示珠宝的是三号机位,还麻烦两位多注意机位,亮红点的时候给点角度。”
孙乐乐将流程内容一段话概括。
边悦客套:“通俗易懂。”
“哪有哪有,是您和温老师总是参加这种录制,对环节和流程已经熟记于心。”孙乐乐微微颔首,以表示对方的尊重。
孙乐乐注意到边悦的目光时不时看向温幸,猜想到两人有话要说:“两位稍等片刻,我先提前过去那边做镜前准备。”
边悦点点头客套。
她刚转身,温幸就起身。
“阿幸,去哪里?”边悦轻握住温幸手腕:“还有一会,要不,坐在这里等等?”
这是角落,还在白板后。
总体隐蔽性很强。
温幸甩手:“不想。”
“怎么了?”
边悦意识到温幸情绪不对。
她下意识蹙眉,询问的眼神看向姚祝福,姚祝福看屋顶,避开眼神对视。
“我衣服好好穿了。”
边悦拽了拽敞开的衣角。
“你一说,我刚也觉得这衣服不好看,就套上了外套,阿幸,你现在看怎么样?”边悦原地转圈,好让温幸看到后背的图案。
“你怎么,跟我有什么关系。”
温幸终于正眼瞧对方一眼。
但,却是面无表情的垂眼睨她,边悦不慌不忙,以笑示好:“当然有关系呀~”
“今天没有服装赞助,都是私对私,我和你一起直播,我要是穿的不好看,丢的也是你的人,毕竟,我们现在是——”
“可以随时解绑。”
温幸神色淡淡,声音上扬。
边悦摇头:“不行。”
她摇头晃脑的表示抗议。
胡雪纯没眼看,眼见边悦可能又要开始丢人,她也管不了那么多,拉着边上的姚祝福就往外走。
姚祝福想看:“我不走。”
“一会要是有人进来怎么办?”胡雪纯小声问。
姚祝福叹气,跟着一起离开。
这下好了,角落就只剩下边悦和温幸,外面有人守着,里面又是个死胡同,说起话来方便不少。
边悦瞬间变脸。
她委屈:“阿幸,你是不是不喜欢我穿的这么少出来?你可以直接告诉我的,不用憋在心里,你说什么,我都会听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理由。
但潜意识又觉的要问。
“你穿什么,是你的自由。”
温幸一反常态,以往在外面,她总是习惯性浅笑,就怕哪个角落探出摄像头,但此时,说了这么久,她脸上依旧一点笑意都没有。
边悦浅笑嫣然。
“我不要自由,我只要你舒心。”
然而她的笑,在温幸眼中怎么看都是不真诚:“大家说的对,狐系美女,满嘴谎话。”
边悦眉梢微挑:“嗯?”
“阿幸,你在夸我?你是在夸我漂亮吗?”边悦激动到原地跺脚欢呼,她觉得不可思议极了,温幸这么内敛,也会私下夸人了?
她当面夸她了诶,夸她漂亮。
边悦由暗爽变明爽。
简直想原地开香槟庆祝。
温幸依旧看不懂边悦的操作,这不就是常规客套话,她这么激动干什么。
温幸冷哼:“你不听后半句?”
“后半句?”
别说,边悦还真没在意。
她脑子里只有温幸说的狐系美女。
刚后半句说的什么?
满嘴谎话。
一贯好脾气的人也被激出些坏脾气,这就是在乎,边悦越想越开心。
“你现在这样,就跟你刚夸唐屿时,唐屿给出的表现一样。”
温幸话音刚落,边悦就懂了。
边悦两手背后,俯身走到温幸身前,温幸被她这突然的靠近吓的一愣,整个人弯腰往后退。
边悦明知故问。
她问的含蓄。
“阿幸,你是不是心里不舒服?”
温幸被问的缓缓眨两下眼,她侧头:“才没有,我体检报告正常,心脏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边悦心知肚明的笑笑。
她藏住笑,微垂眸看温幸眼。
“温幸,我发现——”
边悦声音很轻,仿佛耳语,像是一阵风从温幸耳边吹过,吹的芳心大乱。
“你心口不一。”
心口不一
温幸回头,边悦已经离开。
她才没有心口不一。
更没有心里不舒服。
她今天的异常,都是
温幸抿唇,暂时没想出理由,姚祝福此时进来:“温姐,边悦刚在这没说什么过分的话吧?”
温幸正神:“没事。”
姚祝福:“那我们也出去吧,时间要到了。”
在去演播厅的路上,周围不社恐的工作人员,都主动对温幸打招呼,温幸也是能回应的,都尽量照顾到。
期间,她看到眼熟穿搭。
有个女工作人员,穿着风格跟某人私服很像,露背装,高腰牛仔裤,这套衣服,边悦的ootd里出现过,温幸见过那张照片。
温幸多看几眼,对方身材不错。
果然,转身后是明媚型女生,女生看到温幸后更是热情打招呼:“温老师中午好~”
温幸礼貌点点头。
直到走过去,她心里都没有任何感觉,没有开心,也没有不开心,就是看到一个身材很好的女性罢了。
但,为什么看边悦会不爽?
那种感觉很奇怪。
奇怪到有些控制不住,更是在众人面前好端端说人家[破布姐]
想什么来什么,温幸此时正想边悦,一进演播厅,尤其说看到的第一个人是边悦,倒不如说边悦就跟在那死等她一样。
边悦坐那歪着脑袋冲她挥手。
“阿幸!”
那种莫名其妙的火苗又出现。
温幸暂且将这种感觉归到看那件衣服不顺眼,但为什么,边悦都穿上外套了,她看她,还是不怎么顺眼。
明明她笑的很好看。
但,看着就是烦。
甚至有些讨厌。
没错,就跟小时候一样,她过年回边家,特意给边悦跨城带了地道烤鸭,但第二天,就看到边悦分给来家里玩的同学吃。
她们玩的,吃的很开心。
早已忘记这东西是谁带回来的。
温幸走进,思绪回拢,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边悦眉眼带笑,用手指了指旁边的位置。
“阿幸,这里,坐在这里~”
边悦早已帮找好座椅位置。
最近变天,温幸又怕冷,这离中央空调最合适,不会太近热的红脸发胀,也不会因为距离不够,而稍觉冷意,灯光也合适,不会刺眼。
温幸斜她眼。
她无视边悦的话,就近坐下。
这下,就有些尴尬,两人一起合体直播,中间却隔了一个半位置,总要挨着坐,哪有一左一右,离的这么远,这么不亲近。
镜头前,起码要装装
温幸这样的做法,在大家眼中,又似乎回到两人之前不合时的态度,到底是谁听谁
谁大牌
谁小牌
整个录制组要先优着谁?
就在大家犯难时,边悦动了。
她也没麻烦孙乐乐挪个位置,而是自己搬着椅子坐到温幸旁边,在温幸疏远的眼神下,她依旧笑脸相迎,主动贴上去。
边悦轻声:“阿幸,开心点嘛~”
温幸的心事就跟天边浮云,边悦一眼望穿,但现在,考虑到温幸在外人面前的不自在,她不好哄,只好用玩笑的话让对方放松。
边悦像个不倒翁左右晃。
晃到右边就贴温幸。
“阿幸,理理我嘛~”
“阿幸,你不说话,我好尴尬呀。”
“阿幸,笑一个嘛~”
“阿幸,阿幸,你好严肃呀。”
“阿幸,我给你看纹身叭~”
说到最后一句,边悦的声音更小了些,果然,温幸看她眼,准确来说,是娇瞪她眼。
真是哪壶不提提哪壶
第55章 阿幸,别怕,骂回去
“最后一次补妆。”
导演在台下喊, 妆造人员忙忙碌碌上台,最后的上镜前准备。
边悦也就没机会在与温幸说话。
红点亮,开机, 合体首秀。
直播间人数递增。
温幸对着大屏挥挥手。
“哈喽,大家好,我是温幸, 很开心今天通过腾浪的平台跟大家见面。”
“哈喽, 大家好, 我是温幸今天的搭档,边悦, 我也很开心通过腾浪的平台, 在这能跟大家见面。”
边悦眼底笑意更浓。
都不用孙乐乐在旁引导,她自己就自然跟在温幸后面自我介绍。
整体下来氛围很愉快, 这就是主持人是熟人的好处,说的话不会故意为难,也不会特意制造话题, 很尊重彼此,就像朋友聊天。
温幸说话,边悦就在旁互动。
她两手放眼睛上看弹幕。
弹幕很多,但边悦偏偏读出一条耍宝的:[边悦的手为什么要放在眼睛上, 你的手,此时不应该握住阿幸的手吗?]
大家闻言跟着耐人寻味地笑。
边悦羞中带娇怒, 她着急解释:“演播厅反光,这样挡着, 我能看清屏幕, 你们真是的。”
温幸在旁只是安静看着。
屏幕上,清一色的被弹幕刷屏, 提到最多的,就是牵手,让多出些肢体互动。
孙乐乐:“看来今天观看的网友们都有些调皮哟。”
“你们想看我们就要做嘛?那多没面子的。”边悦两手怀胸,语调轻扬,倒是跟弹幕上的留言聊起来。
边悦这样互动,弹幕更多。
直播间人数直接+
她这样活泼,愈发显得温幸沉默。
孙乐乐开始cue环节:“不知道两位老师在合作时,片场有没有发生什么有趣的事?能不能讲出来跟直播间的朋友们分享分享。”
最普通的问题,肯定提前准备了。
边悦主动想将话题抛给温幸,但她没说话,侧头,只是有了看向温幸的动作。
这一动作,潜台词再明显不过。
温幸笑着点点头。
“确实是有。”
“阿幸,那你先说?我看看我们两想的是不是一件事。”不管温幸说什么,边悦都会附和,都会说是一件事。
温幸稍沉思。
她缓缓开口,表情认真又微不解,看起来很认真在回忆当天的事:“有一组拍摄,边老师手里拿着道具,她需要把那个花放在我胸口位置,但那会,我们是第一次合作,又是第一场,大家就有些拘谨。”
边悦在旁捂脸补充:“害羞嘛~”
她一说话,周围人又发出心照不宣的笑,留下空间给大家想象这几句话的意思是什么。
这样的笑,让温幸有些不自在。
她也没说什么
孙乐乐主动问:“下来呢?”
“然后边老师怕那个花束冰到我,就一直在控制力度,不敢真的挨到我,到最后坚持不住,手抽筋了。”
温幸改了这件事的结局。
边悦在旁撑着头,眼底都是抑不住的情感,温幸考虑到她了诶,没有提唐屿那句扫兴的肌肉线条。
边悦频频点头。
“现在就不会啦。”
温幸饶有兴趣地反问:“那你意思,你现在就不怕冰到我了?”
弹幕清一色的[哈哈哈]。
孙乐乐友情提示:“谨慎发言。”
边悦虽是正对屏幕,但那双明媚狐狸眼,明显往温幸那边瞥了一眼,看准时间,她自然伸手在镜头前握住温幸的左手。
“不是不是,怎么会呢?”
