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诡异的合约最终还是生效了。
……反正我很有信心!毕竟我可是创下了“能忍住八个活动池都完全不下池”的纪录的女人!
打出那个奇怪的乙女游戏的所有结局后, 我又点开了一个乙女游戏。
因为刚刚才提到过抽卡,所以我忍不住下了活动池——距离我上次抽卡已经过去了八个活动池!
一口气用攒到的道具抽到了我推的梦中情卡。
我:“嘿嘿。”不错,我引以为傲的自制力=v=!这次赢定了!
没过多久, 差不多已经临近午饭时间。
我百无聊赖地抚摸着肚子,靠在秋千上晃来晃去:“饿了。”
在床上窝久了有点无聊,我便来院子里找点乐子。
比如拍vlog。
拍了一大堆花花草草泉泉水水之后,我开始光明正大地拍降谷零。
一开始,降谷零还有点迟疑。
毕竟他的工作性质应该不方便在网上抛头露面。
对此,我是这么解释的:“我不会发到youtube上的,就是自己存着看看。”
看到降谷零有些松动的神情, 我振振有词地补充:“明年我去英国就可以时不时翻出来看到会动的你了嘛, 多好。”
我自我感觉这句话的效果很好, 因为降谷零有些不自然地轻咳了一声, 转过头去:“……好。”
嘿嘿, 在纯爱领域, 饱览少女漫的我可是不会输的=v=。
于是从今天开始拍vlog了。
我举起手机, 把镜头对准在室内整理床铺的降谷零:“我们中午去吃火锅好不好!”
我刚刚查了一下, 附近有一家中式火锅店。
降谷零手脚利落地把被子铺平,偏过头看着我:“是隔壁街的那家吗?”
我吹了声口哨:“看来你刚刚研究约会攻略的效果很好嘛。”
降谷零非常好脾气地接受了我的嘲讽,微微一笑:“开车去吗?”
我愣了愣,低头关了录像, 调出地图:“很近欸,走路只要十分钟, 不用开车吧?”
他拿起我的外套, 走到我身旁帮我披上:“腰酸腿软的话, 梦子还是多休息比较好。”
表情非常真挚。
还借着披衣服的动作有意无意地掐了一把我的腰。
酸软中掺杂着一丝触电的感觉。
我虎躯一震:“……”
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呢。
我不愿丢了面子,执拗地挺直了腰杆,一幅要去参加铁人三项的样子:“我很好!”
结果出门没多久的时候,腰就开始酸了。
仿佛昨天刚参加完体测一样。
我:“……”
我默默地放慢了脚步,试图掩盖住自身的不适痕迹。
降谷零却仿佛神探一样,一瞬间便察觉到了我的变化:“是不舒服吗?”
他停下脚步,非常体贴地垂眸看着我。
我一时语塞,憋了半天,最终铿锵有力地说道:“我很好!”
降谷零用手揽着我的腰,一幅要把我举起来的姿势:“我可以抱着你去。”
我:“?”
我大惊,连连摆手:“不!太丢人了!!”
这附近虽然不是商圈,但也是有路人的。
光是想象一下那个画面就已经很震撼了!大白天被抱着进入人声鼎沸的火锅店! !
无论是公主抱还是其他的抱姿,都好诡异!
说完这句话后我才察觉到些许不妥,掐着降谷零的衣角安慰道:“不是说你让我丢人啦,是说这个行为让我丢人,你一点都不丢人!”
语言是一门艺术,而我显然并不是艺术家。
成品是越描越黑的现实以及降谷零变得微妙的笑容。
降谷零:“……”
他松开揽着我的腰的手,掐了掐我的脸后双手插兜,凉凉道:“那你还是自己走吧。”
和降谷零谈了半年多恋爱,他在我心中的形象逐渐变得丰满起来。
一开始我以为他只是一个温柔体贴的成熟男性。
后来发现他有时候是个有一点点点点点幼稚的成熟男性。
比如现在!
我非常自然地挽着降谷零的胳膊,把身体重心靠在他身上,借着力在路上挪动着:“没关系,我可以这样贴着你走。”
之前每次体育课长跑后,面如菜色累瘫在地的我就是这样挂在容光焕发精神百倍的绫乃身上回家的。
她每次都会很慈祥地说:“懒死你算了。”
我不明白。
我的幼驯染是体育女王,表弟是网球狂热爱好者。
而我却是个得知大三后不再有体育课时开心地请绫乃喝了一个月奶茶并把line用户名换成“佐佐木梦子(逃离体育课版)”的弱鸡。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加大了贴在降谷零身上的力度:“你看,这个姿势多体面,而且我还能偷懒。”
降谷零斜睨了偷懒的我一眼,抿成一条直线的唇终究溢出了一丝笑意。
“梦子,毫不开玩笑地说,这次回去以后,我真的会抓着你和我一起锻炼的。”
“就从最简单的长跑开始吧。”
降谷零垂眸思索着,似是在心中替我规划合理的健身计划。
我悻悻地拽着降谷零的袖子:“……”
到时候再想办法溜掉吧……
转眼便到了火锅店门口。
今天是圣诞节,火锅店门庭若市。
店员笑容满面地递给我一张号码牌。
不是爱的号码牌,是预示着我们要等一个半小时的号码牌。
我:“……”
我遗憾地摸了摸肚子:“好久。”
降谷零低头看了看时间,温声问道:“要换一家吗?”
我纠结地对着手指:“可是这家的虾滑真的很赞……”
“一个半小时??”
就在我和降谷零打算找个座位坐着等的时候,身边传来了一声惊呼。
一位暗红色短发的高中生拿着号码牌,一脸震撼地看着店员。
他身边还拥着好几个色彩缤纷的高中生。
我:“……”这个画风,有点眼熟啊。
店员笑眯眯地回复他:“是的噢,店内现在只剩下大桌了,几位的人数达不到大桌的标准,还差三位噢。几位坐的中桌还需要等待一个半小时~”
暗红色短发高中生点了点身边的人数,急切地说:“我们还有一个人!他马上就到了!”
店员笑容满面:“还差两位噢。”
高中生有些沮丧的掐着牌子,四处张望了一番。
电光火石之间,他的视线直直地与同样掐着牌子的我相撞。
我:“……”
他:“……”
降谷零:“……”
这还是我第一次吃火锅与陌生人拼桌。
暗红色短发高中生简单地自我介绍了一下,说他叫菊丸英二,身边几位是一起参加社团冬季合宿的朋友。
我默默地扫射了一圈他的朋友们。
眯眯眼,高冷眼镜,小个子猫眼男,发带美人,蓝发眼镜……还有好几位让我眼花缭乱的形态各异色彩缤纷的高中生。
我的目光在蓝发眼镜的身上停留了片刻。
奇怪……这个长相……总觉得好像听谁描述过……
菊丸英二让我们随意,不用管他们。
我点点头:“不用管账单怎么算了,我全付了。”
菊丸英二猛地抬眼:“?”
其余人:“??”
菊丸英二看着我,震撼地挠了挠头:“啊……这个风格总觉得和我认识的一个人很像呢……他马上就到了。”
我眨眨眼,微笑着拒绝了他们的推脱之词:“相逢就是缘分,况且我恰逢喜事,就当是送你们的圣诞礼物了。”
确实恰逢喜事!难得能和降谷零出来玩!
而且今天早上玩一个抽卡乙游时抽到了我推的梦中情卡!
我扭头和降谷零瞎扯道:“喜宴。”
目睹了我抽卡全过程的降谷零笑眯眯地在我嘴里塞了块桃肉:“多吃,少说话。”
一旁的蓝发眼镜神情复杂地看了我一眼。
总觉得他好像有什么话要吐槽。
我有些不自然地默默往高领外套中缩了缩。
……在哪见过的来着?
大桌确实很大,更别提我和他们中间还隔着一个至今没人的空位。
所以,我很快便和降谷零聊得热火朝天。
而身边的那一大群高中生的氛围起初反而显得很诡异。
看起来仿佛他们才是互相拼桌的。
我举着点餐用的平板,遮住嘴,悄悄地说:“他们怎么都不咋说话呀,是不是觉得我们坐在这里太尴尬了。”
降谷零不动声色地扫视了几位高中生一圈,微笑着给我夹了块桃子:“不,应该是有别的原因。”
我纳闷地吃着桃肉:“?”
降谷零没接茬,而是调整了一下火的大小:“梦子想先把什么放进去?”
我向来不在意什么“不好煮熟的先放”之类的火锅规律,一般是想吃什么就放什么。
于是我瞬间来劲:“虾滑虾滑!还有肥牛!”
他伸手端起虾滑和肥牛,精准地倒入煮沸的锅底中。
我拿起手机,降谷零认真的脸出现在我的取景框内。
火锅店里热气氤氲,他专心摆弄菜品的神情仿佛让我回到了夏天。
降谷零还只是安室透的那个夏天。
我的心情莫名有种融化的感觉。
在取景框里看对方,会有种莫名的宁静感觉。
感觉世界上只剩下了他,只聚焦于他的身上。
……拍vlog真好啊。
“这个不华丽的地方真的很难找。”
就在我盯着锅底冒出的气泡发呆时,一个尾音拖长的声音突然在我身边响起。
我抬头,想要看看最后一位高中生是何许人也。
结果是出乎意料的熟人——很久没见过的那种。
看着对方一头整齐打理过的紫发和整洁得体的精致穿搭,我又叉起一块桃肉。
我呆呆道:“……景吾?”
迹部景吾显然也对我的出现感到猝不及防:“……梦子?”
菊丸英二左顾右盼:“你们两个大款是熟人啊???”
……
原来是校际的社团冬季合宿。
“……他们非说要弄什么抽签大冒险午餐。”
迹部景吾无语地扯了扯嘴角,一脸平静。
“我们几个就抽到来吃火锅了……这里居然不让包场。”
我真挚地点点头:“在这种热闹的地方看到你确实很难得,今年春假之后我就没见过你了。”
暑假时绫乃本来还说要去找他打球,后来因为有事,最终没去。
许久没见,华丽的迹部景吾愈发沉稳了些许。
比如他非常沉稳地拿起点菜平板:“随便点,全记我账上。”
我非常沉稳地拿起点菜平板:“刚刚我已经抢单了,不用客气,我的欧豆豆。”
我补充道:“表的欧豆豆——我是不是抢走了你华丽的买单机会?”
迹部景吾:“……”
迹部景吾非常沉稳地放下了点菜平板。
降谷零的嘴角弯起淡淡的弧度,撑着下巴看我和迹部景吾瞎聊。
在菊丸英二这一气氛组的带动下,大家渐渐地开始谈笑风生了,气氛逐渐火热。
并没有什么人注意到坐在餐桌角落的我和降谷零。
大桌的桌上有好几个锅底,我和降谷零的面前恰好有一个。
我们仿佛是坐在隔壁小桌上的路人一样。
我长呼一口气——还好,这样就不用寒暄了。
迹部景吾坐在我旁边,漫不经心地和我聊着。
他刚开了个头:“你对面这位是——”
我小声地打断他:“我先问!你身边那位蓝发眼镜同学……”
迹部景吾强行截住了话头:“忍足侑士?我之前跟你提过的吧。”
我恍然大悟:“噢,我就说长相看起来有点耳~熟~”
迹部景吾:“?”
闻言,忍足侑士转过头来朝我礼貌地笑了笑:“之前你来看冰帝的网球赛时,我们有过一面之缘。”
啊,难怪他刚刚看了我几眼。
我老实巴交地说:“啊……不好意思,你们学校五彩缤纷的人太多了,我看得眼花缭乱,没能记住你的长相,依稀记得你是吐槽役。”
忍足侑士:“……”
火锅店里开着空调,有点热。
再加上我们点的是辣锅,浑身上下都有种火辣辣的感觉。
我用手扇了扇风。
这时,我看见对面的降谷零无意地拉了拉衣服领子,露出清晰可见的锁骨。
看到上面的点点痕迹时,我才想起来——
这怎么能露出来呢! !上面还有很暧昧的痕迹! !还是我咬出来的! !
我连忙做贼心虚地飞快伸手盖在了降谷零裸/露的脖子和锁骨上,遮了个严严实实:“不可以露出来!”
发出一声清脆的“啪”声。
迹部景吾:“?”
忍足侑士:“?”
降谷零挑了挑眉,饶有兴趣地抬眼看着我。
动静不大,其余高中生并没有注意到我们这个角落。
只有近处的迹部景吾和忍足侑士目睹到了我大胆火热的诡异动作。
“……”面对着迹部景吾和忍足侑士的注视,我不敢说什么“不能露出痕迹”,只能讪笑了一声。
“别在意,我们……我们经常这么……玩的……”我纠结了半天,严谨地措辞。
越说越小声。
猛然意识到自己还把双手贴在降谷零的身上,我手忙脚乱地拉上他的衣领,然后迅速变成正襟危坐的姿势。
还欲盖弥彰补充了一句:“我不是在欺负他。”
“……只是不能给你们看!!”
……语言的艺术,我此生恐怕也无法领会了。
越描越黑again。
迹部景吾一脸茫然:“?”
忍足侑士瞳孔地震:“??”
降谷零:“……咳。”
第52章
我有点尴尬地挠了挠头,正想找个话题的时候,迹部景吾轻咳了一声,朝我颔首,再次提起刚刚的问题:“这位是……?”
他不着痕迹地看了降谷零一眼,眼神转回到我的方向时,染上了些许疑惑。
我拖长了声音:“嗯……”
降谷零不动声色地瞥了我一眼,把煮好的肥牛夹到我的碗里。
我猛然想起来至今还没跟亲戚们介绍过降谷零。
我爸我妈只是知道我有个男朋友,但不知他是何许人也。
刚开始恋爱时, 我和降谷零走的是地下恋情路线。
迄今, 我们都没有谈论过见亲人这方面的问题。
……没想到今天却猝不及防地遇到了迹部景吾。
我正打算坦白的时候,降谷零突然微微颔首,朝迹部景吾得体地笑了笑:“初次见面,我是降谷零。”
然后, 他夹起碗中的一块虾滑, 蘸好酱料后塞进了我的嘴里。
“梦子, 你刚刚不是说很喜欢这里的虾滑吗?已经可以吃了噢。”
他笑眯眯地看着我。
“我刚刚已经放过一阵子了, 应该不会烫了。”
降谷零用餐巾纸替我拭去了额角的薄汗。
我吧唧吧唧地咽下虾滑, 降谷零又夹起一块毛肚送入我的口中。
我有点不好意思:“你别光给我夹菜呀,你自己也吃点嘛。”
降谷零刚刚一直在投喂我,自己都没怎么吃。
我想了想,举起手机, 夹起一块虾滑送到降谷零嘴边:“礼尚往来。”
降谷零非常配合地接受了投喂。
我看着取景框,赞许道:“不错,拍的很好。”
于是我又夹起一块生菜递到他嘴边:“荤素搭配, 身体健康。”
独自夹起虾滑的忍足侑士:“……”
独自夹起毛肚的迹部景吾:“…………”好了, 知道了, 是情侣。
我瞅见那位叫忍足侑士的高中生不着痕迹地凑到迹部景吾耳边说了句什么。
迹部景吾的表情显然逐渐变得震撼。
但他不愧是表情管理max的冰帝の王,只愣了片刻便非常自然地调整好了表情:“初次见面,我是迹部景吾,她的表弟。”
降谷零脸上的笑意更深:“梦子提起过你,说你的网球打得特别好。”
迹部景吾流露出几分自信之色:“过奖了。”
降谷零再次夹起一块虾滑,送入我的口中:“——之前,梦子多亏你的关照了。”
一幅非常熟络自然的样子——看起来他仿佛才是我的亲戚。
我:“……”啊?
迹部景吾:“……”啊?
趁着降谷零起身去酱料台替我调制酱料的时候,迹部景吾斜睨了我一眼:“你是不是藏着什么事啊?”
我:“……”
我下意识地提了提领子:“你说啥啊?才没有。”
这一举动却仿佛印证了迹部景吾内心的想法,他语重心长地劝我:
“虽然你经常心血来潮,但这种大事还是要考虑清楚啊,他做什么工作?多大了?”
我:“……”大事?能有什么大事?
我抓了个重点:“你不是个高中生吗?什么时候学会这种相亲询问句式的???”