又是车上那一招。
看似是握着温幸的手着急解释,其实蓄谋已久,就是想牵温幸的手。
这点小眼神变化,被捕捉到。
边悦正晃着温幸的手,还沉浸在得逞的暗爽中,就注意到屏幕上的弹幕变了。
[一点心思全写在脸上了。]
[23岁正是藏不住心思的年纪。]
[边老师不老实啊。]
[我也想牵姐姐的手。]
[这大馋丫头,铺垫这么久,就为最后这一下吧。]
边悦收回视线时,她发现温幸也在盯着屏幕看,那些一闪即逝的弹幕,她不会也看到了吧?
温幸挑眉:“嗯哼?”
对方还没回答她刚才的问题。
边悦没反应过来:“啊?”
她此时满脑子都是温幸不会看到了吧,她要是发现这一点,那后面,这招就用不了了。
很多事,点到为止就好。
再说,现在大家的注意力都在边悦刚那最贼心虚的一瞥,没有人再去关注这个问题的答案。
孙乐乐看热度上升。
立马cue新话题。
“比起一见钟情,还是更相信日久生情?”
一见钟情
日久生情
边悦没有思考:“日久生情。”
回答完,她下意识就侧头看向温幸,温幸则是思考过后,说了相反的答案:“一见钟情。”
边悦闻言立马蹙眉。
有真反应,但也有做戏成分。
她一脸懊恼又吃瓜的表情凑到温幸身边,变成夹子音,醋醋的问:“阿幸,一见钟的是哪个,情的是哪个,一见,见的又是哪个”
被提醒后,温幸秒懂。
这个答案。
怎么回答其实都不对。
现在正是跟边悦捆绑炒cp时期,她说了一见钟情,这个人就只能是边悦。
但,今天首播主要是观察相关部门对这个市场的反应,在没有明确对方态度之前,她也不能贸然承认一见钟情指的是同性。
可否认,就是打西皮粉的脸。
就在温幸两边为难,想着这话应该如何说时,边悦就慢慢靠近她,那夸张又生怕别人看不出的表情,分明是在表达:
这问题还需要想吗?
有没有搞错?
温幸不躲,边悦就一直靠近。
近到都无法靠近,鼻尖蹭脸颊的程度,虽然边悦是有意,但这么近的距离,她还是会害羞,侧着身,发红发烫的耳朵正对镜头。
太近太近了
温幸刚有了转身动作。
边悦就“啊”一声。
原地弹起,直接跳出镜头外。
所有人转头的动作整齐划一,都齐齐向右看,只有温幸一人,依旧清美温柔的坐在原位置,面不改色,露出耐人寻味的笑。
弹幕刷屏的速度更快。
[温姐姐心思挺深沉哈(*^▽^*)]
[边悦是个嘴上王者。]
[不经撩啊!]
[笑死了,直接弹出镜头外。]
[耳朵红的,一定是动心了!]
[差一点,就差一点啊,亲啊,给我亲上去!!!]
等边悦重新出现在镜头内时,整个皮肤的颜色,明显跟别人不一样,她就像熟透的苹果,哪哪都是红的,就连脖颈都红了。
边悦坐下:“刚补了个妆。”
她不解释还好。
一解释更是洗不清。
弹幕速度快的就跟飘屏一样,但凡超过五个字,都读不完。
边悦侧头,认真在看弹幕。
她倒要看看2013年的网友能唠出些什么让人脸红心跳的话。
可下一秒,温幸却靠近她。
她几乎是停在接吻的位置,不轻不重一句:“看出来了,是不是还加了SI最新的桃红眼影粉,这个颜色,很适合点缀你的狐系眼。”
这谁想出来的词
不远处工作人员在温幸说出这段话后,就放下手中白板,开始写下一句广告位需要说的。
“谢谢~”
边悦垂眸深呼口气。
后面环节,边悦老实下来,她也知道这次首播背后在试探些什么,不敢太造次,主要是,突发情况太多,某些时候,她还真有些控制不住下意识的生理反应。
到最后环节,给图册打广告。
边悦和温幸人手一本,给大家看看里面大概是些什么内容,以及附送的福利是什么。
接下来是抽奖环节。
统一话语。
[琅袪大卖!]
[琅袪大卖!]
[琅袪大卖!]
主持人手滑屏幕,边悦和温幸各说一个暂停,抽取一位幸运观众送杂志,及两人的亲笔签名,和下场在静安见面会的门票。
温幸:“停,第八行。”
“让我们们看看是哪位幸运网友能获得我们的礼品。”孙乐乐的截屏结果展示在大屏幕。
边悦看清后瞬间甩脸。
她紧咬下唇,满脸写着讨厌两字,怎么走到哪,什么年代,都会有这种无聊的扫兴鬼。
弹幕乱时,还看不出来。
现在统一话术。
那句恶评,就格外显眼。
怼天怼地怼空气:[温幸压根没麦的意思,纯纯就是出来圈钱,圈钱还不折腰,真婊。]
温幸安静不语,闭目塞听。
她就像以往那般,看着满屏谩骂,沉默对待,不辩解,也不回怼,就是在镜头前维持一个抿唇的浅笑,等着时间一点一滴过去,换下个环节。
[典型的侄女装姬!]
[bg混不下去,就来gl掐钱,无语]
看的边悦脸越来越黑。
她也不装,就直接看着那几条恶评,导播切了好几个镜头,她的动作就没变过。
一直盯着那条恶评看。
“把我手机给我。”
边悦看向场外,说了句无关此次直播的话。
孙乐乐冲胡雪纯摇摇头。
示意不要给手机。
她们都知道边悦真性情。
也都知道上次颁奖典礼的事,边悦有网暴素人的前科,都害怕这次直播闹出动静太大,影响到相关部门对这个小众市场的审核。
但,边悦才不管这些。
温柔最好了。
大家都喜欢温柔的人。
温幸本身就是温柔体,更是被局限在这种人设里,童星出道,入这行太早,再加上内敛的性格和温柔本体,她很能忍,很能包容,什么都藏在心里不说。
她知道温幸在乎这些。
但,她总会装出不在乎,她越是表现的淡然,实则越在乎,因为不想被摸透底,就只能装不在乎,这样才不会被人反复恶意借此伤害。
边悦自己下去拿了手机。
她搜索出那个ID,点进主页,截图保存。
边悦黑脸黑的太明显。
弹幕开始不友善。
[真尴尬蛐蛐人家被截图了]
[刚那姐妹又没说错]
[我也感觉wx不积极。]
[这是想男女通吃,两边赚我们的钱。]
[wx太端了,怪不得网称端妃]
“有些人真是天生属黄瓜的。”
欠拍!
此话一说,全场如潮的视线齐齐看向边悦,放眼望去,这圈内,敢在直播形式的活动中,跟弹幕骂起来,估计也就只有边悦一人了。
温幸平静心水翻涌起来。
她看向边悦,眼中充满不可置信,她怎么敢敢这么公然的回骂回去
边悦沉眼深呼吸。
她的话中带着清透玩味:“请问这位网友,你存款多少,兜里几个钢镚,让我看看能赚你多少钱?你家驴是不是一天没事,光踢你脑子了?”
工作人员倒吸口气。
导播看向现场总导演,总导演又看向制片人,这个直播,到底要不要突然关掉。
热度开始直线飙升。
#边悦爆粗口
#边悦歧视普通人
#艺人收入
#抵制琅袪
#端妃
制片左右为难,眼见直播间人数越来越多,所带来的,是更多的引流和产品浏览量,就连这个直播平台,不到十分钟,下载量超过一千万。
网友都着急前来观看留言。
弹幕分成两波。
偏激的厉害。
边悦越想越气,竟然说温幸端?
她很想让温幸骂回去。
一个侧头轻挑眉,温幸就懂她的意思,边悦直直看着她,在等她做决定。
为什么总是要压抑自己?
偶尔发发脾气也ok。
“阿幸,骂回去。”
边悦再也受不了这弹幕。
其实骂她的还好,主要还是在嘲讽温幸,可能大家都知道边悦脾气爆,更是喜欢挂素人在网上,对她的玩劣习以为常。
没人敢去招惹习惯恶的人。
都知道会被报复。
所以,对好脾气的温幸格外苛刻。
她稍微负面情绪流露在脸,就会被黑粉攻击她的伪善,说她清茶婊,就想撕下她的面具,笃定她有所顾忌,不会像边悦那般无轻重的随心所欲。
边悦最烦这点。
大家总是挑软柿子捏,明明她更过分,可躲在屏幕后的人,却只敢揪着好脾气的温幸不放。
就因为这,温幸愈发内敛。
边悦再次重复。
“阿幸,骂回去,别怕。”
她现在有为温幸兜底的能力,只要温幸愿意,她随时能为她解约,作弊式的为她重新规划日后工作蓝图。
温幸双眸微敛。
她看着屏幕上的恶语,左手下意识紧蹙,刚转头,就对上边悦眼中的放肆快活之意。
不要怕,骂回去
[妥妥的端妃。]
[既要又要,要热度,又不卖姬。]
接连差评,两人西皮粉的评论都压不住对面,摆明,是有人花钱在最后环节,找来黑粉搞人心态。
边悦知道,但她不在乎。
她此时只想泄愤。
谁欺负温幸,她就要还回去。
最终,温幸摇摇头。
她轻声:“我不在乎这些。”
好像,她知道边悦不会* 相信这句话,她看着她,眼底浮起温和的笑,而这样的笑,分明是在告诉边悦,别管她,别再因为她得罪大众。
首次直播就闹的难收场。
苏蔓那边收到消息,火速澄清。
发的通稿,字里行间,都在撇清与边悦的关系,表明这次直播的不端态度,与温幸没有太大关系,还请网友保持理智。
乔秋更是劈头盖脸说边悦一顿。
边悦不以为意,舆论这东西,只要不是黄赌毒,过段时间被新八卦顶下去,网友们自然也就忘了。
乔秋在电话那头气炸。
“那边现在将关系撇的干干净净,你给人家出气,现在好了,锅又是你背。”
边悦匆匆行走,边走边回话:“我背就我背,反正我风评不好,也不差这一件事。”
她抬手推推胡雪纯。
示意胡雪纯快去追姚祝福。
胡雪纯皱眉,不想过去,对方妥妥过河拆桥,眼见指挥不动对方,边悦小跑几步,想赶在温幸离开前将她拦下。
“先不说了。”
“我都还没说完,你——”
边悦把电话直接甩给胡雪纯。
边悦喊:“阿幸!”
“边老师”
躲也躲不掉,姚祝福只好停在原地,想拦住边悦让温幸先走,免得发生口舌之争。
她今全程在场,看的清楚。
边悦确实是因为温幸才会回骂网友,而苏蔓和万涵,不帮着说话处理这件事,反而在第一时间,就撇清关系,确实不地道。
姚祝福心虚:“抱歉。”
“既然觉得抱歉,就捎我一程,我的车又坏了,谢了。”女人的第一直觉,边悦只觉这刻必须陪在温幸身边,不让她胡思乱想。
“啊?车又坏了?”