算了,等会再跟迹部景吾问清楚好了。
降谷零万一回来听到我们讨论这个就有点尴尬了。
我便顺着他的问题说下去:“一名非常普通的……公/务/员,之前拿好几份兼职的工资。”
迹部景吾成熟地浅酌了一口茶水:“嗯……勉强还凑合吧。年龄呢?”
我:“……”
我:“……可能比我大了一点点点。”
迹部景吾挑眉看着我:“你小时候心虚时就容易胡扯,现在也是这样。”
我:“……”
我坦白:“好吧,他二十九了。”
高中生迹部景吾看向我的深邃眼神几乎要让我觉得自己说出来的是三十九。
迹部景吾:“……八岁?”
他指的是年龄差。
我严谨纠正:“你不是个追求完美的男人吗?怎么还随便四舍五入呢?七岁零一个月而已。”
迹部景吾眼神里满是疑惑地看着我:“……?”
我想了想,果断地替降谷零说话:“他长得很嫩很辣啊,完全看不出来呢!”
觉得这一论点不够有说服力,我挠了挠头,补充道:
“而且他平常真的很多副业,但是精力和体力依旧超级好噢!完全看不出来是二十九的人!肯定不会输给天天打球锻炼的你!”
毕竟降谷零是个天天熬夜打几份工且睡眠时间很少的人,睡一个小时的效率可以抵我睡八小时,但工作的时间又经常被无限延长。
是个既能快充又续航能力很强悍的人。
我:“噢,他网球好像也打得很好,可能比你好。”
迹部景吾挑了挑眉:“……哈?”
他又喝了口茶,微眯起眼睛看着我:“你是看上了他的脸吗?”
远远瞥见降谷零拿着酱料回来了,想要赶快结束这段荒唐对话的我正色敷衍道:“还有身体。”
想到了刚刚见到的惊人场景的迹部景吾:“……”
我威胁道:“你不许告诉我妈啊。”
我打算自己跟她说。
迹部景吾微微皱眉:“……这么大的事你居然没说?”
我:“不急吧……才半年多。”
只谈了半年多嘛。
“……”迹部景吾深呼吸了一口,似是在努力压下心中的震撼情绪,倒了一杯茶水,低声确认道,“恰逢喜事?”
我有点迷茫地喝了口茶:“……昂。”
你怎么知道?我刚刚在桌上说恰逢喜事的时候你还没来啊?
我羞涩一笑:“这都被你看出来了吗?不过我也就是随便玩玩啦,并没有很用心。”
这都被你看出啦我今天抽到梦中情卡了? ?有这么明显吗? ?
随手一抽就出货啦!
迹部景吾:“……”
他微不可察地抿了抿唇。
种种可疑元素堆砌在一起,迹部景吾大胆推测道:“你该不会已经背着家里……闪婚隐婚了吧?”
我:“???”
他难得有些目光闪烁,神情复杂,语气也很谨慎,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说出这段话。
“我不常说这种话,但你如果只是玩玩的话,还是不要随便走到这一步为好。”
“你还年轻,还来得及抽身,现在才半年。”
年轻还加了重音。
我:“……”
我:“???”
恰好走到了能听见这段对话的范围内的降谷零:“……?”
……
于是我满面沧桑地狠狠地证明了自己的未婚身份。
顺便解释了一下恰逢喜事的对象是纸片人的精美卡卡。
迹部景吾无语凝噎:“……”
我惊恐地喝了口茶水:“……还好解释清楚了,不然等会家人群是不是就要商讨我的婚礼补办地点了……”
解释完之后,降谷零才恰到好处地高情商姗姗来迟。
“不好意思,刚刚在那里等了一会儿,因为梦子喜欢的芝麻酱空了。”
他云淡风轻地端着酱料碟落座。
我:“……”
应该……没听见吧……
本就火辣辣的火锅更加火辣辣了。
吃完火锅,我们和那一大群高中生分别,走在消食的路上。
“自从我说出你网球打得很好之后,景吾还找你交换联系方式了啊……”
我理了理有些褶皱的衣领,突发奇想地问道。
“不过我还没看过你打网球欸,你打的怎么样啊?”
一阵寒风吹过,降谷零替我调整了一下有些松动的贝雷帽,笑了笑,轻描淡写道:“一般。”
我善解人意地点点头:“噢。”
那就是很好了。
一点头,刚刚调整好的贝雷帽又歪了。
降谷零轻挑眉梢,轻轻地用手固定住我的头:“别动。”
不知他在我头上捣鼓了一阵什么,收回手时,我头上的贝雷帽仿佛是我本人的身体部位一般,怎么甩也不会移动了。
我大惊:“好神奇!你是做过造型师吗!”
他想了想:“之前认识的人教过。”
我仔细回忆了一遍见过面的降谷零的同事们,感觉不会有人精通造型方面的事。
“……”
该不会是……之前在奇怪组织里的同事吧……
说起来,我好像从来都不怎么了解降谷零的这一面。
除了知道他叫波本。
我试探地问道:“是什么样的人呢?”
降谷零饶有兴趣地看了我一眼,半晌,他轻轻地笑了笑:“是个很神秘的女人。”
自讨没趣的我:“……”
我酸溜溜地对了对手指,小声嘀咕:“该不会也是成熟御姐吧……”
我上次在波洛里听那群米花精英们聊天,就有人说起过降谷零之前四处寻找过一位成熟女性的踪迹。
今天被迹部景吾这么一提,我才突然直面自己和降谷零之间的阅历差距。
感觉凭借他的脑子,哪天不动声色把我卖了我可能都还要过几天才会发现……
虽然声音很小,但还是被降谷零听到了。
他愣了片刻,随即噗嗤地笑了一声,伸手揉了揉我的贝雷帽,一幅心情颇好的样子。
……又乱了!
虽然心知对方并不会有什么,但我还是会忍不住小酸一下。
我略有不爽地拍开他的手:“我要用自己的办法整理!”
然后便慢慢地在头顶摸索着我用来固定帽子的夹子。
摸了半天,却满头都找不到那个夹子的影子。
就在此时,我感觉自己在头顶挪动的双手被降谷零握住,轻轻地移开。
他再度耐心地替我整理帽子,气定神闲地说:“我倒是很少见到你这个样子,还年轻且来得及抽身的梦子。”
顺便还顺了顺我头顶的毛。
我噤声:“……”居然听到了! !
满街响着圣诞节的各种金曲,街上的行人似乎也染上了音符的雀跃情绪。
我们驻足在一家精品店的门口已经好几分钟了。
降谷零收回手,微微弯腰与我对视,眸中染上几分笑意:“梦子这样就已经很好了,我很喜欢。”
突然直球!
我被直球猛击,心里乱七八糟的思绪几乎被撞碎。
卡壳了片刻,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呃……过段时间你有空吗?明年春假的时候。”
降谷零思索片刻:“应该能抽出几天吧,怎么了?”
我强行维持着平静的表情:“陪我去奈良玩好不好。”
我没跟降谷零提过我家在奈良,他应该不会知道我心里的小九九吧……?
比如在出国前让我爸我妈看看……什么的。
降谷零眨了眨眼,似是对我这个突然提出的要求有些意外。
精品店播放的圣诞金曲已经进入了脍炙人口的高/潮部分。
就在那位女歌手几乎快要完成比过山车曲线还要曲折的转音时,降谷零开口了。
“好啊。”
第53章
合约让剩下的一天半充斥着纯爱的御宅族氛围。
我懒得出门, 除了那次火锅以外的正餐都是在酒店里解决的——感谢万能的客房服务。
打游戏、看电视剧、看漫画、打牌、泡温泉、荡秋千、拍视频、剪视频……
除了某件事,能在酒店里做的其余事我们都做了个遍。
我美滋滋地体验到了快乐的宅家式旅游方式。
而现充降谷零显然很少接触到这样慵懒的旅游方式。
看得出他的世界观受到了些许冲击。
旅程即将结束的那个晚上,我百无聊赖地躺在沙发上吃薯片,黄瓜味的。
降谷零刚洗完澡出来,裹着一块浴巾,用另一块浴巾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
我不动声色地狠狠欣赏着这一养眼画面,随口突发奇想道:
“我们这几天基本都没出过这个房间欸,和那个乙女游戏里的各种小黑屋结局好像噢。”
降谷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回头看了我一眼, 眼神正色, 语气严肃:“现在是法治社会。”
我:“……”
我低头摸索出一块薯片:“你一开始规划的第三天行程是什么来着?”
降谷零走近了我,低头咬了一口我手上的薯片,发出清脆的咔擦声:“爬山,附近有个景区。”
他身上的清新薄荷气息瞬间包裹住了我。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 他的舌尖不小心触碰到了我的手指。
如蜻蜓点水般, 若有若无的。
感受到指尖传来的温软, 我一激灵地从沙发上弹坐了起来。
本来这种普通的身体接触并没什么特别的,但是自从立下那个合约之后,一些普通的身体接触都会让我……想入非非。
……我不对劲,我不能这样!我可是一个有着引以为傲的自制力的人!
我再次拿起一块薯片咔擦咔擦地啃,顺便真诚地接了他的上一句话:“……还好没去,我腿现在都还是软的。”
他笑了笑,意有所指地问道:“你明天应该可以好了吧?已经快三天了。”
“……”我掐了掐大腿上的肉,一阵酸软的感觉袭来, “你这个问题让我很尴尬,但凡你当初轻一点……”
“明天应该能好了。”降谷零点点头, 自问自答, 并非常果断地计划道,“明天早上我来你家接你。”
我心里一惊:“……干、干嘛!”
他挑了挑眉:“带你去晨练。”
“……”我面如菜色地啃了一口薯片,“你现在又是我的前男友了。”
降谷零向来是个说一不二的人。
旅程结束后的第二天清晨,他非常准时地出现在了我家门口。
我睡眼惺忪地打开门,与神清气爽地穿着一身运动装的降谷零大眼瞪小眼了几分钟。
我绝望道:“……你来真的啊?你早上不上班吗?”
他非常自然地单手撑着我的门,似是怕我关上门装鸵鸟:“晨练完再上班,完全来得及。”
我:“……”
“梦子,锻炼身体有利于健康,无论对你生活中的什么方面都是有好处的。”
降谷零真挚地看着我,一幅要用长篇大论来说服我的样子。
“……”
我最终拖拖拉拉地跟着降谷零出门了。
他给我制定的运动计划是慢跑。
降谷零慢跑时的气息变化几乎和走路没什么区别,面色平静,感觉像在家里的沙发上坐着一样。
我一开始也是这样轻松自如的。
……直到他拉着我慢跑了八百米。
体育弱鸡本人——也就是我,吭哧吭哧地走着,双腿如同灌了铅一般:“慢跑可以,你怎么没说……这是……长跑……呢……”
降谷零轻叹了口气,理了理被汗水浸湿的刘海,面色中透露了几分迟疑情绪:“抱歉,一不小心把你当成后辈培训了。”
我:“……”
我自认今天的运动量已经到了,于是我开始耍赖。
“我不跑了。”
我理直气壮地蹲在地上,缩成一个球。
这个点的街道没什么人,偶尔遇见一两个路人,都打扮得和降谷零差不多,一看就是老练的晨练人。
……而我显然不是!
我抬眼看向走近我的降谷零。
由于下蹲的原因,本就比我高上许多的降谷零在我眼里变得更加高大了。
他的影子投射在我的身上,一瞬间非常有压迫感。
……感觉像我之前的体育老师! !
我最怕体育老师!尤其是体测时的体育老师! !
我下意识地垂眸看着地面,忍不住又缩了缩,开始摆烂:“我没力气了!一点也走不动了!”
降谷零轻笑一声,微微弯下腰:“今天就到这里吧。”
我大喜,抬眼看向降谷零:“那我就回——”
他径直伸出双手,直接把我整个人举了起来。
姿势稍稍一动,就变成了一个公主抱。
突然腾空的我:“???”
我慌乱地四处张望了一番,确定四下无人后,才脸红地追责:“你怎么突然抱我啊!!”
听到我的用词,降谷零愣了愣,随即微微弯起嘴角:“看你缩成一团,就忍不住想逗逗。”
我:“……”
降谷零贴心提议:“梦子是没力气了吗?要不我抱着你回去?”
我:“……不了!”
我示意降谷零把我放下来。
他非常体贴地倾斜手臂,让我平稳地落地。
我在脑内飞快地想了一下回家的路线。
这一路好像……都没什么人?
我下定了某种奇怪的决心。
我站定后,目测了一下距离,往后退了好几步。
降谷零的表情看起来有点疑惑。
我摆出一个助跑的姿势。
降谷零:“?”
我挥手示意道:“你快背对着我!”
他挑了挑眉,非常顺从地转过身去。
降谷零转过身去的那一瞬间,我便大跨步地朝他跑去,非常热情地扑在了他的身上。
我勾着他的脖子,双腿缠住他的腰,非常厚脸皮地说:“抱有点羞耻,但背就很正常了。”
背着我的话,我还可以把脸埋在他背后,别人就认不出我了=v= 。
降谷零愣了片刻:“……”其实都差不多。
他忍俊不禁地用手臂稳稳地托住我的腿:“那我们就出发吧。”
被降谷零背着走了一段路,我才觉得大事不好。
这个姿势让我有点心猿意马。
修长的后颈线条。
宽阔结实的背。
隐隐透露出的精壮肌肉。
薄荷味的气息。
几乎全身都散发着成熟健康的肉食系荷尔蒙气息。
为了方便运动,我穿的是一条并不厚实的运动裤。
他的手托在我的大腿上,透过薄薄的服装面料,依旧能感受到降谷零指尖的薄茧。
让我觉得……怪别扭的。
非常懊悔的我:“……”
我为什么要考验自己的自制力! !
我有些不自然地往后面稍微仰了仰,让自己的身前和他的背空出一点距离。
结果,我微小的动静引起了降谷零的注意。
他轻轻地把我往上颠了颠。
我啪的一声再度紧紧贴在他的背上。
直视着前方的降谷零调整了一下动作,托在我腿上的手的力气更大了一些。
指腹也和我的皮肤贴的更近了一些。
“是快掉下去了吗?这样会不会好一点?”
他的声音听起来非常正直。
和满脑子废料的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被迫贴的更近的我只能顺着说下去:“……好、好多了。”
……我引以为傲的自制力! !你不要让我失望啊! !
降谷零拉着我晨练了好几天。
一开始,我一直维持着气喘吁吁的摆烂状态。
跑了几天后,虽然也累,但是比一开始要好多了,动作轻快了许多。
而且,晨练确实让我的身体变轻盈了不少。
我感觉自己渐渐地开始感受到内啡肽的作用了。
……于是,因每天苦坐许久钻研毕业设计而感到身体僵硬的我,再度捡起了空手道课程。
试图趁热打铁,在自己的运动热情还没消耗完毕的时候,把剩下购买了的课时学完。
我一般都是下午去上课。
但某天,由于和导师沟通毕设的时间久了一些,我便把课程时间往后挪了不少。
从空手道馆走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
我拎着空手道服,走在回家的路上,顺便还在便利店里买了个饭团。
看着路过的这家居酒屋,我开始思考等会还要不要买点别的吃。
居酒屋的门前很热闹,似乎是刚刚有人结束了在这里的聚会。
他们其中的很多人看起来都喝了不少。
我本打算绕开他们,却在其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金发身影。
“……降谷零?”
我迟疑的声音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那人转过头来,确实是降谷零。
不过是眼神有些迷蒙的降谷零。
我捏着饭团:“咦,这是你们公/安同事的聚会吗?”
我的声音还引来了旁边一位年轻女人的注意。
也是这一大群人中为数不多的清醒人。
她察觉到我的驻足:“请问您是……?”
我拿不准降谷零打不打算在工作场合公开我们的关系,有些踌躇地理了理发梢:“我……”
“是我女朋友。”
就在我纠结的时候,降谷零非常直接地回答了这个问题。
他的声音听起来非常清醒,和他有些涣散的神色不太相符。
闻言,那位年轻女人像是找到了什么救星般,飞快地来到我的身前:“您好!我是小林美月!”
“您就是……佐佐木小姐吧?”
说到我的姓氏,小林美月像是想起了什么奇怪的回忆,脸上掠过一闪而过的微妙表情。
就在我以为是自己看错了的时候,她压低了声线:
“今天是一项工作的庆功宴,大家每个人都趁机灌了降谷先生好几杯,我正愁该怎么送这么一大群人回去呢。没喝酒的人数恰好少了一个。”
小林美月目光炯炯地看着我:“请问小姐您会开车吗?降谷先生的车就停在旁边的停车场上!”
有些意外的我:“……嗷,我会。”
于是我便开车送降谷零回家了。
真奇妙啊。
在他家附近的停车场里停好车之后,我忍不住扭头看了看副驾驶上的降谷零。
他脸上飘着两抹淡淡的薄红,眼神有些许涣散。
但神智大体还是很清醒的。
比如他只看了我一眼就能问出“你最近又开始学空手道课了吗”这种犀利的问题。
我:“……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在学空手道!毫无惊喜感了!!”
降谷零笑了笑:“是啊,早就猜出来了。”
喝了酒的降谷零意外的非常坦诚。
平时的他肯定会说什么“没有噢”“确实很惊喜”之类哄我的话。
但也没有那么清醒。
比如——
我扶着他来到家门口,却发现自己没带降谷零家的备用钥匙。
于是我只能问降谷零:“钥匙给我一下。”
降谷零眯了眯眼睛:“在我口袋里。”
话虽如此,但他完全没有要动的意思。
我看着降谷零的西装口袋:“……”
上衣口袋没有。
我看着降谷零的西装裤口袋:“……”
……拿出来了。
就在我开门的时候,他突然道:“梦子是打算认输了吗?”
我:“?”
降谷零振振有词:“合约。”
我想了半天,才弄明白他这句话的因果关系:“不是你让我去你口袋里找的吗!!”
降谷零噗嗤地笑了笑:“确实。”
但大体上还是很清醒的……吧。
他甚至能推理出我还没吃正经的晚饭,打算去厨房给我做点东西吃。
“很简单普通的几个菜。”降谷零云淡风轻地说。
但精通降谷零修辞语法的我知道,这就是他打算做一桌色香味俱全的高等宴席的描述。
我连连摆手:“不用了不用了,你去休息吧,我刚刚吃过饭团了,一点也不饿,很有精力!”
为了展示自己确实不饿,我还非常浮夸地拍了拍腹部。
降谷零偏头看了我半晌,松了口:“好吧。”
我把他的钥匙放在桌上,正打算拎着空手道服离开的时候,降谷零突然问道:“你学得怎么样?”
我挠挠头,停下了准备开门的动作:“还行……吧?起码现在教练已经不会用看小鸡打架的眼神来看我出拳了。”
降谷零沉吟片刻:“我之前说过,你不会的东西可以问我,我没准可以教你。”
我有些疑惑于他突然提起这件事:“嗯?”
降谷零垂眸看着我,非常认真:“我之前指点过你重心位置的吧?还记得吗?”
我:“……”
……你唠这个我可就不困了!
降谷零拍着我的胯部提醒我重心的那个画面仿佛就在昨日!
而且就是在这间客厅里! !
我立刻抛下了回家的计划,放下手中的服装袋,打算用实际行动来洗刷降谷零的认知。
……毕竟他这次是真的喝的有点上头!不是像温泉那次装出来的样子!
没准我能狠狠洗刷上次的羞耻记忆!
我试探地提议:“要不我们来过几招试试——记得给我放水。”
降谷零笑了笑:“好。”
然后便轻松地捏住了我挥出的拳头。
我:“……”
我回忆了一番教练的指导,打算攻击他的腿部,让对方重心不稳。
结果被降谷零灵巧地避开了。
顺便还抓住了我的小腿,有意无意地轻掐了一下。
在教练那里被鞭挞了一天,我浑身的肌肉都有些酸软。
此时被降谷零这么有技巧地一掐,我下意识地发出了一声哼唧。
“……”
觉得有些丢脸的我愤怒了:“……不是让你给我放点水吗!这还怎么过招!我怎么可能打得过你!!”
降谷零从善如流,流露出几分得体的歉意:“再来一次。”
他松开对我的禁锢。
我活动了一下手腕,在脑内回忆了一番今天新学的招式。
嗯……先这样……再那样……然后再这样……
这一招式被降谷零截断在了“再那样”。
他再度圈住我的手腕,非常轻巧地避开了我的袭击。
刹那间便近了我的身。
降谷零的唇堪堪擦过我的耳垂。
“梦子,你这次的问题也是底盘不稳。”
这句话在我耳边轻飘飘地拂过。
温热的气息让我有些浑身发软。
话音刚落,我感觉腰部被施加了一阵不轻不重的力。
我下意识地腿一软。
便被降谷零稳稳地撂倒在了松软的沙发上。
我:“……”
我愤怒地看着压在我身上的降谷零:“…………不是说给我放水吗!!”
降谷零居高临下地垂眸看着我,手还圈着我的手腕,义正言辞道:“……一不小心又把你当成后辈培训了。”
我:“……”风见,你平时怎么过的啊。
我无语凝噎地躺在沙发上,用另一只手拍了拍降谷零,示意他把我拉起来。
他却仿佛完全没感觉到我的示意一般,只是垂眸注视着我。
眼神隐隐透露出些许我看不懂的情绪。
我莫名有些心里没底:“你干嘛?”
他身上萦绕着淡淡的酒味。
不是那种惹人厌的酒气,而是一股非常醇厚的酒香。
但我并不是很担心降谷零会怎么样。
首先,我听说男性喝了酒之后好像会……嗯……起不来。
其次,他的自制力和胜负欲比我还强悍。
我这几天都会偶尔被他撩得心猿意马险些擦枪走火,但降谷零一直维持着神色自若的清心寡欲状态。
我认为他是个强者。
这就是之前在一大堆工作中周旋的强者的定力吗。
我看着近在咫尺的降谷零,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了一句赞美之语。
这一赞美之语很快便被我在心中狠狠击碎了。
因为我感觉到身前的一丝异样变化。
我:“……”
我:“…………”
我:“等等!不是说喝了酒之后会……”
你这教学怎么好像不太正经的样子! !
“喝多了才会。”
降谷零微微地眯了眯眼睛。
我迟疑:“……你没喝多吗?我看到你刚刚有一瞬间走路打转了。”
降谷零撑在我的身上,挑了挑眉:“至少比你上次清醒不少。”
被戳中痛处的我:“……”
我无语地在他胸前撑了几下,示意他快点起来:“快起来快起来!合约合约!你难道想输吗!”
我知道降谷零从不随意认输,所以非常放心地提议:“不过冷水澡还是算了,大冬天容易感冒的。”
降谷零充耳不闻我让他起来的话,半晌,气定神闲地说:“我可以抱你吗?”
我:“你不是现在就在抱吗???”
我:“……”
我:“等等,你说的抱……”
降谷零非常贴心地换了个说法:“我认输了。”
我:“……?”
我:“???”
我一时愣住,反应过来后,立马慌乱:“等等!!条件可是要穿我做的羞耻衣服!!很羞耻的噢!”
我观察着降谷零的神色,紧张地列举:“什么真空围裙、兔男郎、女仆装……只有更羞耻没有最羞耻!!!”
他的目光愈发暗沉,此时此刻我才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好像有些不妙。
听着我虚张声势的举例,降谷零只是悠悠地笑了笑:“愿赌服输。”
我:“……”
我:“…………”
兴许是喝了酒的原因,降谷零的身上很烫。
圈住我手腕的部分都有些发热。
……但此时此刻,我觉得我的脸更烫。
情急之下,我只能用出最后一个借口:“你家没有防御用品!”
降谷零家怎么想也不可能会有这个吧! !
他平时可是个正经人! !
降谷零慢吞吞地看了我一眼,低下头来,用额头抵着我的额头。
我感受着他炽热的体温。
“有。”
“还不少。”
“这段时间缺失的次数,都算进去了。”
顺便听到了更炽热的话。
我:“……”
我垂死挣扎:“我、我还没洗澡……”
降谷零眨眨眼:“我也没。”
我:“……”
……最终洗了热水澡。
虽然从某种意义上省了一半热水,但我还是觉得这是浪费水。
滴落的眼泪和流动的热水混杂在一起,浴室的水汽和炽热的体温相互交缠。
……好热,难道我也喝上头了吗。
但是我赢了! ! !
第54章
运动确实有助于增强体力。
我睁着眼睛洗完了这个漫长缱绻且充斥着多巴胺的澡。
眼看着差不多完事了,我缓了缓被让人眼前发白的刺激冲刷得神志不清的大脑,气息沉重地喘了口气。
恢复了一些理智后,我拍拍降谷零的肩, 字斟句酌道:“这次比上次在温泉那里快多了,那我刚好差不多就可以回——”
——回家了。
上次闹了大半夜,这次显然还来得及回家吃点夜宵。
我直起身,浴缸里的水随着我的动作溢出些许。
仿佛一个爽完就走的渣男一样。 (bushi)
接下来的话却被降谷零用实际行动堵住了。
浴缸里的水再次溢出了些许。
热气弥漫的浴室里,还没关的花洒哗啦啦地淌着热水。
在热气腾腾的房间里,降谷零身上的体温也显得没那么高了。
他仿佛上次在温泉酒店一样,用手夹着我的脸颊,话音也带上了几分炽热:“时间不早了。”
我眨眨眼,维持着诡异的姿势开口:“那我能借你的车开回家吗?”
不少热水滴在了我的脸上, 缓缓向下滑落。
我伸手去关花洒。
他一把握住了我的手腕, 径直关了花洒:“不行。”
我:“?”
……
在开着空调的卧室里,他身上的体温就显得有些滚烫了。
我猛然想起降谷零之前说的什么“要把这段时间的补上” ,胆战心惊地委婉问道:“……你该不会是认真的吧?”
原来刚刚那个只是前菜吗! !
我就说怎么比上次快啊! !
他没回答, 只是微微地笑了笑, 轻吻在我的腰/窝/处。
在浴缸里泡了那么久,再加上此时的刺激,我瞬间全身都软了。
缓缓贴近的被酒精和水汽蒸热的身体给我方才的问题送上了无声的答案。
……行吧,起码这里比浴室软。
……
多巴胺分泌过多好像也是一种负担。
扑面而来的刺激再次把我的大脑冲刷得神志不清。
眼前一片发白。
眼角滑落生理性泪水的时候, 我昏昏沉沉地想——
尼玛……这个合约怎么想都感觉……我亏了啊……
运动确实有助于增强体力。
起码这次我醒来的时候,身上并没有那么酸软了。
被降谷零的手指戳醒的那一瞬间,我闭着眼睛,非常好脾气地想——
如果他是叫我去晨练, 我就踹他。
不知是不是听到了我心里的话, 降谷零非常高情商地在我耳边低语道:“梦子, 不是说今天要去游乐园的吗?”
我猛地睁开眼睛。
我居然一睡就睡到了一年的最后一天吗!我不是最近运动了很多吗! !
神智袭来的时候,我才懵懵懂懂地想起——
噢,昨天本来就是三十号。
“还好你没叫我今天去晨练。”
我目光沉沉地看向坐在床边且精力充沛的降谷零,露出了一个真诚的笑容:“我什至都想好要踹哪里了。”
降谷零也露出了一个真诚的笑容:“昨天的运动量可以弥补今天的份了。”
我一言难尽:“……”
比起男朋友,降谷零现在更像我的健身教练。
我强撑着自尊心发言:“那明天的也抵了。”
降谷零笑意不减:“当然可以。”
一大早就讨论这个,我自认脸皮还是不够厚。
于是,我欲盖弥彰地用被子罩住头,宣称自己要开始换衣服了:“你快出去。”
降谷零非常绅士地离开了卧室,还替我关上了门。
十五分钟后,洗漱完毕穿戴整齐的我坐在餐桌旁,一边吸溜意面,一边撑着下巴看降谷零给哈罗投食。
“你今天居然真的能空出时间啊。”
我加了点西红柿酱:“我当初也就是顺嘴一提……毕竟我觉得年底你们会很忙。”
“最后一天了,那些坏蛋估计也要赶KPI吧。”我撩起胸前的头发,“那你们抓坏蛋的估计也很忙噢。”
降谷零摸了摸哈罗的头,起身坐到我对面:“准确来说……警察今天应该最忙。”
“今晚有个很盛大的跨年烟花表演,安保问题应该还挺多的。”
我了然地点点头:“噢,那你还好,没被叫去加班。”
站在热闹无比的多罗碧加乐园里,看着人山人海的排队入口,我不禁咂舌。
“今天能玩几个项目啊……”
我看了看导览图,果断回头对降谷零提了个无理要求:“你快推理一下,怎么安排游玩计划能达到最高的游玩效率。”
降谷零微笑着看了看四处弥漫的人群:“准确来说,应该都没什么区别。”
但还是有些许差别的!
降谷零研究了一阵,判断出打气球摊位的等待时间最少。
毕竟很多人压根打不到几个气球,队伍流动的很快。
于是,我们决定先去玩打气球。
我一脸坚毅地把/枪/递到降谷零手中:“快用你的高超技术帮我赢下那个最大的奖品!”
我指的是摆在柜台最高处的大型兔兔玩偶,只要打满60%的气球就能获得。
降谷零接过/枪/,非常熟练地开始瞄准。
他偏过头挑了挑眉:“你只是想要那个吗?”
我没太懂他的意思,挠了挠头:“你是打不到60%吗?尽力就好啦,我也不是非要不可。”
我非常体贴地安慰道。
降谷零:“……”
他面带微笑地试了试扳机,修长的手指微微弯曲。
我莫名感觉……降谷零的胜负欲被我挑起了。
“你可以先想想该怎么带走这些东西。”
降谷零轻笑一声,回过头,微眯着眼睛,盯着瞄准镜。
握着/枪/瞄准的那一刻,他周身的气质不由自主地发生了变化。
果决,严肃。
还伴随着浓浓的压迫感。
不愧是职业选手啊。
五分钟后,我终于知道为什么降谷零要问我“你只是想要那个吗”这个问题了。
看了看一整面墙上无一幸存的气球,又看了看身边一脸懵逼的老板,我真诚地说:
“打满100%是不是能拿走所有的礼物来着?”
老板:“……”
后面的游客们:“……”
我默默地看着老板开始喊员工补货。
身后传来游客们的惊艳议论声。
……排在我们后面的那对情侣似乎是在讨论降谷零是不是专业代打气球的乐园陪玩。
“宏嵩,你游戏里射击技术超好,现实中也能像他这样吗?”
那个粉发女人随即用了一大堆宅文化用语来描述降谷零的射击技术。
“成海,说宅文化用语要罚款的。”她身边的蓝发眼镜男一脸平静。
“……之前不是已经取消这个约定了嘛!”
……
降谷零在一旁气定神闲地双手插兜。
虽然只是普普通通地靠着柜台,但散发出了极其强烈的存在感。
像是在等待夸奖的猫猫。
我想了想,由衷地赞美道:“你技术真好,射得真准,命中率100%。”
还伸手摸了摸降谷零的头,给他顺毛,以示欣赏。
“真的很适合兼职游乐园陪玩,我一定点你陪。”
降谷零:“……”
面对着柜台上琳琅满目的一大堆礼物,我有些苦恼。
拿不动啊。
我抱起那个最大的兔兔玩偶,又拿了两个兔兔发箍,正对着其余的礼物发呆的时候,旁边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梦子姐姐!”
是步美。
身边还有元太和光彦。
以及一众成双成对的米花精英们。
……不知为何,看到工藤新一的时候,我心里突然一紧。
总觉得等会可能会发生什么大事……
毕竟上次在波洛里听他们聊天时,有人说工藤出没的地方总是会恰好发生案件……
我压下心中的不安,非常大方地示意:“你们想要什么都可以随便拿。”
看着兴高采烈的一众小朋友,我挥了挥手,和米花精英们打了个招呼。
大家并没有聊太久,毕竟谁都不想做彼此的电灯泡。
人走柜空之后,我们也离开了气球摊位。
站在一棵树后的阴凉角落里,我抱着兔兔玩偶,戴上兔耳发箍,示意降谷零俯下身来。
他非常顺从地微微弯下腰。
我便把另一个兔耳发箍戴在了他的头上。
看着眼前的降谷零(兔耳版),我满意地点点头,掏出手机,调成自拍模式:“情侣款很好,赶快拍下来记录一下。”
降谷零神色自若地想要凑近我的时候,我随手把兔兔玩偶横在了中间。
我举着手机,脸贴着柔软的兔兔玩偶,四处变换着角度:“让我看看哪个角度的光线最好……”
动作被打断的降谷零:“……”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光最好的角度时,我突然觉得手中一空。
降谷零一把抱过了我手中的巨型兔兔玩偶,非常体贴地解释:“我帮你拿着,这样方便拍摄。”
然后非常自然地取代了兔兔玩偶,径直用脸颊贴上我的脸。
我眨眨眼,注视着取景框内贴在一起的两个身影:“要拍了哦。”
“三、二、一——”
按下快门的那一瞬间,降谷零侧过脸,轻轻地吻在我的唇上。
感受着唇上传来的柔软触感,我忍不住闭上眼睛,温柔地响应着这个吻。
在亲吻中,我一直是被动的躺平享受派。
毕竟降谷零学什么都很快,上至天文地理化学物理搏击智斗,下至做咖喱时放多少调料最佳。
短短半年时间,他已经成为了亲吻届的博士生,即将去恋爱高校成为博士后研究人员的那种。
而今天,我难得决定主动引导一下。
于是,我试探性地轻轻咬了一口降谷零的唇瓣。
还用舌尖舔了舔。
这一动作仿佛点燃了八个蛋的引线一般——
可能是挑起了降谷零的胜负欲吧。
他反应极快地用另一只手轻轻地禁锢住我的下巴,不让我有逃离的机会。
一幅要把纯情贴贴吻变成法式热吻的架势。
眼看着降谷零再度要掌控住这次亲吻的主导权,我连忙发起攻势,不愿再被对方带着跑。
我也想晋升成研究生啊!博士给我留点实践机会吧! !