“对,坏了。”
“那我让元雹开辆车过来。”
“我要和阿幸坐同一辆。”
“可是——”
“别可是,快走。”边悦没耐心了,她推着姚祝福往外走。
期间不管姚祝福怎么说,边悦都不走,把她跟的很紧,几乎是跟胡雪纯一左一右,将姚祝福架着走。
没办法,只能带她们过去。
电梯口旁停着辆商务,车门拉开,里面的人下意识侧头看,边悦正对上那双化着精致妆容,却又充满疲倦的桃花杏仁眼。
温幸轻笑:“上来吧。”
“不想笑,就不笑了。”
边悦将脱下的外套,盖在温幸腿上。
温幸垂眸,目光落在腿上的外套,攥紧的两手慢慢泄劲,微乱的心,在这一刻慢慢平静。
她深呼气:“今天,麻烦你了。”
“阿幸,我心甘情愿。”
边悦叹气,语气很轻很轻。
话音落尾,几乎是瞬间,温幸困惑的目光就落在边悦身上,她久久凝视她,明显是在审视些什么。
心中太多想问
却说不出半句话。
“阿幸,我什么都不怕,所以,以后处理不了的事都推给我,不管是好的坏的,我都会接住,我只希望,不要在一个人默默躲在被人看不到的地方去消化这些不该承受的糟糕情绪。”
“好吗?”
边悦说完就伸出尾指,要拉钩。
温幸却是一把推开边悦。
她侧头不再看她。
边悦不解:“怎么了?”
“你好像很喜欢帮助别人,边悦,你很闲吗?还是你最近又执着于立什么热情人设?帮这么多人,你脑子记得住吗,先帮谁,后帮谁,你掂量的出轻重吗?”
温幸说着说着肩膀就轻抖。
“啊?”边悦先是诧异。
随后,她又赶紧否认:“我没有啊?我在你跟前,才不会立什么人设。”
“边悦,我不需要你的任何帮助!”
在眼睛酸涩难忍时,温幸及时扭头看向窗外,细指穿过发丝,她将额侧长发往后撩,撩的时候不断深呼吸眨眼,控制情绪稳定。
边悦最近真是闲的。
安慰完李眠还帮给工作,与孙乐乐谈笑风生,又帮完成节目嘉宾指标,后又阿谀奉承唐屿,夸赞对方外貌,现在,又这么帮她
她可真是个好人。
可真是太好了!
第56章 你,下车
边悦着急的脸通红:“阿幸, 我没理解你的意思,帮你怎么会是立人设?我是心甘情愿,乐此不疲, 自觉自愿的。”
温幸没说话,依旧看窗外。
窗外到底有什么好看的?
边悦匆匆一瞥,看到胡雪纯和姚祝福两个人守在车门前, 双双两手抬起, 死死堵住耳朵, 助理手册,第六条, 不听艺人隐私。
边悦哼唧:“别看她们嘛。”
跟她说话, 还看别人干嘛嘛?
边悦伸手,小心翼翼拽了拽温幸的袖口, 用委屈巴巴的语气表达想寻求对方的关注意思:“阿幸,你看看我嘛看看我”
温幸身体微僵,默默收回手。
边悦又拽她:“看看我嘛。”
“阿幸, 你看看我呀~”
“阿幸——”
“你有什么好看的?”
温幸侧头,平静柔和的眼中泛起细微波澜,她再次有了收手动作,但这次, 边悦拽她袖口的力度很大。
她拧不过她,只好作罢。
边悦笑笑:“看我好看呀?”
“我不好看吗?”
她凑过去, 微微俯身,在温幸的垂眸注视下, 她歪着脑袋, 微挑的眼尾尽是情意绵绵。
四目相对,温幸微僵原地。
雨滴滴落湖泊, 漾起圈圈涟漪,挪眸避开瞬间,温幸薄唇下意识紧抿,她强迫自己,此时不再去看那双好看的狐狸眼。
“阿幸,理理我嘛~”
对视的好好,温幸又突然面无表情去看别的,边悦又装软甜,哼哼唧唧的表达不开心。
温幸使劲抽手。
“我不放。”
边悦干脆两手拽紧。
“好歹也注意些形象,这么直白露骨,是怕被人抓不到空子是吗?”温幸边说边继续抽手,她又不锻炼,劲哪有边悦大。
边悦都没使劲,她就看着。
不说边悦此时如何,温幸自己,先拽的面红耳赤,更是小口呼吸缓解疲倦,边悦很少在温幸脸上看到这种挣扎神情,只觉可爱。
温幸猛地反应过来。
抬眸瞬间,就看到边悦红唇扬起的笑意,立马意识到对方在逗她玩。
温幸不干了:“放手。”
“不放”
边悦低头,故意避开对视。
“那你到底想干什么”温幸有点无奈,又有点纵容,她力气没有边悦大:“你把我衣服扯坏了,我还怎么还给设计师?”
“要还啊!”
边悦立马松手。
她俯身,着急忙慌的就帮温幸揉衣服,企图让袖口那块平整些。
温幸叹口气:“不然呢?”
“没事没事,你脱下来,我让我的妆造过来取拿回去处理,她们工艺可以的。”边悦拿出电话,准备给妆造打电话。
电话被人拿走,温幸摇头。
“不用,我又不是没有妆造。”温幸视线往上抬,示意边悦松手,不要在碰她。
边悦只好松手。
温幸浅休,也不理她。
“阿幸,我——”
“你是不是到现在还没看手机。”
两人同时开口,边悦闭嘴,温幸偏过头去,不轻不重的问了一句。
“当然看了!”
边悦摁亮自己的手机。
“我给你发消息让你等等我,你没有回我。”说完表情又肉眼可见的失落,边悦抿唇,明显是等着对方解释不回消息的原因。
温幸诧异:“就这?”
“你的注意力在这?”
“不然呢?!”
边悦情绪忽地变的高昂。
眸底再次燃起经久不息的火苗,她认真看向温幸:“阿幸,为什么我给你发消息,你总是已读不回呢?小事倒也还好,像今天这,我们私下得沟通,你不能总是无视我对你的关心。”
无视对她的关心
温幸下意识呈防备姿态。
她不动声色地将目光在边悦脸上细节处扫了好几圈,想像以往那般看出些端倪。
可惜,什么都没看出。
“别审视了,我真心的。”
边悦伸手,将温幸刚怀在胸前的两手掰了下来,跟安抚猫咪妙妙似得,手一下又一下的柔软轻抚在温幸胳臂,试图让她放松。
温幸猛然顿住。
红唇轻启,她却满心茫然。
她现在根本看不透边悦。
猜不到她的下一步
“你那边的声明我看到了,她们处理的没错,今天直播时发生的不愉快,确实跟你没关系,是我的问题。”边悦知道温幸的担忧是什么。
温幸轻轻蹙起眉心。
“那你的目的是什么?”
“人做事情,肯定是有自己的目的,不可能什么想法都没有,就那样随心所欲的自由发挥,你当下,肯定是有情绪和目的考量。”
温幸想不明白这些。
就像上次颁奖典礼晚会,即使边悦后面解释过原因,但她还是不相信,这么重要的事,怎么可能只是想要缓和关系?
她和边悦能有什么关系?
值得让边悦这样?
温幸柔和的声音忽地低沉,细长食指,直直指向边悦:“你一定是别有目的。”
不然
边悦一定做不到这程度。
可下一秒,边悦的左手就紧紧握住她伸出的食指,她轻声嘀咕:“我能有什么目的”
“阿幸,——”
“我来,就是让你开心呀。”
让你开心
这几字,平静的贯穿温幸心口。
有那么几秒,她想过边悦说这话的目的又是什么,可再看到她那双眼睛后,却被这种不知真假的真诚影响。
“你——”
“我脑子没傻。”
边悦已经预判温幸要说的话。
“阿幸,我不止想让你开心,还想让你变得勇敢,面对那些不友善的恶心评论,我希望你可以反击回去,不要内耗,内耗耗到最后,伤的是自己的身体。”
边悦将话题回归主题。
温幸淡语:“我不是你。”
看着温幸淡然的态度,边悦语气变的急迫:“我知道呀,所以,我会帮你,也会一点点教你,我们慢慢改变,好不好?”
“你觉得你今天这是帮我?”
温幸难得被气笑。
“我们这行,最聪明的做法,就是默默吞下去,不要出风头,不要拔尖,平平稳稳的,才能有持续赚钱的机会,懂吗?”温幸觉得说这话都是白说。
边悦就是个浓烈艳丽的人。
她做事风格也是这。
对她说这些,无疑是对牛弹琴。
“你有试错成本,你有为你兜底的家庭,边悦,我什么都没有,我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小时候辛辛苦苦自己跑出来的,我很珍惜,我很害怕失去,我习惯平平稳稳的生活工作,所以,你不要再打着关心的旗号,来做伤害我的事好吗?”
温幸喘的有点重,她叹气。
话说的重
但没关系,温幸愿意交流了。
边悦不断自我安慰。
她默默抿唇,常呼口气:“阿幸,你觉得我最近做的这些事,伤害到你的权益了?”
温幸无奈:“不然呢?!”
“我不知道你是出于什么目的,突然要炒女女cp,就算待播剧推到一起,我也同意了不是吗?我已经步步退让了,为什么,你还要得寸进尺?”
“这是你新的对抗思路吗?”
“看似为我好,实则在镜头前的每一秒,都在把我推向火坑,都在给我制造不必要的麻烦,比起炒女女cp带来的热度,好像送来的负面消息更多些。”
这话听着很是怅然。
温幸后知后觉,不觉脱口而出这么多。
明媚的脸收起笑意
边悦陷入沉默。
她难得沉默,她们之间,久久不语的人一向都是温幸。
这一刻,倒是角色调转。
“你和房芷合作时,有想过我吗?有想过继表演结束后,我的处境会是什么吗?”
对于这一问,边悦倒是顿住。
这件事已经过去很久了
她从没想到,温幸会在意这么久,即使温幸此时问的是这层意思,她依旧听的出这段话真正想表达的是什么。
她是在问她
已经决定和她一起走这条路,为什么,临阵又能换成别的女星,换人换搭档这件事,对于边悦来说,这么随意的吗?
温幸想想就心里不舒服。
“阿幸,当时我跟你说过,我会帮你分担一部分剧宣的压力,不然炒的太热,一旦你的剧上映,会被喷死的,我去做那个不守约的人,这样,就类似于给大家打预防针,不要用真情侣的眼光去看,只是合作,这样后面再怎么,她们多多少少都会有心理准备的。”
上一世,边悦见过这种场面。
同性cp出个异性报道。
简直是哭坟。
她当然也不理解这群年轻人为什么会这么激进,直到上网冲浪时,看到一句经典又有些粗俗的解释语后,立马秒懂。
你是冲着棉花糖去的。
棉花糖造型独特,色彩缤纷,结果,一口咬下去,里面裹的是粑粑。
任谁遇到,都会发火的。
温幸轻轻笑了,好半响,她都不说话,沉默无语时,连淡漠疏远都是动人的。
边悦叹气:“阿幸,你懂吗?”
“懂了。”
温幸侧头,连余光都不给边悦。
“所以,你还有什么别的要问的吗?趁我们两现在能单独相处,还有时间能聊这些,你问我,我知无不言,真心实意。”
边悦往侧边探头,想看温幸。
温幸摇头:“没什么。”
“那——”
“那你刚说我什么先帮谁,后帮谁,是什么意思?我没听懂,阿幸。”边悦想起温幸刚才说的话,她还有些没理解这个前后意思。
误会,该一次解释清楚的。
温幸疏远:“不重要。”
边悦一个头两个大,哭笑不得:“为什么不重要?怎么又不重要了?”
“只是合作,不是吗?”
不是吗?
这话,不是边悦亲口说的吗?