这该死的胜负欲。
我一边在心里腹诽,一边费力地和降谷零抢夺着主导权,势必要让他在这个亲吻中沉沦。
直到——
“妈妈——你看——情侣亲亲耶!”
一个小女孩一边吃着棒棒糖,一边拽着她妈妈的手,路过了我们身边。
伴随着仿佛发现了新大陆一般异常大声的童言童语。
“这就是谈恋爱吗!好羞羞好般配噢。”
小女孩吧唧吧唧地啃着棒棒糖,嘴上说着好羞羞,但眼睛非常诚实地瞪着,似是在认真观摩。
我满脸羞红,飞速地推开降谷零:“……不、不好意思!”
“……”
今天的客流量是不是也太大了! !
我们明明躲在角落里的树后面啊! !
站在人来人往老少成群的游乐园里,我忍不住脸一红。
小女孩的妈妈一边牵着小女孩快步离开,一边揶揄地回头朝我笑了笑:“抱歉,打扰了,你们继续。”
语气飘然。
然后这对母女便走远了。
小女孩一步三回头,似是恨不得凑到我们面前搬把凳子坐着围观。
我:“……”
我低头看了看手机里的页面。
发现自己刚刚不小心按成了视频,而不是拍照。
随意点开刚刚自动保存的视频,便是一段令人脸红心跳的近距离亲吻直播。
……甚至还有声音。
我羞赧地火速关闭,脸上仿佛着火一般发烫。
虽然更加令人血脉偾张脸红心跳的事都做过了,但每次涉及到亲吻,我还是会觉得很羞涩。
亲吻的感觉,真的很不同。
很容易让人沉溺于或热情或温柔的唇舌交接中。
降谷零的手还捏在我的下巴上。
他神态自若,气息平稳。
降谷零随手用兔兔玩偶毛茸茸的耳朵蹭了蹭我的脸,语气含笑:“要继续吗?”
眸中满是“深信对方不敢再来一次”的挑衅情绪。
“你刚刚都有些喘不过气了。”
我:“……”
很好,他也成功地挑起了我的胜负欲。
我眯起双眼,与近在咫尺的那双清澈眼眸对视:“来啊。”
“这次,我会让你喘不过气。”
我慢条斯理地舔了舔唇角。
第55章
最终谁也没能让对方喘不过气来。
——因为玩偶拍照时间到了!
今天是跨年日, 游乐园里新增了很多可以互动和拍照的网红玩偶服NPC。
我之前就在推特上看到了宣传,摩拳擦掌地决定一定要来合影。
双眼被兔兔玩偶NPC占据的我:“!”
来都来了!还是玩比较重要! !
远远地瞥见花园里的兔兔玩偶NPC开始工作了,我立马轻轻拍掉降谷零捏着我下巴的手指,火急火燎地跑了。
“我先去排队了!!你记得跟上我啊!!”
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送给降谷零。
还抱着巨型兔兔玩偶站在原地的降谷零:“……”
最终让我喘不过气的居然是排队。
我严肃地看向降谷零:“没想到吧,人群的力量才是最强大的。”
降谷零:“……”
玩偶拍照队伍里,人与人之间不再有冷漠的现代都市社交距离。
空气甚至都成了奢侈品。
个头并不高的我感觉快要溺毙在拥挤的人海中了。
而我身边的降谷零则毫无这种烦恼。
首先,他去物品寄存处寄存了那个巨大的兔兔玩偶,手上便空出来了。
其次,一米八的身高让他在平均身高一般的霓虹人海里鹤立鸡群,依旧能够呼吸到清新的空气。
我艰难地伸出手, 扯了扯降谷零的领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从拥挤的低处传到高个子人群舒适区:
“我……好……羡慕……你……的……身……高……”
降谷零弯了弯手臂,尽力地把我和周围的人群隔绝开:“我刚刚那个想法被你驳回了,不然……”
我大惊:“……你居然是认真的吗?我五岁以后就没有玩过骑脖子了!!”
……我还以为降谷零在开玩笑。
他低头凑近我, 笑了笑:“当然是开玩笑了。”
我:“……”
降谷零瞥了一眼前方望不到尽头的队伍:“不过如果你想,也可以这么做。”
我无情拒绝:“打咩,丢不起这个人。”
队伍开始缓缓地挪动, 一直被挤在人群中间的我们渐渐地移动到了队伍旁的护栏处。
降谷零示意我靠着护栏。
我万分艰难地努力挤了过去。
随后,降谷零侧身,径直把双手搭在护栏上,让我站在他用手臂制造出的一小块舒适空闲区域内。
他身上若隐若现的薄荷气息瞬间笼罩了我。
站在被人为隔离出的小天地内,我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感觉自己重新活过来了:“实在是太挤了。”
队伍非常嘈杂,许多人都扯着嗓门说话。
为了方便跟我交谈,降谷零微微地弯下腰,凑近了我的脸,垂眸看着我:“这样会好一点吗?”
阳光被降谷零的身体阻挡, 在我身前形成一片阴影。
我感恩地点头:“简直不能更好了。”
不仅不挤,还不晒。
为了表达自己的诚挚谢意,我隔空嘟嘴mua了一下。
轻微的mua声瞬间淹没在嘈杂的人海里。
我想了想,特地用甜腻的声线人工配音道:“啾咪。”
顺便还晃了晃脑袋,让头上的兔耳朵也随着我的动作摇晃着。
降谷零的脸与我的脸之间不过隔着半臂距离,我清晰地看到他的眸中漾着几分揶揄的笑意。
“……”我此时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行为有些羞耻。
我若无其事地清了清嗓子,低下头,在降谷零圈出的这一片小天地内玩手机。
……
“跨年夜的烟花表演时,恰好是摩天轮的最后一班运行时间欸!”我看着推特上的讯息,摸了摸下巴。
“如果我们等会规划得当,恰好能排到最后一班摩天轮的话,就可以在空中看烟花表演了!感觉很好玩!”
我激动地抬眼,跟降谷零分享这个好消息。
他微微一笑:“好啊。”
又过了不久,站在漫长的等待队伍里,我举起手机四处拍了拍:“我感觉起码要等一个半小时……”
我四处游移的视线无意中与不远处的几位正在热烈讨论着什么的女高中生相撞。
她们察觉到我投射过来的目光,纷纷不好意思地转过头去。
“?”
有人在偷偷看我们吗?
我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我和降谷零的这个姿势有些……
像在公共场合里大胆且旁若无人地壁咚。
我下意识地低下头,对了对手指。
降谷零不动声色地把我的神色变化细节都看在眼里,非常体贴地说:“梦子是觉得不好意思吗?要不……”
我纠结了片刻。
最终,舒适还是战胜了随时可以丢弃的面子。
这时,降谷零却做出要收回手臂的姿势,手缓缓地从护栏上往身体两侧移动。
我连忙啪的一声大力抓住了降谷零的领带,制止了他的动作:“不行!”
抓住领带的瞬间,我还顺便欣赏了一下他今天的穿搭。
正是我上次设计的那套休闲西装。
不错。
降谷零的手已经离开了护栏一小段距离。
被我这么猛地一拽,他整个人踉跄了一下,直直地朝我俯身下来。
我呆住:“……”
他不是身体素质超赞的活力公/安吗!怎么被我稍……微拽一下还会站不稳啊!
千钧一发之际,降谷零再度用手撑住了护栏。
这次,他的脸离我更近了。
投在我身前的阴影也深了许多。
我依旧呆住,手上还抓着降谷零的领带:“……”
更像壁咚了。
“抱歉。”
半晌,降谷零才悠悠地从上扬的唇角挤出了这句话。
“……”
现在,我们之前的姿势反而显得很礼貌很得体很正常了。
我再次心安理得地缩在这个角落里。
结果,排了一个多小时,只差一个人就轮到我的时候——
兔兔玩偶的营业时间结束了。
已经想好要摆什么姿势的我:“……”
工作人员拿着大喇叭四处巡回提示:“兔兔玩偶的下一次营业时间是晚上十一点噢!”
想起等会又要重新排一次队的我:“…………”
我面如菜色,心如死灰,感觉自己头上的兔耳头饰都耷拉了下来。
“就差一个人……就到我了……”
我蔫巴巴地扯着手中的乐园地图,感觉彩色的地图瞬间失去了颜色。
降谷零轻轻地拍了拍我的头,温声安慰道:“没关系,我们可以先去玩别的。”
他拿过我手中的地图,沉吟了片刻,便规划出了一条合理且省体力的游玩路线。
云霄飞车、碰碰车、激流勇进……
各种刺激的项目我们都玩了个遍,顺便还吃了个晚饭。
曾经的我是很抗拒此类刺激项目的。
但是坐过降谷零飙的车后,我现在对刺激项目的接受程度良好。
甚至在开碰碰车被别人撞出好远时,平静地点评:“不过这点程度而已嘛。”
除了——
“为——什——么——是——鬼——屋——”
我胆战心惊地站在屡屡传出惨叫声的鬼屋门口,双腿仿佛黏在了地上。
此时,刚好有一群人从出口走出来。
他们的脸色都一片惨白。
有个男生腿都软了,走了几步后,差点跪在地上。
还好被身边的其他几个男生眼疾手快地捞了起来。
我更惊恐了:“……”
“可以不进去吗?”
我可怜巴巴地扭头看着降谷零。
他佯装为难地展开手中的地图,指着右上角的一行小字:“如果集齐了刺激项目的印章,就可以免除一次玩偶NPC拍照项目的排队,我们只差这个鬼屋的印章了。”
免除排队?
那我等会去和兔兔拍照不就不用排队了吗? ?
我纠结提议:“……那要不你进去玩!我在外面等你!”
降谷零再度垂眸看了眼地图:“这是情侣特别活动,要两个人进去才会有印章。”
“……”我踌躇了片刻,最终不安地缠着手指,开始缓缓向鬼屋大门挪动。
降谷零走在我的身侧,非常体贴地安慰我:“梦子,别怕,鬼不会吃了你的。”
我努力地在心底默默地积累胆量。
积累积累积累积累积累——
岌岌可危的胆量在看到满地找头的无头男鬼的那一瞬间彻底坍塌。
地上还真的有……他在找的模型头。
还被我一脚踢到了。
我吓得满地找头:“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下意识地一脚踢飞了那个模型头。
我的惨叫声甚至比不知何处传来的凄厉惨叫伴奏还要大声。
扮演无头男鬼的NPC被我吓到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一边哆哆嗦嗦地跟NPC道歉,一边狠狠地拽着降谷零的手臂,死也不肯离开他哪怕一米远。
我同手同脚地挪动着:“太太太太太可怕怕怕怕怕了——”
降谷零安抚性地摸了摸我的头:“如果怕的话,要不你闭着眼睛,我牵着你走。”
我倔强地拒绝了:“……不。”
虽然很害怕,但是我总是忍不住想看看到底有多可怕。
所以,哪怕已经吓得快要蹦到房顶上了,我还是会眯着眼睛看恐怖片。
……这是什么人菜瘾又大的心理啊。
鬼屋里很黑,只有几个角落里闪烁着诡异的可怖灯饰。
我呆若木鸡地经过了一大堆NPC身边。
顺便留下了无数放在阳光下会让我羞耻无比的经历——
比如为了躲避会在地上拉人脚踝的NPC,我猛地一蹦而起,挂在降谷零的背上。
比如为了甩开会追着人跑的NPC ,我扯着降谷零的手在鬼屋内狂奔了许久,结果跑了回头路,再次来到了会在地上拉人脚踝的NPC那里。
——而且被NPC一把拉住了腿。
我:“……”
我:“…………”
在一片黑暗中,我看不清降谷零的表情。
但是我听得出他的声音里强忍的笑意:“别害怕,梦子。”
我顾不上追责来自降谷零的嘲笑,战战兢兢地看着前方的又一个入口。
这个入口很寂静,不像刚才的其余房间播放着鬼哭狼嚎的BGM ,也没有装神弄鬼的各种饰品。
寂静让它显得更可怕了。
我默默地咽了口口水,死死地抱着降谷零。
因为觉得抱手臂不够安心,我选择直接抱着降谷零的身体——仿佛八爪鱼一般缠在他的身上。
毕竟这是鬼屋中为数不多还在散发热度的生物了。
走进入口,依旧是一片漆黑。
甚至没有扮鬼的工作人员。
我有点纳闷,四处张望了一阵:“是已经结束了吗?这是出口吗?”
话音刚落,我感觉好像有什么凉凉的东西滴在了我的脸上。
那个凉凉的东西缓缓地顺着我的下颌线往下滑动。
我:“……”
我:“…………”
卧槽。
我刚想发出此生最大声的惊叫时,一只有力的手捂住了我的嘴。
我睁大了双眼:“唔唔唔唔唔唔——”
降谷零刻意压低的声音在我耳边放大:“是你刚才玩激流勇进时沾在头发上的水。”
我唔了半天才冷静下来:“……”
我刚想四处张望一番时,降谷零的另一只手捂住了我的眼睛。
我:“???”
他在我耳边低低地说:“但是天花板上确实有东西噢。”
我:“……”
我:“…………”
视力和声音被完全剥夺,耳边还传来这样的恶魔低语。
感受着眼前的温热触感,我呆呆地维持着这个诡异的姿势,仿佛全身只有棉花的毛绒玩具一般——
腿一软,软哒哒地倒在了降谷零怀里。
恍惚间,我耳边传来降谷零掺杂着些许歉意的声音:“……不好意思,没想到反应这么大。”
我:“……啊?”
……
从鬼屋出来后,我只对降谷零说了三句话。
第一句话很平静:“呵。”
第二句也很平静:“你故意吓我。”
向工作人员求证得知那个房间只是一个废弃的空屋后,我瞬间便明白了刚才发生的事情。
第三句话则慷慨激昂:“我要跟你冷战!!!”
第56章
三句话后, 我充耳不闻降谷零的道歉,单方面和他保持了“完全不开口”的冷战整整十八分钟。
无论他用什么话题引诱我开口,我都抿着唇,一幅缄口不言的状态。
……其实心里很挣扎。
因为一直不说话真的很难受!更何况有几个话题我有很多意见想要发表! !
比如降谷零问我想吃奥尔良烤鸡腿还是盐酥鸡米花的时候,我疯狂为食物心动。
我嘴唇微微颤动,几乎马上就要蹦出“当然是奥尔良烤鸡腿了我都闻到香味了”这句话。
但为了面子,最终只能选择高傲地扭过头去。
伴随着一声冷哼。
——和香喷喷的食物说拜拜。
降谷零非常体贴地把我的沉默翻译成文字:“原来梦子不想吃,是我唐突了。”
我:“……”
于是空着手路过了炸鸡摊位。
……我不说话他居然就真的不买!
我暗暗咬牙。
可恶!
如果用鸡腿和鸡米花就能哄好我的话!也显得太简单了吧!
我就这样默默跟降谷零较劲了十八分钟,用引以为傲的自制力抑制住了自己无数次想要开口的冲动。
第十九分钟的时候,在降谷零问我想吃香草巧克力味还是草莓味冰淇淋的时候, 有点饿的我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草莓味。”
然后再度摆出一个非常高冷的表情。
……用冰淇淋还是可以的。
降谷零眨了眨眼,扭头对小贩道:“一份香草巧克力味,一份草莓味。”
半晌,降谷零拿着两份冰淇淋和我走在乐园的小路上。
却没有半点要把冰淇淋递给我的意思。
我:“?”
我独自疑惑,但又拉不下脸来问,只能暗自腹诽。
谁知降谷零仿佛有读心术一般, 我在心里狠狠抨击他的行为时, 他突然道:“梦子刚刚是说想吃香草巧克力吧。”
他把香草巧克力味的冰淇淋稳稳地放在了我的手里。
明明说的是草莓味的我:“?”
我下意识反驳:“我说的是草莓味!”
降谷零非常无辜地看着我:“那我刚刚应该是买错了。”
他自然而然地啃了一口草莓味的冰淇淋。
我:“???”
我愤怒地伸出手:“你手上不是就有吗???快把那个给我!!!”
……然后便收获了一个草莓味的激烈亲吻。
感觉被套路了的我:“……”
我气不过, 试图咬他一口。
但降谷零过于灵活,我完全找不到下嘴的机会,反而被全力发起进攻的这位博士生引诱得找不着北,很快便逐渐沉沦。
不知过了多久,降谷零把草莓冰淇淋凑到我的嘴边:“两个都给梦子吃吧。”
我:“……”
我:“…………”
……
冷战彻底结束的标志是降谷零主动提出今天就穿兔男郎服装给我看。
我吃完了两个冰淇淋,抬了抬眼皮,佯装高深地欣赏了一番今晚的月色,慢吞吞地挤出一句话:
“……那勉强结束冷战吧。”
……然后便兴高采烈地拉着降谷零去买冰淇淋了。
嗯, 再吃一个。
事实证明, 不要太早说“还好没被叫去加班”这种话。
站在冰淇淋摊前,我无语凝噎地举着两个排了十五分钟队才买到的冰淇淋,看向一旁满脸歉意的降谷零。
我咂舌:“说加班加班就到啊……”
降谷零揉了揉眉心,带着歉意地笑了笑。
“一个很突然的重要案件任务,真的很抱歉。”
他收起手机,非常郑重地向我解释。
我恶狠狠地咬了一口原本要给降谷零的冰淇淋:“那你赶快走吧。”
语气薄凉。
虽然心里很不爽,但我也没什么办法。
更何况此时心中的不爽还是经过了层层累积的! !
鬼屋!
突然放我鸽子!
降谷零试探性地看了看我:“那梦子你……”
我又恶狠狠地咬了一大口:“不用你管。”
两大口下去,一个球瞬间消失了。
……结果因为吃得太急,感觉整个大脑都被冻住了。
一阵凉意从口腔直直地窜上大脑,我的脸色瞬间变得非常寒冷:“……”
嘶,好冷。
看着降谷零有些犹豫的神色,我干巴巴道:“来都来了,我肯定要再玩玩。”
声音也被冰淇淋冻僵了。
可能是因为我的表情看起来非常冷酷,降谷零伸出手安抚性地摸了摸我的头,语气温和:“我处理完后就来找你。”
他的手缓缓地摸索了一阵我头上的兔耳朵。
……言下之意是等会来游乐园找我一起看烟花。
我扯了扯嘴角,不咸不淡道:“好噢。”
心里并没抱什么期望。
拜托!这里可是米花町欸!每逢重要节日出现的案子多半都很难缠的米花町欸!
年底还在米花町赶KPI的肯定是超级大坏蛋!
我开始啃冰淇淋上的巧克力蛋筒,随意地挥挥手:“不是很熟的降谷先生再见,我去找最喜欢的安室哥哥约会了。”
想了想,我补充道:“我也是很忙的。”
降谷零:“……”
我目送着降谷零面色犹疑但脚步飞快地急匆匆离开。
直到他的身影已经远远地仿佛一个小黑点,慢慢消失在我的视野里后,我才开始挪动。
我三下五除二地吃完了一个冰淇淋,举着另一个冰淇淋在园区内转悠。
今天是一年的最后一天,多罗碧加乐园里到处都是兴高采烈的人。
但!不!包!括!我!
我急需发泄心中的不爽情绪,于是打算去玩点有意思的项目,唤醒我的肾上腺素。
看了看表,已经七点了。
我:“……”
我算了算,如果要确保十二点的时候能乘坐摩天轮,那么,至少十点钟就要去排队。
……三个小时能做啥呢。
我挠挠头。
——最终我去乐园影院看了一部剧场版动画。
这部剧场版很好笑,我笑得非常开心。
坐在我旁边的那个观众全程却一点笑声都没有发出来。
让我有那么一秒钟怀疑是不是自己的笑点太低了。
但听着响彻全场的大笑,我觉得应该是那个观众的问题。
……笑点好高。
散场后,我看了看表。
九点。
我:“……”
还有一个小时,要不就去观光台看看好了。
那里的人不多,今晚大家应该都在排摩天轮的队。
于是去了观光台。
各个观光梯都挤满了人,只有安全通道旁边的一个观光梯人少很多。
今天园区的人很多,手机的信号一直很微弱,时有时无的。
在进电梯之前,降谷零突然给我打了个电话。
“梦子,你现在在哪里?赶快——”
后面的声音就听不清楚了,断断续续的。
我:“……”
终于想起我了吗! !
我没好气地回道:“在天上。”
倒也没错!观光台这么高!确实在天上!
降谷零好像在那边又说了些什么,但是我这边的信号突然变得很差,我一句都没听清。
我喂了几声,没有回应。
……算了,等我到塔顶再打回去吧。
我便收好手机,看着打开的电梯门。
观光梯刚刚送上去一拨人,等待这一班电梯的人莫名很少,只有一个瘦弱的男生。
……好像就是在影院里坐在我旁边的那个男生。
我有点纠结,不太想和他进同一班电梯。
总觉得不安全。
他突然和我搭话:“很好笑吗?”
转身想走的我:“?”
我想了半天,也没懂他在说什么。
他解释道:“那部剧场版,我看你笑得很开心。”
我恍然大悟,小心翼翼地说:“哦哦,挺好笑的啊。”
男生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
我最终还是决定等下一班电梯。
我总觉得这个人身上的气质有些诡异,不太想和他坐同一班电梯。
我后退了一大步,试图回到大众的视线里。
这一部观光梯恰好在最边缘角落的转角处,是大众的视觉死角。
“……”
……顺便在心里思考等会要怎么在电话里佯装生气,争取点别的福利。
嗯……要不就用“我没有生气”作为开头吧。
我美滋滋地想着。
突然,身前的男生猛地转身,面对着我。
我猝不及防地被他的动作吓到了,下意识地就想跑。
但我的反应速度没有他快。
迈开腿的瞬间,我感觉后颈传来一阵猛烈的重击。
我眼前一黑,踉跄着摔倒在地。
我:“???”
虽然眼冒金星,但我还残存了些许清醒意识。
后颈被猛烈击打,剧烈的痛觉让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救——”
残存的理智促使我飞快地在口袋中解锁手机拨通号码。
“命”字还没说出口,我便听见身前传来不耐烦的一声“啧”。
一块散发着诡异药水气味的湿巾猛地捂在了我的口鼻处。
我:“……”
意识清醒的最后一瞬间,我心如死灰地想——
米花町治安真差啊。
居然让我遇上了年底赶KPI的坏蛋……
我是在一个草丛里醒来的。
我的嘴被牢牢地贴上了胶带,外面还加了一层掩饰用的口罩。
一条粗麻绳紧紧地缠绕在我双手的手腕上,对方还特地用我的袖子盖住了绳子的痕迹。
“唔……”
我刚想艰难地抬起头时,后颈传来一阵剧烈的酸痛。
兴许是迷药的副作用,我全身都使不上什么力气。
我立马又沉沉地垂下了头。
晕倒前的记忆逐渐回笼。
……绑架?还是无差别攻击?
听见远处传来的喧闹声和熟悉的游乐园BGM,我判断出我应该还在多罗碧加乐园里。
“你终于醒了啊。”
我艰难地抬眼,发现那个男生蹲在我的旁边,目光如死水一般地看着我。
“今晚遇见我这个反/社/会/分子,算你倒霉。”他拍了拍手上的灰,自顾自地说着话。
我偷偷摸摸地移动着手指,试图去口袋中操纵手机。
“找这个吗?”
男生从口袋中掏出一个东西,放在我面前晃了晃。
我的手机。
他示威般地用指尖轻轻地敲了敲屏幕,便随手把手机丢到了远处:“现在没咯。”
我:“……”
尼玛,我还没备份的资料和照片和视频们都在里面。
我是一个很胆小的人,但真正面对这种可怕的事的时候,我的心中反而没有什么胆怯的情绪了。
……可能是因为已经吓傻了。
似是察觉到我的情绪,那个男生用手撑着下巴,漫不经心地说:“恭喜你,等会就要被我杀死了。”
他用轻飘飘的语气说出了万分残忍的话。
我:“……”
我:“…………”
我收回刚才的话! ! !
我心中满是胆怯的情绪! ! !
尼玛! !这是什么霉运啊! !
我下意识地哆嗦了一阵,往后缩了缩。
怎么办啊……怎么办啊……
我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事,脑子里一团乱麻,心跳动得飞快,感觉马上就要哽住了。
巨大的恐惧感如同潮水般涌向我。
我的表现似乎是取悦到了他,男生非常开心地笑了笑:“其实我们不是第一次见面了,我在鬼屋门口也看到你了。”
因腿软而差点跪在地上的男生的身影渐渐地与我眼前的男生重合。
我:“……”
胆小鬼居然也是反/社/会/分子吗。
“那个金发混血是你的男朋友吧。”
男生看起来心情颇好,甚至还哼起了小曲。
“马上就会是前男友了噢。”
所以说到底关我屁事啊……我不就是说了一句那个剧场版好笑吗……你有病吧……
“知道我为什么会想杀你吗?”
他突然说。
半晌,男生继续道:“我和那部剧场版的主角同名,而我最讨厌的……就是别人……笑话我。”
他沉沉地看着我:“谁叫你恰好又单独遇到我了呢,看起来还很好拿捏。”
尼玛,这人肯定是精神病。
我生理性的眼泪无助地滑落。
“……”我感觉他可能有什么凄惨的内心故事,或许心理也不正常。
但我不关心他的任何苦衷。
因为眼前这位犯/罪/分/子说要杀我,而且不是开玩笑的。
我目睹着男生非常淡定地从口袋中抽出了一把刀,轻轻地抵在我的腹部。
刀刃在路灯的照耀下,反射着光。
“唔……”
我惊恐地朝后方挪动着,做着无谓的挣扎。
男生轻轻地笑了:“我现在还不会杀你,等到我满意的作品完成后,再轮到你。”
他伸出手,替我扶正头顶的兔耳发箍:“还挺有趣的,我允许你戴着这个赴死。”
我疯狂地颤抖着,几乎已经是下意识的生理反应。
男生很满意地点了点头:“去看看我的作品吧——在零点绽放的爆炸艺术噢。”
一路上,刀尖始终抵在我的腹部,让我不敢有丝毫其余的举动。
男生用外套遮掩着威胁的痕迹。
在路人看来,我们就是两个普通的游客罢了。
只不过其中一位游客一直在流泪而已。
男生胁迫着我来到了观光台楼下。
他径直带着我来到了边缘角落的安全通道旁,面对漆黑的楼梯间,男生笑了笑:“看来灯坏了啊,走吧,爬楼梯上去。”
巨大的恐惧感彻底击溃了我,哪怕尖锐的刀刃离我的皮肤只有分毫,但我感觉自己一步也迈不动了。
虽然他嘴上一直说着什么作品什么等会再杀我,但是,走入黑暗的安全通道内,谁知道里面还有什么结局在等着我。
我的僵立似是引来了一些路人的侧目而视,男生瞬间掐尖了声音,小声地说:“走啊,再不走,我现在就杀了你噢。”
我一步也走不动了,我感觉死亡就在这片黑暗中等着我。
迷药的效力好像渐渐地消失了,我感觉自己站得稳了许多,也有了力气。
反正横竖都可能死,还不如搏一搏。
我突然猛地朝男生的膝盖重重地踹去,同时,撒腿就往人多的地方跑。
他似是没想到一直顺从懦弱的我会突然反击,硬生生地受到了这一击,啪的一声往地上跪。
看来我这一脚还挺有技术含量的。
但他的反应速度很快,几乎一瞬间里便抬起了手,打算狠狠地捅向我的腹部——
“梦子!!”
不知从何处传来一声带着惊慌的怒声。
我想响应,因为这个声音听起来好像有点失控,很焦急的样子。
但我嘴上贴着胶带,啥也说不出来。
仿佛慢镜头一般,我看到急速的子弹穿透了男生持刀的肩部。
……
后来的事,可能是出于大脑的自我保卫机制,我记不太清了。
警笛,警戒线,救护车,医生,护士,警察。
好像还有很多很多人。
……嗯,比如……金发混血?
我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在医院里了。
头上的兔耳朵头饰不见了,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
怎么说呢,我运气很差,但又运气很好。
在那样的紧急情况下,虽然我的逃跑速度并没能完全躲避那一刀,但是只在我身上划了一道浅浅的痕迹。
……毕竟冬天的衣服穿的还挺厚的。
见了血,但比死亡结局要幸运很多了。
医院通知了我的父母,他们恨不得今晚就坐凌晨的飞机过来。
最终被我劝住了,我爸我妈勉强同意明天再说。
我非常乐观地自我安慰道:“比嗝屁强多了,我空手道课的钱没白交,不然踢不出那么重的一脚。”
医生有些震撼:“你的心态倒是很积极哈……”
他们都没跟我说具体发生了什么,大部分时间里都在安慰我,让我别再去想这件可怕的事情。
……其实我一点也不积极,我害怕得快要死掉了,只是在假装乐观而已。
一旦我开始回忆今晚发生的事情,就会忍不住不停地掉眼泪。
所以不去想就好了。
我掐着病床上的被角,默默地目送走了一批警察和医生。
墙上的挂钟显示,现在已经是十一点多了。
……好像还有个谁没出现过?
……降谷零呢?我刚刚有没有看到他来着?
当时那一枪是他射的吗?那个声音是他吧?
不过听起来很不像降谷零的风格。
我还没听过他吼呢,平时总是一幅气定神闲的样子。
嗯……射得那么准,估计是他吧。
不过小兰说她爸射击也很准噢……到底是谁啊……
……如果是降谷零的话,他怎么知道我在那里啊?
我默默地吸溜着护士之前给我送来的橙汁,感觉脑子要不够用了。
“……嫌疑人布置在市内各地标位置的炸弹皆已成功拆除,嫌疑人已被逮捕,目前初步审出的犯罪动机是报复社会,已送往医院救治。”
听着蓝牙耳机里传来的声音,降谷零定了定心神,猛踩下油门,疾驰在深夜的道路上。
他简单交代了几句,便挂断了电话,目光沉沉地注视着前方的道路。
许久,米花中央医院的大门终于进入了降谷零的视野。
他熟练地停车,拿起后座上的东西。
刚打算关上车门时,他看到了角落的那个兔耳发箍。
降谷零沉默了片刻,拿起那个发箍,轻而易举地从毛茸茸的兔耳中摸索出了一个小小的追踪器。
一阵强烈的后怕感涌上他的心头。
是很鲜少见到的情绪。
在冰淇淋摊前接到电话,得知市区出现炸弹的那一刻,如果不是因为莫名的心乱而在对方的发箍中贴上了这个追踪器——
不知是今晚的第几次,这个没有答案的设想再度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总之,他不愿再做这样的设想,也不想去推测答案。
一共有三位嫌疑人。
看起来可能性最小、最无害的那位,却是真正的犯人。
工藤新一推理出这个答案,并追踪到犯人在多罗碧加乐园,且观光台上有最后一处炸弹时,降谷零下意识地点开了手机中的追踪器APP。
看着显示在多罗碧加乐园观光台里的那个小黑点,他瞬间便拨通了对方的号码。
乐园人太多,信号很差。
他打了许多遍。
对方好不容易接通时,信号却依旧很差,说了几个字便陷入兹拉兹拉的噪音中。
“……”
降谷零把兔耳头箍放进袋子里,重重地关上了车门。
他自认为/枪/法很准,但今晚瞄准时,却不可避免地有一刹那紧张的情绪。
刀太近了。
刀离得太近了。
刀离佐佐木梦子的身体太近了。
送佐佐木梦子去医院的时候,对方好像完全呆滞了。
他试着柔声搭了几次话,但佐佐木梦子却没什么反应。
就像傍晚冷战时那样。
但当时只是装听不见而已,很有意思,也很好逗。
……可现在却不是。
降谷零向医院电梯走去。
他把玩着追踪器,指尖稍一用力——
小巧的圆形对象便毁在了他的手中。
仿佛从未出现过一样。
就像在他脑海中浮现过无数次的、今晚的种种可能发展出的可怖结果。
她不需要知道这些。
……
“那个被我抓住的女生?”