温幸抬眼,车门开,她微微抬颌,意思再明显不过,下车,既然是合作关系,现在已经下班,她们没有任何关系。
她又凭什么坐她的车?
温幸语气沉了些许:“你,下车。”
第57章 她这是被边悦捉弄了?
边悦一脸纳闷:“我下车?”
“下车?”
车门开了, 门外两人也能听到,胡雪纯和姚祝福同时回头去看。
三人同款表情看向温幸。
“边姐姐,我们走吧。”温幸的逐客令很明显, 胡雪纯见不得边悦在温幸面前吃瘪,想赶紧离开这个地方。
边姐姐
姐姐
余光中发丝绕过指尖,温幸将长发往耳后勾至时, 瞥了一眼胡雪纯。
那个待了很久的小助理。
边悦扮惨:“车坏了怎么走?”
“”
胡雪纯表情微变, 不再说话。
温幸是正面对胡雪纯的坐姿, 对方脸上流露出的强迫谎言感,她看的很清楚。
“那就走回去。”
温幸将手边的衣服甩回去。
一个挪眸, 门边的姚祝福就秒懂, 她上了副驾,拍拍司机, 示意可以准备出发了。
边悦往前偷瞄眼。
温幸常坐的这辆车,司机比较特殊,她想的多怕的多, 为防止听车内谈话被恶意泄露,她特意找的聋哑人师傅当司机。
磨合这么多年,已经很有默契。
边悦也是仗着对方听不到,才敢放心去与温幸敞开交流, 但这个消息,很少有人知道。
温幸的车有三四辆。
只有这辆才是。
没人会去关注司机如何, 边悦能知道这件事,还是因为上一世, 温幸在车上问她敏感话题时, 她才知道这个司机的特殊之处。
“这段时间,有想我吗”
这话, 是温幸当时主动问她的。
当时,她们异地同时进组,两个月都没见过,手机上的聊天,也是几小时一回。
很难同频,很难相聚。
温幸的午餐照,边悦看到已经是晚上,等她晚上问温幸白天拍的如何时,温幸已经抓紧时间在补觉,等凌晨夜里化妆时,边悦又在补觉。
更多的时候,她们各自拍摄。
消息看到也会忘回复。
或者是回一半,人就不见了。
在片场还要偷偷摸摸,怕被别有用心的人拍到聊天记录,纷纷换上防窥屏,因为这,温幸的眼睛有段时间还不舒服,不适应暗屏。
但她们都坚持下来了。
最后,边悦杀青结工那天。
温幸中途换了好几辆车,为早点见面,特意跑来接她,上车第一句,就是问她:想她了吗?
吓的边悦立马做嘘手势。
她频频望向前排,眼神示意,示意那还有一个人,要注意些,收敛些。
可温幸却不以为意。
她左手撑在裙面上,含有笑意的眼底倒映着盈盈月色:“我问你有没有想我,你怎么还让我不说话,边悦,我特意来找你,你的表现,是不是该把你撵下车去,让你跑回家呢?”
边悦瞳孔地震。
她差点就要上手去捂温幸的嘴。
只是刚抬手,温幸就顺手将小暖袋塞到她手中,柔声道:“手这么冰,辛苦你了。”
“阿幸——”
边悦不敢说话。
“放心吧,刘师傅不会说出去的,他是聋哑人。”温幸的这句话,瞬间让边悦放心。
也是从这后,边悦才知道。
她后面也问过,为什么很多事,温幸都从不会主动讲,就像刘师傅这件事,之前,边悦也坐过很多次,但温幸从没提过这件事。
温幸只是说,随遇而安。
遇到的话才会说。
其他没必要。
也是因为这种态度,边悦之前觉得,她一直没有融入温幸的生活,她更像是一个成人版的妙妙,在温幸想要获取短暂温柔乡时,才会想到她
胡雪纯提醒:“边姐姐”
“没事。”
边悦小声,并眼神示意胡雪纯赶紧上车。
“我的意思你是——”
温幸赶人下车的话还没说完,边悦就为给胡雪纯腾地方,往她那边挤了挤,给温幸推的小踉跄。
温幸原地愣住
边悦眼疾手快,稳稳轻扶住她的腰:“阿幸,帮帮忙嘛,车真的坏了,我也不能真当这么多人面,走回去吧”
温幸气笑:“你是要耍无赖吗?”
“如果耍无赖,可以坐你的车,那我就是厚脸皮。”边悦心虚应声。
姚祝福自己人,胡雪纯也自己人,这两人都是好人,不存在会在外面蛐蛐些有的没的,司机又是聋哑人,边悦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温幸冷哼:“真是属牛的!”
边悦:“我属蛇”
“边悦,我是在跟你讨论你的属相吗?”人无语到极致,就是麻木的笑,温幸此时就是。
可边悦的心却莫名安定。
“我知道,你想说的是牛皮厚”
“温姐,那——”
姚祝福左右为难,试探性询问。
温幸摆摆手:“走吧走吧。”
看温幸松口,边悦秒变夹子音:“阿幸,谢谢~”
温幸无视身边的讨好鬼。
“小姚,一会边老师下车后,就告诉刘师傅,以后他接我,不要开这辆车。”
这车怎么了?
这车这么好
要不是中间是连坐,边悦今天还挤不到温幸身边呢,她最讨厌坐单独的两两商务座,一点都无法亲近。
温幸往旁边挪,姿态疏离。
她想睡会,可耳畔却传来时不时的淡淡轻笑声。
这人到底是在开心什么?
温幸皱眉:“吵。”
边悦立马抿唇。
“阿幸,我这有耳塞,新的,你要用吗?”边悦立马在包里翻,她包里装了好多东西,就像小狗刨洞,不停把里面东西拿出来,去找需要的。
温幸就这样斜眼看着她。
口香糖,巧克力,口红,粉饼,睫毛刷,充电线,卫生纸,卫生巾
这人,背这么多也不觉的沉。
那要助理干什么用?
边悦递出耳塞:“找到了!”
“谢谢,可我不需要。”
光线不算明亮,但足够边悦看清温幸的表情,她哪里是不需要,明明就是在嘴硬。
温幸刚拒绝,耳边又冰润润。
边悦已经俯身上前动手,她直接把耳塞堵进温幸耳朵,温幸被吓的愣住,僵在这狭窄空间,目光不断流转在眼前人的侧颜。
边悦回头,看温幸望她望出神。
这一瞬,边悦心软的一塌糊涂,眼神逐渐炙热,她没有侧头避开,而是定定与她四目相对。
温幸最后偏转视线。
她望向窗外,戴上耳机,眉心动了下:“你的睫毛,近期应该去补补了,眼尾掉了几根。”
边悦尴尬:“啊?”
亏她刚还以为温幸在想些别的
“掉了吗?还好吧。”边悦照镜子,半眯眸查看,吐槽道:“早知道就不接了,麻烦死了。”
温幸哑然失笑,收拢唇角。
“边姐姐,后天早上约了护肤,到时候可以补补,没事的,还是很漂亮。”胡雪纯打开手机备忘录,默默把这件事记上去,补睫毛。
边悦心不在焉:“你看谁不漂亮?”
“我看谁都漂亮,但谁都没有边姐姐漂亮。”胡雪纯倒是个实诚人。
可这话,却引起姚祝福不满。
这期间,她再怎么忍着不说,现在都该说道几句:“在我眼里,我的温姐才是最漂亮的。”
边悦附和道。
“同意!在我眼中也是。”
温幸轻语:“肤浅。”
原来她能听到呢?
边悦暗喜,看来,耳机里面的歌声也没多大,但边悦没戳破这层纸,只是掏出手机打开音乐软件。
她要给温幸推荐几首歌。
好端端推荐歌?
温幸只觉边悦思维跳脱大。
“我们加个网易好友。”边悦晾出自己的界面:“我这里面有个收藏夹,里面的歌我都分类了,临睡前,emo,结束工作,无聊时,符合心境的我都放进去了,阿幸,你可以听听呢。”
“不感兴趣。”
“感兴趣。”
“我不需要。”
“来,我帮你。”
这个人的理解力是有问题吗?
温幸的手机就在身旁,边悦直接拿过去,单手操控两个手机。
——叮,彼此关注。
边悦归还手机。
“好啦,晚上睡觉可以听听。”
“我才不听。”
温幸选择闭眼缓一会,边悦对音乐的审美,跟她完全相反,边悦喜欢的,都是轰炸脑袋的那种曲,她完全不感兴趣。
边悦没出声,做了口型。
口型内容:你会听的。
担心温幸冷,刚被置气甩过来的外套,边悦又给她放在腿上盖着,只是放时,指腹不经意划过温幸手背,下一秒,温幸就反手打她。
——啪,一声。
轻轻脆脆。
边悦抿唇吃痛,温幸的美甲,掐人可真是痛啊前排的姚祝福和身边的胡雪纯都好奇看过来。
边悦摇头:“没事没事。”
很快,车停楼下,边悦到地方该下车了,她有些不舍,下次见面,应该就是中秋了。
边悦提醒:“别忘记月饼噢。”
“什么月饼?”
姚祝福纳闷,边悦为什么要对温幸说月饼,她跟温幸这么久,就没怎么见温幸私下吃过月饼。
温幸听到了,但没说话。
听到为什么不说话?
边悦闷闷的站在车下干等,车门还没法关,她的手,看似自然搭着,实则是死死卡在车门上,以防对方关门。
温幸微蹙眉:“你干嘛?”
边悦重复:“别忘记月饼。”
“什么月饼啊?”姚祝福听不懂,着急的团团转:“我们没有代言某品牌的月饼系列啊,边老师,你到底在说什么?”
边悦无视温幸以外的所有声音。
约定好的,就要做到。
温幸答应过她那天要一起过的,那中秋节,就必须一起过,在这件事上,她认死理。
边悦又催了声:“温幸。”
她很少叫她全名。
这一声
语气沉郁,带有偏执。
温幸的心瞬间提起,她莫名耍起小脾气:“就忘记月饼。”
边悦闻言轻笑,松手。
她不再用手抵着车门,歪着脑袋,与车内人对视一眼:“我的外套。”
温幸丢过去:“给你。”
边悦穿上满是温幸香味的外套,夜风吹拂,她的长发在风中微微凌乱,温幸见状又丢过来一帽子。
“本来脑子就不好使,别吹傻。”
“小姚,走。”
不给边悦任何贫嘴机会,帽子被甩出的那一刻,电动车门关闭,黑车消失在夜色中。
边悦看着怀中的帽子哭笑不得。
等温幸回家,习惯性坐在沙发上看会手机时,就注意到今晚娱媒板块新动态。
是边悦,她的自拍照。
这家伙心是真大
下面的评论多是在谴责,继今晚直播风波后,她社交媒体的第一动态,竟然不是给网友道歉,而是发了九张月色下的自拍照。
温幸点开放大看。
得出结论,帽子真好看。
没看多久,温幸就去卸妆洗漱,等出浴室时,她包着头发坐在梳妆桌前护肤,恰巧最近没什么好追的剧,点开音乐软件去听歌。
关注那栏,显示一人。
也是唯一关注。
长睫缀着水珠,温幸沉思过后,点进边悦主页,找到睡前歌单,按顺序,从第一个往下放。
“嘿嘿嘿~”
“阿幸,我就知道你会听哒!”
音响内错不急防地传出女人明媚激动又窃喜的声音,温幸瞬间楞在原地。
这是歌?