不久前,肩部还渗着血的犯人笑得意味深长,仿佛根本不在意身体的疼痛。
“是我的女朋友喔,我打算让她跟我一起在观光台幸福地赴死。”
周边气温一瞬间以降谷零为圆心,降至冰点。
在场的各位老练的警官们轻而易举地便戳破了这个拙劣且垂死挣扎的谎言。
更别提现场还有火眼金睛的名侦探工藤新一。
那时,降谷零握着/枪/ ,目光淡淡地看着不远处的犯人。
眼神看不出情绪。
如同风雨欲来的寂静海面。
有那么一瞬,却又像是波涛汹涌的激流。
……
走出停车场,降谷零随手把完全辨认不出原貌的残骸丢在医院的垃圾桶中,面色平静地按下电梯按钮。
心底的那股不知名情绪,感觉快要跳出来了。
第57章
警察没找到我的手机, 说是在现场的草丛里翻了半天也没看见。
没了手机就没了灵魂的我在病床上躺了半天,泪流成河,默默地在心里哀悼了一番我存了无数好东西的手机。
再见,我的照片视频短信学校文件以及……一众不可言说并且传播出去会让我社死的成年人内容。
嗯,比如一些闲来无事画兴大发时摸的鱼。
不能给别人看的那种鱼。
实在无聊到快要发霉,我便偷偷摸摸地爬起来, 在病房门口蹭打吊针的小朋友的平板看动画片。
“姐姐,你已经是成年人了, 还和我一样喜欢看魔法少女吗?”
小朋友试图和我找到共同语言。
我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把食指竖在嘴边,耐心教诲:“嘘,看电视时小声点,我听不见台词了。”
小朋友:“……”
小朋友再次试图和我找到共同语言:“姐姐,你身上怎么缠着绷带呀,你生的是什么病呢?”
我随口瞎扯:“我刚和魔法少年少女们一起拯救完世界,简单来医院包扎一下,等会还要去拯救新世界。”
单纯的小朋友大惊,毫不吝啬地赞美道:“姐姐斯果一!!”
并冒着星星眼看向我。
……极大程度地满足了我的虚荣心。
腹部的伤口不深, 但已经算是本人短暂的人生经历中受到过最重的伤了。
只能借动画片转移一下注意力,让自己不要过分关注腹部传来的疼痛感。
于是我继续吹牛:“低调点,我不想让太多人知道我的这份工作。”
小朋友眼珠转了转,非常配合地压低了声音:“姐姐,那边那个大兔子是你的魔法同事吗?我注意它很久了, 它一直在柱子后面偷偷看我们耶。”
我:“?”
你说啥?看动画片看出幻觉了吗?
我顺着小朋友指的方向看去。
一只粉粉嫩嫩的兔兔玩偶NPC躲在不远处的柱子后,露出一对晃悠悠的兔耳朵。
还扛着一个麻袋。
我:“???”
我疯了还是我瞎了? ?这不是刚刚我没能排到队的多罗碧加乐园里的那只NPC吗! !
小朋友凑近我耳语:“我还以为只有我能看见它呢, 比如我是被选中的孩子。”
我呃了一声,胡扯道:“姐姐也看见了,那么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拯救世界的同事了。”
小朋友在一旁兴奋地喊着好耶好耶,而我不动声色地看向不远处的那个玩偶服NPC 。
好诡异。
我现在看到多罗碧加乐园里的东西都会觉得好诡异。
兔兔玩偶察觉到了我探究的眼神,顿了顿,非常大方地从柱子后探出身子,慢吞吞地朝我们这边走来。
我猛地站起,一把拉住小朋友的手:“新同事!我们快跑!!”
该不会是刚刚那个神经病越狱了吧! !
我以为自己的姿势看起来会很英勇,像个hero。
……但残忍的现实里,我莽撞的动作扯到了伤口。
“嘶……”
我捂着腹部弯了弯腰。
“姐姐!我帮你叫医生!治好你以后我们就一起去拯救世界!”
小朋友飞快地进入了新同事角色,大喊着“医生医生医生医生”,举起吊瓶便健步如飞地跑了。
我:“……”
我垂眸看了看绷带,还好,没渗血。
不过是几句话的时间里,那只方才还离我很远的兔兔玩偶便飞速地凑到了我的面前。
它用毛茸茸的爪爪轻轻地把我抱了起来,送回了病床上。
还关上了病房的门。
躺在病床上的我:“???”
什么鬼? ?
我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十一点五十五分。
……午夜凶兔?
也许是我脸上的表情过于惊恐,兔兔玩偶挠了挠耳朵,从身前仿佛哆XX梦的口袋中,掏出了——
我的手机。
我大喜,一把拿过手机,细细地端详了许久。
被那个神经病猛地甩飞了那么远,但我的手机居然没有一丝破裂和划痕。
……我的钢化膜质量真好。
看来我的宝贝资料们都还在!没有外泄! !
我瞅了瞅兔兔玩偶,觉得对方可能是特地给我来送手机的乐园工作人员。
于是我非常真心实意地说:“谢谢你拯救了我的灵魂。”
给我送来手机=我的灵魂回来了
兔兔玩偶:“……”
它又从肩上扛着的麻袋中掏出了一个东西——
降谷零帮我赢来的那个巨型兔兔玩偶。
我抱着毛茸茸的玩偶,热泪盈眶:“贵园的售后服务也太好了,寄存的行李居然都会配送。”
兔兔玩偶好像噎住了,它放下麻袋,用爪爪戳了戳我手里的手机。
我没懂它的意思:“?”
兔兔玩偶努力地用双爪难以分开的爪尖比划了一个取景框。
我恍然大悟,连忙调出拍照界面:“毕竟你来都来了。”
服务态度好好啊。
我四处移动着手机找角度时,兔兔玩偶用爪爪拿过手机,艰难地用毛茸茸的爪爪把相机调整成了视频模式。
它高高地举起手,取景框的背景页面变成了病房的窗户。
我看着取景框里凑在一起的一人一兔两张脸,不免发问:“虽然你很可爱……但是为啥要用黑漆漆的窗户做背景啊?”
我扭头指了指病房里的盆栽:“用那个不好吗?”
兔兔玩偶用另一只爪爪轻轻地把我的头挪回正对着屏幕的位置,并戳了戳屏幕,示意我要开始拍照了。
我:“哦哦。”
这都能坚持住不说话……真的是很擅长让游客保持童心的工作人员啊……
兔兔玩偶偏头看了一眼挂钟。
它像是在心里默数着什么,突然按下了录像键。
我维持着和兔兔贴贴的姿势,大概过了五六秒钟,身后黑漆漆的窗户突然开始迸发绚丽夺目的光彩。
我怔怔地看着手机屏幕。
是跨年夜的烟花表演。
我所在的病房处于高层,能看到远处的多罗碧加乐园上空漫天的绚烂烟花。
甚至还能听到响声。
砰。
砰。
砰。
正如我此时的心跳声。
屏幕里,兔兔玩偶摘下了自己的头套。
“梦子,新年快乐。”
兴许是头套里非常闷热的原因,降谷零额前的头发被汗水微微浸湿。
他的眸中闪烁着我看不懂的光晕,仿佛远处的烟花一样耀眼。
“之前集齐的那一堆免除一次排队的印章,最终还是没有浪费啊。”
降谷零背对着窗口,身后是在漆黑夜空中不断迸发出绮丽色彩的烟花。
他此时的笑容也像烟花一般夺目。
就像我当初和他告白时想到的那场夏日烟花祭。
病房门口响起小朋友和医生的交谈声:“刚刚这里真的有一个姐姐!她可能是回到拯救世界的旅途中了!居然不带我去呜呜呜呜呜呜呜我们不是同事吗……”
“……新年快乐。”
我的声音飘散在新年的喧嚣中。
直觉告诉我,降谷零的身上好像有些细微的变化。
但我也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变化。
刚才,大家都在不停地安慰我,让我不要再去回忆今晚的事情。
可是他们越这么说,我就越抑制不住心中杂乱的思绪。
而降谷零完全没有主动提起今晚的事情。
他左手一只兔,右手一个麻袋,身上还穿着毛茸茸的玩偶服——当然,现在已经脱下来了。
仿佛一个刚从游乐园大采购回来的激情游客。
……身上什至还有一股甜腻的草莓蛋糕的味道。
我动了动鼻子。
闻起来很香很好吃的样子……
降谷零一如既往地和我温柔说笑着一些毫无营养的话题,帮我倒热水,还从那个仿佛看不见底的神奇麻袋里掏出一罐据说是“宫野志保小姐特制的祛疤膏”的玩意,让我不用担心伤口会留疤。
“是非常清凉的膏体,不用担心会有刺痛感。”
降谷零戳了一点点祛疤膏,涂在我的手臂上。
确实很清凉,手臂上的那一小块肌肤瞬间充斥着凉意。
我瞎扯:“……好神奇,那我小时候被开水烫出来的大腿根上的疤可以祛掉吗?”
他把罐子放在床头柜上,顺着我的话说下去:“到时候我可以帮你涂点试试看。”
我不抱希望地随口应了一声。
降谷零真的完全没有提起今晚发生的事情。
仿佛他放我鸽子去出任务后,就直接无缝衔接到了医院里。
我想了半天,终究还是主动开口问他——今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好奇心已经占据了恐惧感的位置。
更何况,被降谷零搅合了一下,我现在觉得今晚也没那么可怕了。
他神色柔和地注视了我半晌,确认我的眉眼间已经没有什么恐惧的情绪后,才简单地跟我说了说情况。
大致情况就是一个反/社/会/分子在各大地标处神不知鬼不觉地装上了会在跨年零点时爆炸的炸弹,并且准备自尽在最后一处爆炸地点——多罗碧加乐园的观景台上。
我:“……”
霉运,真的是天降霉运。
假如我当初跟着他去爬楼梯了,估计就被炸死了。
我:“嗯……那他现在怎么样了呢?”
毕竟被打了一枪。
降谷零替我调整了一下病床的靠背倾斜程度,温柔地笑了笑。
“他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了。”
眸中流露出几分我看不懂的情绪。
我眨眨眼:“法治社会真好啊。”
懒懒地靠了一会儿,我又想到了一件很在意的事情:“你从哪里弄来的玩偶服啊?”
降谷零偏头看了看我:“你很喜欢吗?要不直接留下?”
我:“……不用了!!”该不会是钞能力吧! !
降谷零前言不搭后语地回答:“那天一亮我就还回去。”
我:“……”应该……是问工作人员……借的吧?
我换了个话题:“你在哪里发现了我的手机啊?被他那么用力地摔了一下,居然都没有坏欸。”
我眼神亮晶晶地视察了一番手机里的东西。
嘿嘿……不错……都保存得好好的。
既然手机没被摔坏,那应该没人见过我里面的东西吧……
降谷零微笑着伸手探了探玻璃杯壁的温度,顺便拿起了医生方才留下的药片:“是新年第一件幸运的事情。”
“水温适宜,可以喝了。”
其实手机已经被犯人摔了个稀巴烂,而且很难找。
那个阴暗的草丛旁边恰好是正在翻修的绿化带,四处都是泥巴与尘土。
方才,他拿着擦拭干净但依旧残破不堪的手机残骸和一个崭新整洁的同款新手机去找阿笠博士迁移数据的时候,对方面露难色。
“这恐怕有些难,原机破坏得太严重了,要花挺久的时间……”
降谷零神色自若地从纸袋中取出一大堆香喷喷且列于“宫野志保不允许阿笠博士进食的食物清单top100”中的夜宵。
顺便若无其事地打开了装着草莓蛋糕的盒子。
“……”阿笠博士动了动鼻子,“……不过我肯定是能想出办法来的!”
……
不知过了多久,对方抬起头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终于全都恢复了,现在只要等待迁移完毕就可以了!”
然后阿笠博士便带着一大堆夜宵去餐厅吃饭了,随意地挥了挥手,让降谷零等会直接取走手机就行。
于是降谷零面色平静地站在一旁,一边用手机跟进案件处理进程,一边等待迁移数据的完成。
直到他无意中抬眼看了看阿笠博士计算机大屏幕中调出的手机数据。
受到了些许冲击的降谷零:“……”
原来……自己对她的喜好……了解的还不够多……
是潘多拉的盒子吧。 (。)
降谷零默默地给手机套上了与之前一模一样的手机壳。
甚至连背面的贴纸都完美地复刻了。
今晚不幸的事情已经太多了。
幸好他还可以人为地制造出一些幸运的事情。
至于旧手机的残骸……
降谷零拿起一个透明的包装袋,收起了那一坨稀巴烂的旧手机。
放起来吧。
呆了一会儿,我觉得降谷零好像也没什么变化。
可能之前的想法是我的错觉吧。
直到……
我宣布要睡觉后,他搬着椅子在我床边坐下,毫无要离开的意思。
我:“?”
我试图重复一遍:“我要睡觉了。”
降谷零点点头,很真诚地看着我:“晚安。”
依旧端坐在我的床边。
甚至还换了个坐姿。
我:“??”
我:“你为什么还在这里???”
降谷零一身正气:“陪你。”
我噎住:“?”
我:“不必。”
被人盯着怎么可能还睡得着啊!
降谷零微笑着点点头,表示听见了我的话。
但是身体毫无移动之意。
我:“……”
我试图和他讲道理:“你自己也要睡觉的嘛,坐着怎么睡啊。”
降谷零仿佛听见了什么笑话一般,放松地靠在椅背上,挑了挑眉:“坐着当然可以睡。”
我:“……”
我自暴自弃地躺下,感觉和降谷零拉扯不清楚这件事了。
他之前好像不会这样……
怎么说呢……
……粘人?
脑中闪过这个词的时候,我自己都觉得不恰当。
铁血精英公/安怎么可能会粘人啊。
哈罗粘人还差不多。
病房的灯已经关了,四处都黑漆漆的。
非常安静。
我盯着天花板,半晌,突然问道:“那一/枪/是你射的吗?”
“是啊。”
身旁传来降谷零的声音。
仿佛是浸染了几分夜色,他的话音听起来有些发冷。
我:“哦哦,真准啊。”
我真诚提议:“要不你真的考虑一下游乐园气球代打吧,感觉工资比你现在要高,还是弹性工作时间。”
刚刚排队时,还有游客问降谷零开价多少。
“点你陪一个小时要多少钱呢?”
那个游客非常认真地问道。
想到降谷零那时的表情,我没忍住噗嗤笑了出来。
“……”似乎是没想到我会把话题转到这种程度,降谷零哽了片刻,“很有意思的提议。”
声音又有了几分热度。
我趁热打铁:“那你快回家吧。”
降谷零轻笑一声:“晚安。”
我:“……”
医生开的药好像有助眠的作用,我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本来还以为被别人盯着会睡不着来着。
一夜无梦,我醒得很早。
一睁眼,便看见了上半身趴在病床边的降谷零。
他阖着眼,双手交叠着枕在脸颊旁,发出绵长轻浅的呼吸声。
降谷零趴在非常边缘的部分,我完全没感觉到床上还有他的……头?
……吼,能比降谷零醒得还早,真是稀奇啊。
我眨了眨眼,悄悄地起身,打算去洗漱。
谁知刚挪开一点点被子,降谷零便飞速地睁眼,极快地拉住了我的手。
“你要去哪?”
还染着几分睡意的朦胧眼神中透露出些许凌厉。
我:“……”
……这是醒了还是没醒啊?
第58章
小时候, 我有次做了个噩梦,梦见我最喜欢的娃娃被别的小朋友抢走,还戳出了里面的棉花。
惊恐地醒来,我发觉那个娃娃被睡梦中的我挤到了床的边缘, 马上就要掉下去了。
意识还没有完全清醒, 睡眼惺忪的我猛地伸出手抓住娃娃, 下意识地喊道:“你——要——去——哪!!”
一幅生离死别的模样。
……被恰好来叫我起床的我妈嘲笑了三天。
“……”
推己及人,我觉得降谷零可能也做了什么不好的梦。
而高情商的善良人佐佐木梦子显然是不会嘲笑对方的!
于是,我默默地垂眸看着被他握住的手,解释道:“……我去洗手间。”
想了想, 我又补充了一句:“我不会——”
刚想说出铿锵有力的“我不会走的”这句安慰意味很浓的话时,我猛然想起自己悬而未决的某名校offer 。
……我今年确实要走吼!
而且也不能随便说什么“我不会走的”“我不会离开的”之类的话吧!感觉是很重的承诺!
嗯……假如万一哪天真的遇到什么事情分手的话呢……比如白月光替身带球跑之类的狗血剧情……虽然只有0.001%的概率但是果然还是会有可能的吧……
我想着想着,思绪逐渐发散,越来越离谱。
最终,已到嘴边的话转了一百零八个弯:“我们还是可以做好朋友的。”
降谷零:“……?”
我看见好朋友慢慢地眨了眨眼,似是逐渐从睡梦中清醒过来了。
……嗯,到底醒没醒呢。
顺顺毛试试。
我试探着伸出另一只手,安抚地摸了摸好朋友靠在病床上的头。
唔, 头发好柔软。
再摸摸。
“……嘿嘿。”我放肆地把降谷零的头发揉乱了。
降谷零眸中的睡意飞快地散去, 眼神逐渐变得清明,无奈地纵容我捣鼓他的头发。
我想了想, 得寸进尺地把手移动到降谷零的下巴处。
像撸猫一样,轻柔地托起他的下巴,用指腹揉了揉:“……要不你再睡会?还很早呢。”
才五点钟。
降谷零直起身来,揉了揉眉心, 声音清醒了许多:“不了。”
眼神柔和。
那一闪而过的凌厉眼神仿佛从未存在过。
噢, 醒了。
我坐在床上,意犹未尽地收回手,有些好奇地垂眸看着他:“你坐着睡了一晚,身体不会很难受吗?”
我一边翻身下床,一边等待着降谷零的回复。
突然,后颈上传来一阵剧痛。
“嘶……”我倒吸一口凉气,停下了动作,这才想起来昨天被砸过。
“……”
那个人该不会是用刀柄砸的我吧。
我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摸摸后颈,刚抬起手便被降谷零挡住。
他轻轻地撩起我的头发,淡淡的呼吸喷洒在我的颈间。
“……很大一块淤青。”
半晌,降谷零似是终于观察完了我的后颈,温声下了这个定义。
我:“……有多大?”
“过段时间就会消了。”
降谷零查看了片刻,用指尖理了理我的头发。
我想了想:“护士好像提醒我今天要记得擦药来着。”
还没待我开口求助,降谷零便随手拿起床头柜上的发绳,帮我挽起了头发。
“我帮你吧。”
冰凉的药膏轻轻地与我的后颈相触。
我突发奇想:“你如果现在在我后颈吹口气,会不会非常凉啊。”
就像擦了风油精后吹电风扇一样。
算了,肯定很刺激。
我:“我就说说,你别真——”
晚了,降谷零已经这么做了。
清凉的风拂过后颈处擦了药膏的皮肤。
……真的很刺激。
我感觉鸡皮疙瘩都快起来了,下意识地就想缩起脖子。
但降谷零的手牢牢地扶在我的脖颈上,不让我移动分毫:“上药的时候——”
“别乱动。”
虽然非常牢固,但他其实没用什么力气。
只是手指虚虚地圈着我的脖子。
他的声音还带着清晨初醒时的些许沙哑感。
“……”
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我有点紧张,只能说瞎话来打消这种莫名的暧昧感:“还好你没一边吹气一边说痛痛飞飞,不然更诡异了。”
“……”察觉到身后的降谷零似乎又要开口,我连忙欲盖弥彰地急速打岔,果断地选择了装柔弱,“痛痛痛痛!!”
“哪里痛?”
果然,降谷零没再纠结“痛痛飞飞”,而是停下了手中本就轻柔的动作,非常认真地问道。
我有点惭愧,感觉自己在消费降谷零的同情心,于是老老实实地不动了,随口扯了个借口:“……就刚刚那个位置,你轻点就行。”
他仔细地凑近,用棉签轻轻地戳了戳刚才触碰到的那块皮肤,说话时的气息轻轻地擦过我的耳侧:“这个位置吗?”
我不自然地掐着身下的被子:“……嗯嗯。”
“……”我随口瞎扯的部位,他居然还能记住,位置分毫不差。
……记性真好。
降谷零的动作非常轻柔,并没有刺激到我的伤口。
……不过还是有点痛。
我正色地胡说八道:“你说, omega被标记的时候,会不会就是这么痛呢?”
降谷零顿了顿:“……咬和砸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我猛然扭头:“不对,你怎么知道我在说什么?”
按照他的设定,不应该反问我什么是omega什么是标记吗!
他是看到了什么东西而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吗!
这让我很难不想到自己的手机!
……不过我的手机有密码啊,而且降谷零不会擅自看我的手机吧。
降谷零用另一只手把我的头推回去:“别乱动,会疼。”
我转了回去:“……”
降谷零的动作不仅轻,还很慢。
我有点饿了,想吃早饭:“你能稍微快点吗,也太久了吧。”
降谷零不紧不慢地涂抹着药膏:“你不怕疼了吗?”
我:“……不怕,你快点嘛。”
降谷零毫无加快速度的意思:“驳回。”
我:“……”
我忍不住又开始哔哔:“你昨天还答应要穿兔男郎给我看,最后也没有嘛,你骗人。”
虽然心知对方昨天完全没有这个精力和时间,但我还是胡搅蛮缠地瞎扯。
降谷零正义凛然地说:“我已经履行承诺了。”
本来只是随口一提的我:“?”
“……”我猛然扭头,“什么时候的事!?”
降谷零再次把我的头推了回去,语气和缓地再次重复了一遍:“别乱动。”
他微凉的指尖轻轻地在我的脸颊上划过。
我悻悻地被迫转了回去:“……”
在心里思索了一阵,我突然有了一个奇妙的猜想。
兔。
男郎。
我瞥了一眼角落的那套兔兔玩偶服。
我:“……”
我:“…………你这是偷换概念!!”
降谷零似是早就料到了我的反应,非常顺口地接话:“当初我们并没有限定这个名词所代表的服装款式。”
我:“……”
我咬牙切齿地往后一仰,试图用头槌给降谷零一击。
他反应非常快,几乎预判了我的动作,瞬间便用手托住我的后脑勺,把我的头牢牢地固定在了半空中。
心中升起挫败感的我:“……”
降谷零悠悠道:“都说了别乱动,怎么不听话呢。”
听话。
这个词莫名让我有些耳根发红。
我看不见降谷零的表情,只听见他不紧不慢地说:“动静这么大,后颈不疼了吗?”
降谷零放下棉签,用手指在我的脸上戳了戳。
感觉到自己脸颊上凹进去一个坑的我:“……“
雨露均沾,两边脸颊都被戳了。
……降谷零也是个端水的人。
戳够了,降谷零才收回手:“等你伤好了,没准能有惊喜。”
我:“?”
我:“!”
我小心谨慎:“你不会又骗人吧!!”
降谷零非常正经地回答:“我不会骗人。”
我:“……”
这句话本身就是在骗人吧!
擦完药之后,后颈一片清凉。
夏天还好,在一月的气温里就显得有点冷了。
但为了不让药膏沾到头发上,我最终还是忍住了把挽起的头发放下来保暖的冲动。
……
洗漱完毕吃完早饭后,我吸溜着牛奶,看了一眼挂钟。
六点半。
我感慨:“真是个清静的——”
“砰砰砰砰砰——”
我的病房门被狠狠地敲了几下。
降谷零不动声色地往门口看去。
我默默地咽下了之后的话:“……?”
对方显然是象征性地敲敲门,还没过几秒钟,便急吼吼地推开了病房门。
门在墙上狠狠地反弹了一下。
“梦——子——”
是火急火燎左手一只鸡右手一只鸭大包小包装满了零食且声如洪钟的绫乃。
“你——好——惨——啊——”
她热泪盈眶地冲进病房里,带来一阵炸鸡和烤鸭的香气。
我:“…………”
怎么会有人大清早带着炸鸡和烤鸭来医院? ? ?
绫乃一屁股在我的病床上坐下,随意地朝降谷零点了点头示意,然后便热情地把那一大包零食扔在了我的附近:“够你住一个礼拜院吃的了!”
我:“可是我今天就要出院了耶。”
绫乃:“……”
我:“炸鸡和烤鸭是……?”
绫乃这才意识到自己手中的食盒正散发着让人垂涎欲滴的香气:“哦哦,我的早饭。”
我:“……”
降谷零非常高情商地拿着手机起身:“那我就先去打个电话,你们——”
他的话还没说完,绫乃突然想到了什么,扭头往病房门口看去:“你刚刚不是死活要跟着我来吗!怎么现在磨磨蹭蹭地不进来啊!”
我:“?”
我伸长了脖子,往门口看去。
一个脑袋悄悄地探出来。
“佐佐木学姐——”
我:“……”
我:“等等,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一脸懵逼地看着从天而降的小林学弟。
“……”降谷零又坐下了。
绫乃扭头跟我解释:“我在楼下打电话的时候,被他听到了内容,说是你的学弟,要跟着我来看望你。”
小林学弟鸡啄米般点头:“我本来是来看望侄子的。”
我:“……那你的侄子呢?”
小林学弟毫不在意地挥了挥手:“他昨天在这里打吊针,早就结束了,不急,等会去看也一样的。”
他这时才发现了默默坐在一旁的降谷零,万分惊喜道:“学长!你也——”
习惯性地把迷弟招呼开了个头,小林学弟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神情复杂地移开了视线,支支吾吾了半天,别扭道:“……原来你在啊,完全没注意,现在才看到你。”
还非常傲娇地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哼”。
我:“……”
降谷零:“……”
清静的早晨消失了。
随意瞎聊了几句,死要面子的我已经把自己昨天的经历包装成了“多罗碧加乐园一女子勇斗炸弹犯最终获胜”的神奇故事。
单纯的小林学弟一脸崇拜:“学姐斯果一!!”
知道我几斤几两的绫乃满脸不信:“……”
她朝我挤眉弄眼了一阵,我心怀鬼胎地移开了视线:“这、这说明空手道课很有效果,我打算再续一个学期。”
绫乃冷笑:“呵。”
降谷零全程微笑着坐在一旁,对我的吹牛发言不做任何评价。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降谷零垂眸看了眼屏幕,朝我笑了笑:“我出去接个电话,就在附近。”
我有点纳闷他为什么要跟我报备自己接电话的地点,但最终只是点点头:“哦哦。”
降谷零悠悠地出门了。
我又和他们聊了几句。
绫乃发现了角落的兔兔玩偶装,发出一声疑惑的感叹:“咦?那是什么?病房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她转头,又看见了被我丢在沙发上的巨型兔兔玩偶,脸上的神情愈发疑惑。
我指了指玩偶装,面容严肃:“兔男郎。”
绫乃一脸懵逼:“……你这是什么XP啊?”
小林学弟一脸懵懂地看着我们,非常纯良。
就在这时,病房门再度被狠狠地敲了几下。
我默默地咽下了之后的话:“……?”
又来? ? ?
这次的来人显然也是象征性地敲敲门。
“啪——”
门再次在墙上狠狠地反弹了一下。
“梦——子——宝——贝——”
……是昨天原本打算坐凌晨的飞机过来但最终勉强同意“明天再说”的我爸我妈。
我爸热泪盈眶,我妈激动万分。
我愣住:“……绫乃,你才是他们亲生的吧。”
绫乃没理我,甜蜜地朝我爸我妈笑了笑:“叔叔阿姨好~”
小林学弟有样学样:“叔叔阿姨好~”
甚至连语调都是一致的。
我:“……”
……
我爸我妈仿佛考古学家研究出土文物一般拿着放大镜把我从头打量到脚,以确认我的伤势到底有多严重。
半晌,我妈沉声道:“胖了一点。”
我爸内涵道:“你的花生汤男朋友这么会做饭吗?”
被打击的我:“……”
自从我爸上次在电话里听到降谷零那句“家里好像没有花生了”之后,就一直管对方叫花生汤男朋友。
……哪怕我还没有正式把降谷零介绍给他们。
在我用绫乃带来的一大包零食为牺牲品而发誓伤口真的不严重后,他们总算如释重负地在沙发上坐下了。
简单地聊了聊近况后,我突然想起一件事:“你们刚下飞机吗?行李呢?这么早就放到酒店里了吗?”
我爸恍然大悟地拍了拍脑门:“欸,我就说忘了什么!”
我:“?”
我:“你把行李忘在机场了??”
我爸连连摆手以左证自己的记忆力:“不是不是。”
他扭头朝门外吩咐:“可以进了!”
我:“……?”
你们来看我,都还带了别人? ?
病房门开了。
一群无比像黑涩会的黑西装黑墨镜的高大保镖鱼贯而入,每个人手上都拎着一大堆东西,看起来像刚收完保护费或是刚打劫完一条街。
他们面容严肃,齐刷刷地在我的病房里站成两排,仿佛迎宾队伍一样。
为首的保镖厉声道:“报告佐佐木先生!!一切正常!附近没有可疑人员!”
第二名保镖厉声道:“只是我们刚刚在大厅里险些被别人当成可疑人员!!还好我们跑得快!”
第三名保镖厉声道:“我们明明一身正气!”
其余的保镖们:“汇报完毕!!”
我傻了:“?”
什么玩意? ? ?
我爸沉着冷静地点了点头,回头向我解释道:“上次你遇到危险,死活不让我帮你请保镖,所以这次一不做二不休,我直接带来了。”
我:“……”
我:“…………”
我妈美滋滋地从保镖手中接过她的包,开始翻找手机:“我得赶紧在家人群更新一下梦子的近况~”
眼看着人都到齐了,我爸微微一笑,理了理衣领,扭头看向一旁一脸懵逼的小林学弟。
“刚刚都还没来得及正式打招呼,一大清早就来看望梦子,这位应该就是梦子的男朋友了吧。”
我爸恣意地朝保镖挥了挥手。
一名保镖递上礼品袋。
我爸慈眉善目地看向小林学弟:“一点小小的见面礼。”
我:“?”
我妈停下了翻找手机的动作,非常激动地抬起头:“我憋了好久了!终于到这个环节了吗!快让我仔细看看白石小姐当时跟我说的超帅超贴心的男朋友!!”
我:“??”
我爸我妈一幅恨不得拿出放大镜研究小林学弟的模样。
事实上,他们真的带了放大镜。
绫乃在一边饶有兴趣地吧唧吧唧啃炸鸡看戏:“哇哦。”
被多双炽热的目光盯着,小林学弟浑身发麻:“啊……其实我……”
我爸的一门心思扑在“持续盘问小林学弟”这一事业上,果断地打断了小林学弟的话:“听说你是服务生?平时都喜欢做什么菜呢?花生汤吗?”
我妈本来在手机上飞速打字,听到这里,她猛然抬起头:“不对啊,我前几天和景吾他们家一起吃饭,景吾说梦子的男朋友是公/务/员啊。”
我:“……”
说起来,我好像一直没跟我爸我妈说过男朋友的职业和名字……他们也没问过……
我们一家人心真大啊。 (。)
绫乃看热闹不嫌事大,一边啃鸡腿一边说:“其实梦子的男朋友是很神秘的侦探啦。”
察觉到不对劲的我爸:“?”
觉得事情不简单的我妈:“?”
我爸扭头:“你是什么职业?”
想走的小林学弟:“我是学生啦QAQ……”
我爸呆住:“……”
小林学弟觉得此地不宜久留,找借口溜了。
看够了热闹的绫乃也溜了。
我妈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示意保镖们都出去。
保镖们训练有素地鱼贯而出。
他们打开门的时候,我似乎听见为首的保镖小声地说:“门口这个是不是可疑人员啊?”
我:“?”啥啊?
我刚想回头看看的时候,我妈用双手定住了我的脑袋。
我:“?”
然后,她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用自以为微弱但其实很响亮的声音问我:
“梦子宝贝,现在没人了,你实话跟妈妈说——你到底同时谈了几个啊?是三个吗?”
我:“……”
我:“…………”
我爸迟疑道:“……公/务/员,侦探,服务生?”