玩她呢?
心中平静的湖泊被丢进石子。
温幸立马放下手中护肤仪器去看手机,歌单名称什么都没错,除过每一栏的第一首歌,剩下的歌曲,都是正常流行音乐。
好家伙,边悦在这等着她?
播放量+1
温幸听了?
边悦开心的在床上来回打滚,正开心着,手机就显示出阿幸两字,气的温幸直接电话过来了。
这次不同于以往,边悦不接。
她不敢接
她怕温幸骂她。
又点进去看播放量,播放量一直在增加,而且,每个专栏里的第一首歌都有播放量,一定是温幸不信邪,挨个都点了一遍。
边悦越想越觉得可爱。
温幸这人,不管年纪多大,某些时刻这个执拗劲,还真是一点都不带变的。
第58章 温幸,你骗我
边悦这段时间, 最常做的事情,就是寻找好听的歌放进专栏,以及注意专栏里歌曲的播放数。
温幸听歌时间不固定。
但每天都会听。
除了自己亲手做的桂花香薰, 她还想到别的礼物给温幸,买了好多副耳机,耳塞式, 骨传导, 头戴式, 市面上有的都买了回来。
“哟,给我准备的礼物?”
乔秋刚进屋, 就看到满床礼盒, 手欠的刚想就近打开一个看看,就被边悦折手。
乔秋喊:“疼疼疼。”
“你可别乱碰我的东西。”
边悦揪着乔秋衣领, 给她推到沙发前坐下。
“你好歹也是个女艺人,注意注意些形象行不行”乔秋看着趴在地毯上,正用剪刀剪卡纸的边悦。
边悦不以为意。
“我在家注意什么形象?”
“是哦, 你在家,别家女艺人,这个时候都在加班加点的排练。”乔秋少见的阴阳怪气,语气失落:“这样看, 你确实不用注意形象。”
边悦回头看:“秋秋?”
“最近太闲了。”乔秋放下包,叹气:“自从你喜欢温幸后, 凡事都不争了,除了之前早早签下的合约, 你没办法反悔, 当下,除过跟温幸的捆绑合约, 别的,你都不干。”
“你不干,我也就没事做。”
之前没假时,乔秋天天都在抱怨,日思夜想早点搞垮温幸,好让她放个大长假喘喘气。
结果现在真这样,反而不开心。
边悦暂时放心手中的活。
“秋秋,你也不一定要围着我转呀?”
她倒了一杯水给乔秋,在乔秋身边坐下:“你看人家,都是一个经纪人管着好几个艺人,你要是愿意,去我姑妈那带几个有潜力的新人,你愿意吗?”
“我当然不愿意!”
乔秋站起身,表情沉闷。
“边悦,我是因为你,才进的这个圈,如果你不在,我还干这个事有什么意思?”乔秋这些年也跟着赚了不少钱,就算每天什么都不干,把资产放在支付宝,靠着利息每月都能不少。
又何必在这圈里尔虞我诈。
她对钱没那么看重。
边悦安慰:“好好我错了。”
“我就是随便说说嘛,不能因为我咸鱼摆烂,就连带着影响到你嘛。”边悦掏出手机:“那你选个礼物,我也送你。”
乔秋手指:“我要你床上的。”
“那可不行。”
边悦给她手指掰回来。
“这可是我给阿幸准备的,不好意思,谁来都不送,哼。”边悦又半撅屁股趴在地毯上用心剪卡纸。
“我看你也是个恋爱脑。”
这人,简直没救了。
乔秋见状也不打扰,她下午还约了人去打高尔夫,刚起身,工作室电话就来了。
“什么?!”
听乔秋那破锣嗓子,边悦回头。
只见乔秋紧皱眉头,面色铁青,她确认道:“小李,这个消息你确认吗?”
什么消息?
边悦放下剪刀,好奇。
诶,乔秋刚是白了她一眼吗?
边悦无语,她起身两手叉腰,没事瞪她干什么,她早就给乔秋打过招呼过近期不活动的。
乔秋挂掉电话,深呼吸。
边悦问:“怎么了这是?”
乔秋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要说什么。
“什么事给你无语成这个样子我最近可是很乖很安分哟,没有给你惹事。”边悦耸耸肩。
乔秋咬牙切齿,要笑不笑。
“你中秋要干什么?”
好端端的突然变脸,不会又临时来了什么推不掉的通告吧?
她都打过招呼,怎么还这样?
边悦有些恼火,音量不由提高:“乔秋,我跟你说过了啊,我中秋和阿悦约好了,要一起过节的,什么通告我都不会上的,我把话就给你放这了。”
“你确定你和温幸约好了!”
乔秋比边悦还凶。
一看乔秋的态度,边悦立马感觉不对,她着急了:“是约好了啊,怎么了,刚电话里给你说什么了,你快说啊,急死了。”
“南台今晚公布神秘嘉宾。”
“是温幸!”
“我请问你,这件事你要怎么解释?如果不是你的临时反悔,就不会有这个缺口空出来,温幸补位了,你懂不懂?!”
乔秋被气到简直想咆哮。
“这个补位的人可以是任何人,但偏偏就不能是温幸!这件事各方面带来的潜在影响,不只是一个简单的神秘嘉宾的事,边悦,你到底知不知道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啊?”
边悦当然清楚。
她现在与温幸捆绑炒作,之前名单公布的是她,结果明晚换人,换成温幸,这在西皮粉眼中,只要公关稍微操作舆论,就又是一件粉红泡泡的事。
南台,* 多少艺人挤破头想上啊?
“得,这前前后后疏通关系的小四百万,现在全给温幸铺垫了,她突然上位,只怕别人会以为,她在南台有比苏老更硬的关系,上一次,就有后面的第二次第三次,温幸这招声张造势的手段,时间还真是卡的巧妙。”
乔秋气到都有些带哭腔。
双方争了这么久,本以为短暂休战,都原地止步不前,结果,明晃晃被对方摆了一道。
这一道,还是边悦给递的刀。
只怕中秋过后,温幸在观众心中的地位,就会又上升一档次,就不只是简单的童星,流量,这种所谓表面肤浅的称呼词。
能上南台,就证明她和别的流量不一样,被南台承认的女演员,后面邀约的剧和团队势必都会跟着变,都是奔着得奖的那种。
如果边悦不退,这都是她的
边悦侧目:“一定是苏蔓。”
“就算是苏蔓又如何,照你这意思,那温幸就不知道了?!她要上台表演节目,表演节目前不得排练?她不知道个屁!怎么可能啊?”
“边悦,我看你就是个傻x!”
气的乔秋直接骂了出来。
边悦一言不发,她默默又去倒了杯热水给乔秋,她知道,这件事是她的问题,内疚肯定是有的,但不后悔,温幸想要的,她都会给。
她只是难过
难过温幸还是不坦诚。
一起过中秋,是她期待了很久的事,如果温幸想要这个名额和缺口,她可以直接告诉她,她不但会给,还会热心帮她引荐。
可是,她骗她了。
“赶紧选个吧!”
乔秋把手机递过来。
上面是她平日交好的各台高层高管,里面有几个台还有空缺位,让边悦选一个出来,赶紧在中秋晚会这种自带流量的传统节日现身刷脸混眼熟。
边悦蔫下来:“我不去”
“你还等着跟她过中秋啊?!”
乔秋不可置信,眼中尽是讥讽,想不明白之前那么一个功利有目标的人,如今怎么会变的这么愚蠢好忽悠。
边悦不想说这件事:“你不管。”
乔秋斥责:“再别当个傻子!”
“就当”
边悦明显心虚。
“反正,我中秋不接通告,我们都休息吧,你也回去陪陪家人,两年没回去了,你爸妈也想你了。”边悦看了一眼乔秋,在乔秋要继续骂她之前,赶紧溜去厨房,假装肚子饿找东西。
乔秋跟出去看她假忙逃避。
这件事估计也就这样了
最终无奈叹气,乔秋拎着包走了,走后没多久,楼下门禁就响了,乔秋给她点了饭送来。
边悦看着吃食坐沙发发呆。
她挺对不起乔秋的。
想了想,还是去找温幸求证。
虽然事实就摆在眼前,但她还是不愿意相信,除非温幸亲口告诉她。
她发消息:
[阿幸,明晚七点,我在山水庄园外等你,记得多穿些,最近天冷,别感冒了。]
温幸下午陪温碧云吃饭,吃完饭没事她会出来走走,七点刚刚好,温碧云不会怀疑,更不会犯病似的刨根究底的问是谁。
温幸还是没回她。
但,温幸肯定看到了,因为边悦注意到,歌单音乐播放的次数又添加了,这就说明她没有连轴转,还是有缓解压力的休息时间。
可她不回消息,依旧已读不回。
边悦订了回静安的机票。
明天照约定去赴约。
边悦给所有人放了假,明晚回去,她不带任何人,今天就独自在家剪卡纸包装礼物,不上网,不看消息,只沉浸在赴约的精心准备中。
晚上,温幸依旧没回消息。
睡醒,温幸还是没回。
等到了机场,临登机前,对话框内,依旧只有边悦孤零零的那几条对话框。
倒是待飞期间,边敏来电话。
“悦丫头,明晚几点回来?”
边悦推辞:“姑妈,我明晚有事。”
“诶,前几天跟李副吃饭时,她还问我,你今年中秋档闲着,是不是秘密进组憋什么大招的。”边敏想起饭局上的闲聊。
边悦:“你听她瞎扯。”
“但我确实中秋档空着,也确实是有事不回去。”
边敏察觉:“因为那孩子?”
“孩子?”
要不是边敏提,边悦都忘了这档子事,她压根不在乎:“你说那个私生子啊,跟他有什么关系,我就是单纯有事,凑巧不回去。”
边敏点到为止,不多说。
“那行,有什么给姑妈说,姑妈给你撑腰,你在外好好照顾自己啊。”
“谢谢姑妈~”
边悦露出今天第一个笑。
落地后,已经是下午五点多,恰逢节日,正是出行高峰期,人山人海,边悦包裹严实,低调现身机场,拉着行李箱返回住处。
边悦回家洗漱换衣收拾。
一秒都没耽误,准七点,出现在山水庄园外,这门禁很严,不是业主根本进不去,边悦的车就近停,停在进去的必经口。
她下车开始等,等着温幸。
车一辆一辆进,都是开心回家过节的人,却没有一辆在她面前停下,边悦一次次期待抬起的注视目光,一次次又黯淡落下。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三个小时
等到十点,温幸依旧没来。
起风了,边悦觉得有些冷,她为漂亮的出现在温幸面前,穿着与季节不符的衣服,又固执的站了这么久,四肢早已冻的僵麻。
但她还是不上车。
等,也挺好的
起码有盼头。
不至于同上一世,一次又一次的反复回忆那件悲伤又难以放下的事。
温幸活着,就是最大的庆幸。
还有不到两个小时,中秋这一天就要过去了,边悦叹气,她微微仰头看今晚的天。
十五的月亮十六圆。
明晚的更圆,明天看也行。
也不一定非要今晚
边悦终于忍不住掏出手机,不用她特意搜索温幸的名字,温幸的名字就已经跳出在热搜排行榜里,就跟心里想的一样。
她去南台了,跟人合唱。
一个国民弟弟。
还是跟男的
有股被耍后的醋醋怒意瞬间直冲边悦心尖最嫩那一部分,她很大力的将手机摔了出去,一地零零散散的碎片,就跟她的心一样。
呼吸瞬间变的不顺畅。
边悦回到车上,将药罩在鼻腔,猛吸,恍惚下慢慢平复心情,控制呼吸频率,逐渐清醒。
她开车,车却没动。
原地烧胎,轮胎在地面上空转,引擎传出轰鸣声,直到白烟漂起,才停下。
车门被猛摔,边悦下车。
她又开始原地等。
就这样不知道原地傻等了多久,直到看到满天的烟花。
边悦才知道
零点过了,中秋已经结束了。
边悦抬头,呆呆看着。
眼内倒映五彩缤纷的绚烂烟花。
烟花的轰隆声下,掩盖了渐行渐近的高跟鞋声,直到边悦缓缓垂眸,她才注意到眼前不知何时出现,正在认真观察她的女人。
是温幸来了
对峙片刻,温幸沉着面向她走来。
可边悦,却是委屈到下意识退步,她很少流露出脆弱,但此时,她的眼睛,先一步比话语流露出内心情感,变成红红的狐狸眼。
“温幸,你骗我”
第59章 温幸,平平安安
边悦的长睫扑簌簌地颤着, 温幸每靠近一步,她就后退一步,两人僵持在这个距离内, 四目相对,谁也不多说一句。
头顶,是震耳欲聋的烟花声。
可烟花下的人
沉默不语。
温幸注意到边悦冻发红的两手, 忍不住将随身携带的暖袋递出去, 但这次, 边悦并没有像以往那般主动热情贴上来,在她耳边阿幸阿幸喊个不停。
温幸的手僵在半空。
“你骗我”
点点泪水含在眼眶, 边悦眉头一紧, 每个发颤的字眼,都要表达她对温幸今晚的行为是多么失望与心寒。
“你想要什么, 你告诉我啊。”
眨眼瞬间,泪珠滴落。
好像比起楚楚动人的脸,这委屈的一滴泪, 在一张明媚动人且有野心的脸上掉落,来的更具有视觉冲击感。
温幸稍显无措。
她没有哄女人的经验
“先用纸擦擦吧。”温幸从羽绒服外套掏出纸巾,小心翼翼递出:“风大,不然明天脸涩的疼。”
边悦闻言瘪嘴又开始落泪。
“我要听的不是这个!”
她也想像温幸一样安静微笑, 情绪平静,维持着最后的体面, 但不行,在温幸递出纸巾的那一刻, 她就觉得紧绷的情绪瞬间崩了。
她等一晚上, 要的不是这个。
温幸道歉:“今晚不好意思。”
就连道歉,用词都是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
好客气好疏远。
为什么不是对不起呢?
对不起, 听起来都比不好意思更亲近些,不好意思,真的好商务,好有距离感
温幸把当她当成“甲方”吗?
因为今晚补位的事
边悦只觉耳朵旁就像有无数只蜜蜂扇动翅膀,扰的她简直都要烦死!
“温幸,你骗我”
边悦心中无比酸涩。
她喘气幅度越来越大,她不能情绪大幅度波动,波动大,呼吸频率就会被迫打乱,气喘就会不受控制地犯。
边悦背身走到车旁,去拿药。
她心里酸极了。
期待了这么久,她想以最好最漂亮的样子出现在温幸面前,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肿着眼睛,红着鼻头,狼狈的大口喘气,在这犯病吸药。
难堪又丢人,她不想这样。
“我——”
我能帮你些什么吗
温幸想说的话停在唇边,她看着背身而站,轻薄身肩却不停轻颤的背影。
边悦在吸药,她不该打扰。
肩上,忽地落下软绵衣物,边悦没回头,她感受的到,是温幸的羽绒服外套。
“天冷,你穿的太少了。”
温幸说话声越来越小
大概是因为她上前,站在侧面给衣服时,看清了边悦眼中不断无声漫出的水雾,不自觉地,眼内也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
边悦脱下:“我不要。”
衣服滑落,温幸及时伸手,看着边悦单薄的露肩毛衫,她再次把衣服披在边悦肩上,动作有些犹豫,也有些几分小心。
温幸:“别在这感冒了。”
在这
边悦心里湿漉漉。
她哭腔明显:“温幸,我拜托你,你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滴水不露,用词用的这么精确。”
“你放心,我就算——”
话说一半,又吸药。
边悦一呼一吸控制换气频率,她哽咽道:“我就算今晚真感冒了,我也不会对任何人说,我是在你家门口,在等你的时候感冒的,这一点,你放心。”
“跟你绝对不会有任何关系。”
边悦刚平缓的情绪又愈发崩溃。
左手捂在眼睛上。
不想哭红肿脸的样子被看到。
“我不是那个意思,你不要这么敏感,我就是单纯的关心,我看你穿的少,我关心你感冒,这事很正常,换做任何人看到,都会这样。”
温幸着急的说出一大段话。
边悦猛地转过身。
她看着那双温温柔柔的桃花眼,这双眼,眼内依旧神色浅淡,有的,只是对普通朋友的客气关心,不是因爱她而涌出的关心情感。
边悦摆摆手,算了
她接过纸擦眼泪。
“那我拜托你收起你对任何人友善的关心,不用管我,我自己会照顾好我自己的。”
温幸怀疑:“你确定吗?”
边悦开始鼻塞了,说话时,带有浓厚的沙哑鼻音:“你今天已经下班了,下班了就回去休息好不好?外面这么冷,你站在这跟着我一起吹风,有什么意思?”
边悦说着说着就归还衣服。
衣服重新回到身上,边悦不止还给她,还弯腰帮她拉上拉链,戴上帽子,阻断寒风,严严实实将她包裹。
从温幸视角去看。
她随人影垂下的眸内,是女人边啜泣哽咽,还边细心的帮她整理衣服,最后,棉服内口袋中的暖袋也重新回到温幸手中。
“进去吧。”
边悦无奈笑笑,冲她挥手。
她能怎么办呢?
即使温幸这样疏远客气。
她又能做什么?
此时,中秋夜下,站在她眼前的,可是她失而复得的此生挚爱,她在梦里见了她无数次,现在,她就在她眼前,微笑的喘着热气。
她活着,就是最好的。
今晚,边悦早温幸一步转身离开,她往驾驶位走,温幸心情低落,就在她以为她要开车回去时,边悦却是停在后备箱前。
她从里面提出一个行李箱。
“这里面,是我买的耳机,你喜欢听歌,拿回去看看有没有适合的,别总是戴耳塞式的,对听力不好。”
边悦握着行李箱的手渐渐松了。
这期间有二十多秒的空白时间,温幸听完都没说话,想来她还是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一切。
边悦也就不为难。
沉默下,她径直转身走了。
这次是真被气走了吧
温幸看着被推到手中的黑色行李箱,边悦的话与委屈表情,不知为何,反复在她脑中回放,缓缓抬眸,看着那离去背影。
在今晚满是轰隆的烟花声下。
她的心,突兀响动。
人家不但给她准备礼物,还挨冻在山庄外等了这么久 ,她连邀请人进去的话都没有,即使她们之前矛盾很多,但这样,确实好像不太好。
两手默默攥紧,温幸酝酿。
高跟鞋往前迈出,还没走出几步,边悦就又从车上下来,目光对上,温幸微微尴尬,眼神里多出些无助。
边悦沉重,明显纠结某事。
她默默走过来,从温幸手中拉过行李箱:“我想了想,箱子虽然不重,但还是有点重量,还是我送你进去吧,你又没车,拉着个箱子走进去,就你这小身板。”
“我看累的你够呛。”
边悦无奈语气中浅含关心。
边悦又将行李箱放回后备箱,温幸跟在她身后:“谢谢你。”
边悦:“不客气。”
她在学她的客套。
她听出来了
温幸抿唇,漆黑的瞳无声看她。
“别看了,我妆都花了,丑死了。”边悦情绪不高,说话声也是有气无力,她坐上驾驶位。
透过后视镜,温幸不为所动。
夜色忽明忽暗的光影投在她脸上,边悦又解开安全带下车。
她主动拉开车门:“上车吧。”
温幸沉思过后上车。
关车门时,她问边悦:“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边悦的答案没变,说起时也没有因为之前解释过很多次而变的不耐烦:“我说过,我想和你和好,想和你关系缓和,不图别的。”
温幸没在回答。
没多久,在引路与刻意装不识路的弯弯绕绕下,边悦的车停在别墅前,她下车搬出行李箱,站在车门前,等着温幸下车。
温幸下车,接过行李箱。
“边悦,谢谢。”
说实话,边悦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她现在情绪稍微缓解,这会才注意到温幸的穿着,她羽绒服下,还是今晚登台中秋晚会时穿的礼裙,不知道为什么,还没换衣服。
边悦提醒:“你衣服没换。”
温幸只是笑笑。
笑而不语,也是一种态度吧。
或许,温幸也不知道要和她说些什么。
边悦无奈笑笑,不为难她。
她只是从口袋掏出一个小盒子,里面装的是块月饼,自从上一世温幸在中秋节当天跳楼后,她就再没有过过这个节日,和吃过月饼。
在温幸困惑目光下,边悦靠近。
“阿幸,你能——”
边悦深呼吸叹气,她说出后半句:“陪我吃块月饼吗?”
温幸诧异:“吃月饼?”
“嗯呢。”
边悦打开包装。
里面是两块月亮形状的小月饼,淡粉色和浅蓝色。
边悦柔声:“我做的。”
“尝尝?”
温幸接过:“好。”
她并没有等边悦在她面前先吃下,而是没犹豫的直接小咬一口,淡粉色的月亮,留下她的口红印。
边悦问:“好吃吗?”
温幸笑了。
“好吃,跟别的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
她这一笑,让边悦平静的湖泊再次汹涌,边悦侧过头去,她为自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而感到抱歉。
“对不起,我——”
她也不想这样。
但莫名,就泪失禁。
边悦记得,那一年,她问过温幸,近期的愿望是什么,最想做什么,温幸说了很多与边悦相关的,在边悦的提醒下,她才说,想不顾及任何,丢掉身材外貌焦虑带来的心理负担,在中秋节好好吃一次月饼。
很简单却又很难的诉求
还没吃,噩耗来了。
温幸死的那天,边悦的包里,放着为她早早准备好,庆祝她卫冕视后的特殊“月饼”
可她没有给她机会。
边悦时常回想,内心痛苦。
恨自己通告太多,总想着不着急不着急,中秋还有几天,后面准备也来得及,如果她快一些,温幸就能在离开前吃到了。
如果她没听到温幸说还好。
可她听到了。
就总觉得愧疚,觉得是本不该遗憾的遗憾。
“没事吧?”
耳畔一声柔语,唤回边悦思绪。
温幸脸上的关心朦朦胧胧。
边悦抬手,才意识到眼泪模糊,她慌忙用衣袖去擦。
“你最近要不要看心理医生?”
“我可以帮你联系。”
站在温幸视角,边悦的情绪,确实非常跳脱,不是突然情绪高昂激动,就是像现在这样莫名落泪,止不住的落,没有任何源头。
边悦背过身平稳情绪。
温幸手拿纸巾和月饼,在旁关心她:“你确定你没事吗?要不,还是抽空去看看吧,就当朋友聊聊天,不要抵触这件事。”
“我只是想到一个很重要的人。”
“重要的人?”
温幸确认
对于边悦来说,重要的人会是谁?她的社交,她的圈子,她都一清二楚。
这个人,怎么之前从没发现过?
这小半年,边悦身边出现的,无非就是那个小助理。
温幸询问:“胡雪纯?”
也不知道为什么
她就这么直白没礼貌的问出来。
“小胡?”
边悦起初没反应过来,等理清温幸把这几件事扯到一起时,她反驳:“怎么可能是她,她只是我的生活助理而已。”
只是,这个词用的巧妙。
温幸下意识挑眉:“噢。”
边悦:“你还挺心细,还记住了她的名字。”
温幸淡淡回道。
“你不也记住了我助理的名字。”
“不是一码事。”
边悦能记住姚祝福,那是仗着上一世的记忆,以及这个人在她和温幸之间偶尔发挥的关系调和作用,不然,谁没事会记住一个小助理的名字。
诶,不对
那温幸怎么会记得?
边悦后知后觉:“你怎么会知道我助理的全名?”
“上次恰巧听到。”
温幸漫不经心的吃剩下半块月饼。
边悦目光真诚:“你要是喜欢吃这个,我下次还给你做点送来,你放心,这个我用的原材料都是蔬菜,不会胖的,还会补充维生素。”
温幸没拒绝边悦提议。
“看不出来,你还会这些。”
“我会的可多了。”
边悦开始侃侃而谈这些是如何制作,细到调料克重,什么都说。
或许是愧疚后的补偿。
温幸并没有打断。
她站在冷风中,听着不感兴趣的东西。
边悦后知后觉,温幸不懂厨艺。
她懊恼自己的粗心,让温幸在家门口站这么久,催促道:“快进去吧,只能送你送到这了,忙一天,晚上早点休息,锁好家门。”
在边悦的注视下温幸转身。
一步两步三步,在离家门越来越近时,温幸没忍住转身,因为她没听到边悦上车关车门的声音,也没听到车子行驶离去的引擎声。
她知道,她一直在看着她。
“为什么?”
温幸想不明白。
“为什么你今晚什么都不问我?什么都不说?边悦,这太奇怪了,你难道不应该像之前那样指着我质问,并痛骂我的无耻吗?”右手拇指使劲掐着食指第二关节,温幸忍不住问出心中所想。
她不想在意。
但她刚以为,边悦拖在不走,就是在给后面要说的事铺垫,结果,她只是在讲怎么做这个月饼出来。
太奇怪了
边悦低语:“我说了。”
“我说你骗我,你没解释,你默认了,那我还能说什么呢?但没关系,我能理解。”明明是被伤害的一方,但边悦的神情,看起来却是大度包容的那方。
还是那句话,温幸活着就是庆幸。
“你不生气?”
“不想报复?”
“不想骂我?”
温幸难以置信边悦此时的平静。
该情绪愤怒激动的时候她平静,不该激动难抑的时候,她落泪不止。
边悦坦诚:“当然生气。”
温幸做好被骂的准备。
“如果你想上南台,你可以直接告诉我,我有的,我都会给你,我没有的,我也会想办法去帮你,但,你不该骗我。”
边悦目光沉沉,没什么表情。
震惊表露在眸中,这下换温幸控制不住表情,她微微蹙眉,心里的奇怪劲头再次开始扰乱她。
不可能是她多想了。
“我想过,如果真的不管我怎么做,你都拿我当竞争对手看,不能完全敞开心扉与我交流,我会选择退圈,不再从事这一行。”
浓重夜色下,边悦说出郑重的话。
温幸难以理解:“你疯了吧!”
虽说边悦任性,但这近三年,她能到现在的二线位置,也是吃过苦,真正用了心的,苦心经营,怎么能说放弃就放弃。
温幸的语气透出关心。
这一刻,边悦真切感受到,她在关心她的事业,关心她未来,也算是一点欣慰吧。
“我入这行,本来就因为你”
虽然初衷是讨厌。
但讨厌到能从国外立马放弃学业回来,半路入一门什么都不懂的职业,又何尝不是一种在意。
她时时刻刻都盯着温幸。
温幸的所有习惯和喜好偏向,可以说,没有人比边悦更懂,因为,她从小就关注温幸的一举一动,将她的所有无限在心中放大,不断回想剖析。
温幸微微退步,她无法相信。
对于这件事,边悦也是等年纪大了,她才想明白她对温幸的感情有多矛盾与晦暗不能见光,她对温幸的情感,藏在父辈的矛盾下。
等矛盾没了,她才幡然醒悟。
原来她早就不正常了。
回头看,不管是妹妹身份,还是私生敌对身份,她对温幸的关注与窥视,都实在是不正常。
吻戏过后,彻底释放。
之前所有无法解释的行为含义,好像换到“爱情”两字上,就能理顺了,她之前有多恨温幸,心中,对温幸的情感就有多浓。
为什么逐渐会这样
边悦也不知道。
她只知道,从见到温幸的第一眼,当时还不知道温幸的私生女身份时,她就慢慢开始刻意关注她,模仿她说话的音调,注意她的生活习惯,记住代表她情绪的小动作,日积月累,成为她的习惯。
温幸一句:你也这样。
她就会开心很久。
看着眼前人无法置信的表情,边悦知道,或许,温幸心中已经有了答案,但她也知道,只要她不明说,温幸永远会装不知道。
从妹妹身份到女朋友,很难。
已读不回的消息,不多接话的聊天,疏远客气的态度,工作结束后的消失。
这些,就是温幸对她的态度。
但没关系
这些,边悦都可以接受,眼睑低垂,她回想之前失去温幸后,那独自生活,郁郁寡欢的八年,还有什么,能比这件事更坏
“没关系,阿幸。”
“所有的一切都没关系。”
边悦不想说这件事了。
边悦用近乎乞求的语气问道:“十五的月亮十六圆,中秋节没赏的月,现在,你能陪我看看吗?”
温幸答应:“好。”
清辉铺撒满地。
十六的月亮是极美的,这次,边悦没有潸然泪下,她微微侧头,浅笑,看着身边望着月亮出神的温幸,愿一切美好如期而至。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听着温幸红唇吐露出轻柔细语声,边悦跟在后面,语气同样虔诚:“温幸,平平安安。”
温幸,平平安安。
第60章 唯余马首是瞻
温幸拉着行李箱独自进家门。
她连鞋都没换, 妙妙跟在她身后,径直上二楼,站在主卧的阳台, 看着庄园外的那片区域,跟她想的一样,边悦将车停在那, 独自在放仙女棒。
“还是跟小时候一样”
温幸一直看到边悦开车走。
其实, 今晚有那么一刻, 温幸也想过邀请边悦进家门,但是, 她想边悦应该会心有芥蒂, 不然,也不会说在家门外相约。
她在静安的家, 山水庄园。
在蒲然时,边军的房,也是在山水庄园, 同一个项目的楼盘,当年因为她和温碧云搬去住在那,边悦不再过去,她讨厌那。
温幸理所当然的认为, 这的山水庄园,边悦心里也不喜欢, 不过确实是,今晚, 但凡边悦主动提出, 她就会同意她今晚住下的。
但,边悦没有。
对于这些, 温幸不再过多猜想,她下楼打开那个黑色行李箱,大大小小包装好的盒子整齐躺在里面,还有扑面而来的桂花香。
温幸打开一个去看。
她注意到外包装的卡纸,细看,卡纸边缘的白芯有些露出来,看的出,不是机器裁剪出来的,而是手工制作绘画的。
为验证,温幸再打开一个。
果然,同样的内芯外露,只是从卡纸这角变到那角,这样看,好像确实是边悦手工做的。
温幸一个个打开,全是耳机。
一时之间,看着这铺满一桌子的耳机,也不知道在期待些什么,她有些哭笑不得,她是有几个耳朵,能戴的过来这么多。
她又不像她
每天还爱美的ootd
思索半天,不知道今晚应该先试哪个,最后,温幸决定按照打开的顺序,一个个试,她将拆下的卡纸全都折叠整齐,收在抽屉里。
最后,是那瓶桂花香薰。
温幸将香薰放在卧室。
满卧室桂花香。
刚只是拿了下,她的手上,都是退散不去的香味,不管走到家里哪个角落,这香味都紧紧追随。
不知为何,温幸忽地失落。
她抱过卧在脚旁陪着的妙妙,跟猫玩了会,她起身铲猫砂,擦桌柜,扫地拖地,出门丢垃圾,可这些,白天阿姨才过来收拾过。
以为过很久,结果不到半小时,
现在,已经是凌晨两点半,从七点到见面,再从这离开回家,边悦就带着这些礼物,在外面干等死等,又在门口站着听她说些无关痛痒的话。
边悦,整整站了六个多小时。
关于这些,温幸不愿去想,胸闷痛,但某种情绪来的后知后觉,偏偏让她不停去想,不停去内耗,她不停的回忆,不停的陷入自责与内疚的复杂情绪中。
手机响了,温幸回过神。
名字显示:苏蔓。
温幸站起身轻轻嗓,恢复以往那种淡然柔和的语气:“怎么了?”
苏蔓关心:“阿幸,到了?”
“嗯,到一会了。”
温幸知道苏蔓有话要说,她不主动问,只是回答,等着她开口,看她怎么说。
苏蔓犹豫:“你——”
“嗯哼?”
温幸态度松弛。
“你今晚下台后这么着急飞回去,是因为什么?急到连礼裙都不换,听小姚说,你直接裹着她的外套就坐飞机走了。”
苏蔓知道温幸一贯谨慎。
像今天这样急匆匆,做出有欠稳妥的行为很少见,而且,不汇报行程,独自出行,更是少之又少。
她昨晚有打电话给温碧云,借着中秋祝福的名头,旁敲侧击了下,得之温幸并没有告诉温碧云,今晚节目结束后会回家一趟。
苏蔓问:“恋爱了?”
温幸否认:“没有。”
“怎么可能呢?”她这个年纪谈恋爱,就是丢饭碗,根本不可能的事。
苏蔓放心:“那就好。”
“嗯。”
温幸依旧没有多说的打算。
但,苏蔓并没有挂断电话,双方沉默过后,她忍不住问:“那,你着急回去,是因为什么?”
温幸坦诚:“见人。”
“见谁?”
“朋友。”
“那是谁?”
“”
温幸不再回答。
苏蔓察觉到温幸不愿吐露的情绪,她平稳的情绪开始有些着急,毕竟,温幸一直在这个圈里,不和外界人接触,她怕温幸被别有用心的人骗到。
苏蔓:“报备下吧。”
“我这边好歹有个准备,就算真出什么事,我还能帮你处理。”苏蔓以工作上的善后为缘由,想要问出今晚温幸必须要见的人是谁。
温幸想了想:“边悦。”
“她?!”
苏蔓嗓门提高。
“边悦今晚堵你去了?没发生什么吧,你没吃亏吧?算了,我现在就飞去静安找你。”苏蔓生怕温幸受了委屈又不说。
“她没欺负我。”
反倒是她欺负了边悦
温幸淡声:“如果没有别的事,就早点休息吧。”
苏蔓顺便说几句工作的话,她帮跑腿一趟:“对了,阿幸,后天就是贫困山区儿童慈善打款日,数额还是跟以往不变是吗?”
温幸:“嗯。”
“后面还有个元旦节,记得给孩子提前采买学习用具和过年新衣服。这个时间,我就进组了,可能还得麻烦你跑回去一趟。”
这件事被报道,但没多大水花。
温幸每年都在低调做慈善,而且,这件事从她小时候就开始了,等能力越来越大时,帮助的小孩就越来越多,每年年底,她都会尽力亲自回去看看。
这十几年,帮助很多乡镇女童。
让她们翻过大山。
苏蔓语气柔和:“什么麻不麻烦的,阿幸,我替孩子们,谢谢你。”
温幸笑笑没说话。
她又想到些什么,问苏蔓:“给奶奶烧香了吗?”
苏蔓心尖微颤。
“烧了,我告诉她,我现在跟在你身边,让她不用担心我,也让她在天好好保佑,阿幸得偿所愿。”
温幸闻言轻笑:“我心愿挺多,你这样,她在天上有的忙了。”
苏蔓诚心感谢:“阿幸,我也要谢谢你,谢谢你曾经对我奶奶的帮助,也要谢谢你愿意给我机会,让我在你身边。”
“不用,是你一步步走向我。”
温幸并不觉得她做了什么。
当年,苏蔓就是第一批被资助的农村女童,人生地狱* 开局,重男轻女,六个姐姐,她是老七,她妈生她时,产后大出血,没救回来。
她奶奶觉的她晦气,她的出生,让苏家断子绝孙,便偷偷将她五百块钱卖了。
买她的人,是隔壁一个老妇。
老妇没结婚没子嗣。
她下地干活时,看到苏老婆子抱着女婴去那片湖泊,准备将孩子溺死,于心不忍上前阻拦,用五百块钱买回了苏蔓的命。
苏蔓的身世,全村都知道。
她从小就被霸凌被议论,吃的不好,没有人家高,也没有人家壮,缝打必输,但每次被挑衅时,还是会冲上去与人厮打。
后面老妇上了年纪,犁地时摔倒,瘫痪在床上,祖孙二人生活难上加难,米缸结蜘蛛,连最基础的吃食都没有,苏蔓只能辍学,背起责任。
同村有人看她可怜,便以一顿饭的酬劳,雇她帮着去卖菜,帮人卖完菜,匆匆端饭回来给老妇,自己再去自家地里种地。
见苏蔓是女孩,隔壁庄子的人就欺负她,每次到播种时,故意占她们家的地,苏蔓找了很多伯伯主持公道,但都是一丘之貉,说她女的迟早嫁人,同村又没人娶,只会去外村,这地迟早都不是她的,让点又没事。
因为这,老妇日日落泪。
觉得她拖累孩子。
哭的多了,眼睛也哭瞎了。
苏蔓变的越来越沉默,也越来越坏。
在开春之际,麦苗生长时,她一把火,把那些占她地的苗全给烧了,还企图趁欺负她的人喝醉酒时,一把给对方推到湖泊淹死,不让她活,就都别活。
“坏种,当年就该淹死!”
“送到监狱去!”
“我家的地,你瞎婆子要是没钱还,就把这死丫头给我当媳妇,我就不信搞不服她!”
老妇又瞎又瘫。
她根本护不了苏蔓,苏蔓反抗,被打的摔地上,脸和嘴里都是泥巴,就在要被村里人强迫带走时,一行外地人出现了。
她倾斜扭曲的世界,温幸来了。
苏蔓到现在都记得那画面,十一岁的温幸,梳着好看的公主头,头发上别着黑色蝴蝶结丝带,风一吹,那丝带随风左右摇摆,很好看。
温幸的出现,拯救了苏蔓。
苏蔓没有进女子监狱,也没有因为赔偿费而出去打工,而是背起书包去上了学,还带着老妇住到镇上,脱离了大山下的农村。
后面她知道,是当时第一眼看到的那个年纪相符的小姑娘帮了她,她的到来,就是专门来资助她们贫困山区的女童。
而她,是她资助的第一人。
再到后来,她在电视上看到她。
才知道她是个童星。
两年后,温幸再次来到她们县城乡镇。
这会,温幸已经十三岁,她穿的鹅黄色羽绒服,比上次要温和很多,这是苏蔓见她的第二面,她比电视上看到的还要高,还要瘦,还要好看。
“你长高了。”
温幸见到她的第一句话。
当时苏蔓还愣了很久
她以为她早已经把她忘记了,内心激动又不安,结结巴巴回道:“嗯,吃的好了,一周能吃到两三顿猪肉。”
她刚说完,就听到她笑了。
少女的笑声轻轻脆脆,就跟风铃一样,想去触碰,但又不敢,怕里面的铃铛因她而不再响动,只能眼含期待的看着。
温幸没有接话。
只是在温幸走后,苏蔓就发现她们的伙食标准变了,一周能吃到五次猪肉了,而且,周末还是牛羊肉,吃的比她给温幸说时还要好。
继第二次见面后,苏蔓明白了。
等下次再见面,可不能多说话了,虽然说当明星赚钱多,但是她看温幸柔柔弱弱,身子板薄的跟经不起风吹一样,工作量一大,肯定受不了。
可千万别把她累到
她又能赚多少钱养着她们这么多人呢?
第三次见面,是温幸十五岁。
苏蔓不用跑到近处去看,因为温幸越来越高佻了,比她们要高出一个头多,远远一眼看过去,最白最高的那个,就是温幸。
但她发现,几年一见,温幸变的好像只有身高,她的体重和脸根本就不变,还是那么瘦,脸也还是那么小,那么立体。
苏蔓满含期待,等着接文具。
近距离看到温幸后,她察觉到两手都在抖,很奇怪,她之前从不手抖的,但这次,她谨记第二次见面时的事,一个字都不敢多说。
她只是说:“谢谢你。”
温幸这次很沉默。
一句话都不说。
她发现温幸这次来,没有之前两次看起来轻松了,脸上布满疲倦,细看,眼里还有红血丝,而且感觉整个人没有精神。
可随着声“咔嚓”。
温幸露出笑:“加油噢~”
苏蔓回头看,才发现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一个拿着相机的人,他在给温幸拍照。
相机放下,温幸不笑了。
甚至可以用阴云密布来形容。
不知道为什么,苏蔓能感受的到,她不开心,她在做违心的事,可那个女人看着相机里的画面却是满意点点头,示意温幸继续笑。
她不是温幸的妈妈吗?
可,为什么要又强迫她呢?
这时,温幸开口了。
她音色淡淡:“还不走吗?你要是还想当模特,就继续在这站着。”
“我”
这是苏蔓单方面认识温幸的第五年,见过三次面后,温幸同她开口说的第二句话,和第一句语气完全不同。
苏蔓当时灰落落的走了。
但她觉得,这一刻,温幸才是真正的温幸,因为她看到她第一眼时,她给的感觉就是孤傲,并不是像现在的温柔柔和感。
她那会对温幸的感情很复杂。
日日期待再一次见面,可当好不容易见到时,又害怕和她说话,更恐惧做出让她不开心的事。
后面温幸越来越红。
苏蔓有时去县城买书时,会发现一家又一家的服饰店,出现了温幸的广告牌,从那一刻,她才意识到,对方已经从小童星变成真正的女艺人。
而她,再没等到温幸回来过。
第四次见面,是苏蔓上大学的时候,那会,温幸恰好来到她的城市宣传一部网络剧,也是那次,苏蔓做了人生中最疯狂的事。
她拿出打工兼职赚到的所有积蓄,去买了见面会门票,还是第一排,与周围打扮时髦的追星族不同,她浑身上下都透出小心翼翼,安静坐着。
温幸上台后,她头更低。
她变的越来越优秀,给苏蔓最直观的视觉感受,就是从一个小美女,变成一个明媚温柔的大美女,甚至是漂亮到她都不敢直视她。
她对温幸,总是带有奇怪期待。
怕被看到,又怕看不到,好吧,她其实是怕温幸看到后忘记她是谁,但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她知道,温幸没有忘记她。
宣传结束,工作人员找到苏蔓。
苏蔓默默跟在后面,走过内部通道,停到一辆黑车前,她的心瞬间砰砰砰到要跳出胸腔。
她知道,她在里面。
车门拉开,冷气迎面扑来,秀腿交叠,温幸侧头看向她,红唇微勾眼却未笑,四指并拢伸手,她对她伸手示意上车。
“好久不见”
苏蔓只觉说话都在颤。
比起她的紧张,温幸随意多了,她拖腔带调的调侃:“哟,现在会追星了。”
苏蔓结结巴巴。
“没有没有我只是——”
温幸笑:“嗯哼?”
只是来见你
可苏蔓不敢说,她个小杂草,哪敢看着天上的太阳直抒心意。
助理提醒:“温妈快来了。”
刚还悠闲神态的温幸立马正色,她问苏蔓:“你这次找我,是有事要帮助吗?你得快点说,如果你不想一会被我妈拉着一直拍照的话。”
温碧云,她在网上看过相关讨论。
苏蔓摇摇头。
“没事。”
温幸闻言对助理眼神示意,示意对方带着苏蔓离开这里,不然,被她妈看到,又要营销一波什么资助的贫困山村女性考上大学,生活条件改变,自给自足,都可以追星什么的。
临下车时,苏蔓问。
她用词傻傻的:“对了,我以后可以给你打工吗?”
温幸问:“你想做什么?”
苏蔓大言不惭:“就像你妈妈现在做的这些工作,如果换我来,我绝对不勉强你。”
温幸被这话逗笑。
她想了想:“可以。”
“但要很努力很优秀才行。”
苏蔓坚定:“我可以。”
温幸没再说话,助理带苏蔓离开。
苏蔓对这件一直记在心里,她记得,温幸说要很优秀才行,在校期间,各种考评考试都是第一,实习时,她也是靠拢娱乐行业的工作。
随时做好准备,刷新简历。
还没毕业,就凭借出色能力,提前在某模特公司任职,带着好几个新人,识时事控舆论创建知名营销号,逐渐有了名气,很多新人,甚至是签约四五年的老人,都私下找过她。
直到今年,她期待的人来了。
温幸正式以个人名义对她发出邀约,她足足等了七年,从二十岁,到二十七岁,她终于能和温幸一起工作。
梦想成真,内心欢喜。
只是这半年,她还没学会如何与温幸相处,更多的时候,她只是代入经纪人的角色,就像之前带模特那样,不,比那更上心更敬业。
温幸需要什么,她就做什么。
“还在听吗?”
一句话,唤回苏蔓飘远的思绪。
温幸问:“怎么了?”
“没事,我只是想到了之前的事。”苏蔓语气愈发柔和:“想到第一次见到你,只觉你头发上的黑色丝绒飘带真好看。”
“黑色飘带?”
温幸都有些不记得了。
她无奈笑笑:“看来小时候这个审美,还真是不敢恭维。”
苏蔓轻声:“好看。”
“阿幸,鸡鸣而驾,塞井夷灶,唯余马首是瞻,我永远都向着你,你需要什么,我就对外扮演什么角色,所以,你我之间不能有二心,因为,我怕消息阻塞,两人隔阂,突发事我帮不到你。”
温幸闻言面色深沉。
良久,她应声:“好。”
“苏蔓,辛苦你了。”
温幸对发生的事以及这些事对苏蔓带来的个人形象影响,她对苏蔓致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