“……”我心很累,自暴自弃地持续摆烂,“对,三个,我的心分成了很多份,我很渣。”
我顺便还纠正了一下我爸的列举:“公/务/员,服务生,黑涩会。”
我爸:“……黑、黑涩会?”
我妈:“……”
我:=v=
反正在场就剩我们三个人了,先让我享受一下这难得能够说屁话还不会被拆穿的感觉!
我变本加厉地添油加醋:“顺带一提,我最先谈的是那个温柔体贴的服务生——我的first crush,三个人中我喜欢上他的时间最长。”
……也没说错!我一开始认识降谷零的时候,他确实还是个叫安室透的服务生嘛!
我爸:“……”
我妈:“……噢。”
我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刚打算开口解释“其实是开个玩笑啦我只有一个很喜欢的男朋友噢”的时候,我妈忽地了然点头,问道:“哪个最帅啊?”
我:“……”
你的重点居然是这个吗? ?
被我妈这么一接梗,我玩心大起,一边思考着该说些什么惊为天人的屁话,一边无意中往病房门一瞥。
房门大开。
我的first crush安室透AKA降谷零微笑着站在门口,目光有些灼人。
而我爸我妈的座位恰好背对着病房门,他们并没有察觉到门口有人出现。
我妈又重复了一遍,满脸好奇:“三个人里哪个最帅啊?你最喜欢哪个呢?”
我:“……”
我:“…………”
……刚刚谁走的时候忘关门了!
第59章
我不敢再瞎扯屁话了。
在某深肤色公/安仿佛阳光一般炙热的视线下, 我决定坦白从宽。
我弱弱开口:“其实——”
爸爸率先接上了妈妈的话,用高昂的声线压过了我的声音:“那肯定是公/务/员了吧!听起来最靠谱最稳定!梦子肯定最喜欢这个!”
妈妈眨眨眼:“可是我觉得黑涩会听起来很火辣欸,梦子小时候就喜欢看很劲爆的黑/道公主邪魅殿下漫画。”
爸爸震撼:“这个黑涩会一定要排在最后!!我们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妈妈:“不过梦子谈的最久的那个好像是服务生噢, 没准最喜欢这个耶。”
爸爸:“那顺序就是服务生, 公务员, 最后才是黑涩会。”
妈妈:“嗯嗯, 蛮合理的。”
他们对视了一眼,脸上挂起心照不宣的笑容,似是非常赞同这个严谨推理出的结论。
病房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我:“……”
我:“…………”
感受到降谷零投射过来的愈发炙热的视线, 心虚的我坐立难安。
不能再等了,再让他们瞎扯下去就要进入未知的可怕深渊了! !
我本想猛地站起, 大义凛然地指向病房门口,沉声宣布“其实这个就是我的男朋友”。
很霸气!很能显示我的一颗炽热真心!
然而,屁股刚离开沙发五厘米,我的伤口就隐隐作痛。
于是,我只能异常缓慢地起身, 颤颤巍巍地伸出手, 小声说道:“其实这个就是我的男朋友啦。”
想了想,我稍微大声了一些,补充道:“只有他一个。”
……毫无任何霸气可言。
爸爸:“?”
妈妈:“?”
他们愣愣地回头看向门口的降谷零。
降谷零露出一个得体的微笑:“先生太太早上好, 初次见面, 我是降谷零。”
我爸在这个清晨受到了无数冲击, 好不容易建立起的“和梦子的男朋友第一次见面”的心理建设在得知小林学弟并不是我的男朋友的那一刻彻底坍塌。
此时,还没做好第二次心理建设的我爸只能愣愣地挥挥手:“啊……你……你好……”
我妈非常热情地寒暄了一阵,状似不经意地凑到我耳边, 再次用自以为小声的音量问道:
“这个是服务生还是公/务/员还是黑涩会啊?快告诉妈妈, 这样我比较方便调整寒暄话题内容。”
我:“……”
我:“本来就只有一个人啊!!!”
……
在我曾经的美好设想中, 见家长的时机应当是在奈良之旅中。
比如在奈良公园里买鹿仙贝时,不经意地与经常去那里喂鹿的我爸我妈偶遇。
温暖和煦的春风。
憨态可掬并且有点凶猛的小鹿。
心情颇好的我爸我妈。
……
而现实是骨感的。
在充斥着消毒水味的医院里,短时间内经历了大起大落的我爸我妈终于见到了我的男朋友降谷零。
“他是公/务/员啦,很厉害的那种噢,职业组!”
我不太想让我爸我妈接触到那些复杂的事情,便这么简单解释道。
我爸悄声问我:“那服务生和黑涩会呢?尤其是那个黑涩会,是已经分了吗?爸爸很支持噢!”
耳听八方的降谷零:“……”
我:“……只有公/务/员啦!!另外两个是我瞎扯的!!”
偷偷摸摸瞥了一眼降谷零波澜不惊的表情,我觉得他肯定在心里默默地把这些事全都记在我身上了。
我:“……QAQ”
礼貌得体,风度翩翩,工作稳定,长相上乘,身材优越,声音清冽。
真叭错。
——这全都是我妈对降谷零的形容,当面亲口说出的那种。
我:“……”
而我爸眼睛都快看直了。
我爸一直在美滋滋地点头:“很好,很好。”
在我爸看来,遵纪守法就很好。
他目光炯炯地看了降谷零半晌,转过头,偷偷摸摸地问了我一句:“什么时候结婚?”
我装死:“…………”
直到他知道了降谷零的年龄。
我爸略显纠结,但依旧维持着满面笑容:“哦哦哦。”
熟知他说“哦哦哦”就代表纠结的我妈恶狠狠地白了他一眼,凉飕飕地说:“哦什么哦,成熟男人会照顾人,你懂个屁。”
莫名被内涵的我爸只能立马附和:“……嗯嗯,成熟男人会照顾人!”
我的爸爸比我的妈妈小三岁,是一对显而易见的姐弟恋。
我:“……”
……虽然过程很坎坷,但反正这次见家长的结局是好的!
我爸我妈都非常满意,对降谷零赞不绝口。
满意程度在降谷零拿出三份香气扑鼻荤素搭配令人垂涎欲滴的精美便当后达到了顶峰。
午饭时间。
我爸我妈在讨论点什么外卖的时候,降谷零微笑着从身后拿出几个便当盒。
“见笑了,没来得及准备些什么,这是我做的便当,菜色有些简单,不知佐佐木先生和佐佐木太太是否吃得惯。”
嘴上说着菜色简单,但便当盒里几乎是满汉全席的规格。
我爸眼睛更直了。
他已经被降谷零的厨艺狠狠拿捏住了,摩挲着下巴鉴赏道:“这弗朗贝的色泽……看起来就很好吃……这茶碗蒸看起来也很不错……焗蜗牛也很好啊……”
我妈眼神坚定地掏出手机,唰唰唰地开始挑滤镜,顺便一巴掌压制住我爸蠢蠢欲动伸向筷子的手:“你先别吃,让我狠狠拍照发ins炫耀一下女婿做的饭。”
我:“……?”
趁着我妈在疯狂拍照的时候,我扯了扯降谷零的袖子,示意他弯腰把耳朵凑过来:“你从哪弄来的?”
虽然刚刚降谷零又借口出去打电话离开了一阵,但也不可能是出去做饭了吧……?
这完成速度也太快了。
降谷零非常顺从地微微弯下腰,轻笑一声,低低地说:“我去借用了隔壁那家餐厅的厨房。”
我:“……”
我:“等等,那你早上第一次出去打电话那次……”
降谷零坦言道:“是去买食材了。”
我一时不知该从哪里开始吐槽:“……”
我最终选了一个最值得吐槽的点:“你怎么知道我爸我妈今天会来???”
而且还恰好做了我爸我妈都非常喜欢的菜式。
降谷零仿佛听见了什么笑话一般,轻飘飘地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依旧在热情拍照的我妈和垂涎欲滴的我爸一眼,温声道:“梦子,我之前在黑涩会里就是做情报工作的。”
他拖长了声音,刻意地加重了“黑涩会”的语气。
瞬间噤声的我:“……”
降谷零没再继续深入探讨这个话题,把一个饭盒放在我面前,温声道:“快吃午饭吧。”
是一份精心搭配的营养健康色香味俱全的病号餐。
虽然是病号餐,但并不是寡淡的白粥米糊之类的东西。
蔬菜汤,色拉拼盘,还有一份松松软软的喷香蛋包饭。
蛋包饭上什至还用西红柿酱画了个兔兔。
我尝了一口。
……好好吃。
不禁想到了我上次给降谷零准备的病号餐。
枸杞大补汤。
我顿时羞愧万分:“……”
为了减少心中的羞愧感,我一边吃,还一边拍了个彩虹屁:“你真会照顾病人,超好吃的,厨艺真好,会的菜式真多。”
降谷零气定神闲地撑着下巴,半晌,悠悠地说:“是啊。”
我总觉得他话没说完。
果然,他不紧不慢地补充道:“毕竟之前做过你的first crush服务生。”
我安静如鸡地吃饭:“……”
我爸我妈本想在医院多陪我几天,但最终被我劝走了。
“你们的工作其实很忙吧?大清早就到处奔波,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我非常认真地说。
我爸我妈看起来是一对极其不靠谱的夫妻。
我读小学的时候,我们家和迹部家一样,是住在东京的。
某天,我爸我妈旅游之后,觉得奈良的鹿很可爱,风景也很好。
……于是我们第二天就搬去奈良了! !
当时,我妈言之凿凿地跟我说:“梦子,人生不长,喜欢什么就要努力拿下,不要拖拖拉拉。”
我爸补充:“但是要遵纪守法哈,现在是法治社会。”
当时还在咬手指的小学生——我:“……”
虽然看起来很随心所欲,但他们其实是非常忙碌的工作狂。
掌管企业并不是轻松的事情,一眼望不到尽头的会议、文件、酒会……
他们在努力地替我铺路,希望我未来接手后能轻松一些。
我妈故作深沉地叹了口气:“梦子成熟了好多噢,明明平时都傻不拉叽的,可好骗了。”
我:“……”
我爸则一脸邪恶反派的表情:“那个用刀捅你的人抓起来没有?如果还没抓起来的话,我现在就带着那群保镖去狠狠——”
我:“……”你刚刚不还说我们要遵纪守法吗! !
我偷偷摸摸地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米花町遵纪守法代表降谷零,用眼神示意我爸不要再提。
我:“……对了!记得把那一大群保镖带回去!我不要!”
我爸:QAQ
……啊,其实伤口还是很疼的。
但我不想让他们担心。
一大波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并不清静的早晨一下子就过去了。
下午的时候,病房里又只剩下我和降谷零了。
换过药之后,我无所事事地躺在病床上玩手机。
降谷零出去找医生谈了些什么,回来后便拿着平板坐在床沿,低头浏览着文件。
我毫无知觉地凑过去,眼睛盯着手机屏幕,非常自然把头枕在了他的大腿上。
“……”躺下去的那一瞬,我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过于自然了。
平时,降谷零和我见面时,总是会有许多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肢体接触。
比如一起看电视剧时要靠着,凑在一起打游戏时也会时不时掐掐腰揉揉脸什么的。
不知何时,我好像也潜移默化地养成了随时随地都要贴贴的习惯……
我:“……”
等等,我好像还在降谷零或有意或无意的各种动作暗示心理暗示语言暗示下潜移默化地适应了很多事! !
比如上次在鬼屋门口时,他就向我屡次无意提起害怕的时候可以离他近一点。
我以往去鬼屋时多半都是双手抱臂缩在胸前装鸵鸟的。
……结果进鬼屋之后我害怕时脑中闪过的第一想法就是去扯着他的手了。
正当我想在心中把这些例子一一列举出来时,降谷零突然问道:“我会挡着你吗?”
他挪了挪手臂,示意我看看会不会挡着手机屏幕。
我:“……不会。”
降谷零笑了笑:“那就好。”
被他这么一打岔,我便忘了刚刚想到哪里了。
……算了,下次再想吧。
就在我纠结要不要若无其事地把头挪开时,垂眸看着平板的降谷零状似无意地把平板放低了一些。
他微微弯曲以托起平板的手臂也相应地向下移动了些许,恰好挡住了我挪开的路线。
我:“……”
算了,枕着就枕着吧。
特地为了挪开脑袋而翻身什么的……好麻烦啊,我懒得动了,这里挺舒服的。
于是我心安理得地躺在他的腿上。
……唔,意外的还挺软的。
肌肉不用力的时候就会很软吗。
……不对啊,大腿本来就是软的吧。
我挪了挪,换了个更软的位置。
玩了一会儿手机,我突然觉得这一安静祥和的午后时光有哪里不对劲。
我懒懒地抬起眼皮,纳闷地与降谷零对视,“你今天怎么不去上班?早上也没去?”
每天雷打不动和工作缠缠绵绵数小时的降谷零居然没去上班!
天大的新闻!
闻声,他移开了盯着屏幕的视线,垂眸看着我,非常自然地用手托着平板:“正在上啊。”
我:“?”
远程办公?
可能是因为处于新年时期,工作还没有那么忙碌……吧?
我换了个话题:“你刚刚和医生聊了什么?我的出院手续办好了吗?”
降谷零语气和缓:“不能出院噢。”
我大惊:“为啥???昨天医生明明还跟我说这个伤口不严重,可以回家休养啊??怎么今天就改口了???”
我这个伤口虽然痛,但其实也不是很深。
完全可以回家休养吧。
我越想越离奇,下意识地想要坐起来:“我去和医生说说——”
降谷零单手托着平板,空出一只手来轻轻地按住了我。
因腹部疼痛而无法用力的我啪的一声倒回他的腿上。
降谷零的目光有些严肃:“首先,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你有多少次差点扯到伤口?万一感染或裂开了怎么办?”
语气还有些严厉。
自以为掩饰得很好的我:“……”
他继续正色道:“其次,你后颈那里也有伤,而且你自己也不方便上药。”
“最后一点,医院每天都有营养的病号餐,你甚至不需要操心每天吃什么。”
我:“……”
怎么有种开会时汇报发言的感觉……
主题是《对佐佐木梦子是否能够回家这一议题的可行性分析》的那种会议……
似是我脸上的表情过于不满,降谷零把平板放在一旁,用手指戳了戳我的脸,以示安慰。
“你还是住院吧。”
声音温润了许多。
我小声哔哔:“住在医院里很无聊的欸……超没劲……”
也没什么好吃的好玩的,我只有一个手机可以玩。
我补充道:“医院里的病号餐好难吃的!这里点外卖甚至还要去一楼的大厅拿!跑上跑下更痛了!”
降谷零唇边弯起淡淡的弧度,静静地听我哔哔。
半晌,他再度开口。
“你真的这么不想住院?”
我点头如捣蒜:“嗯嗯。”
说起来,降谷零提出的每一条要求,他自己几乎都可以做到欸。
比如,他做的病号餐就很好吃耶……而且他今天给我上药的手法也很熟练轻柔……他好像还很懂包扎用药调养护理的知识……
我眨了眨眼,眼神微动。
降谷零真诚地注视了我片刻,轻描淡写地说:
“那你刀伤痊愈之前的这段时间要不要搬来和我一起住?”
语气非常自然平静,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我:“?”
第60章
我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不。”
看见降谷零似是有些意外地眨了眨眼, 我才意识到自己的拒绝有些过于不假思索了,仿佛非常抗拒和对方更近一步。
这个膝枕的姿势让我无法回避他直视的目光。
我只能眼神飘忽地支支吾吾:“呃……我……”
虽然之前偶尔会在降谷零家留宿,但基本都只有一夜而已。
对同居这一提议的下意识反驳, 并不是出于抗拒的心理。
……我只是单纯没考虑过这件事罢了。
就像我下意识地会把和降谷零一起出门称为“玩”而不是“约会”一样, 我感觉自己可能并不是很能把控恋爱的节奏。
我试图找补:“我不是那个意思——”
降谷零垂眸看着我,笑了笑:“没关系,我明白的。”
他伸手抚了抚我铺散在他腿上的头发, 动作舒缓,没再说起这件事。
仿佛只是一时兴起才随口建议罢了。
我揣揣不安地躺着,心里陷入万分纠结的漩涡中。
“……”
这也不算是真正的同居吧, 只是等待伤口痊愈期间的暂住而已。
而且降谷零每天工作很忙,在家的时间应该也不会很长吧。
他家离我学校好像更近耶。
……嗯, 还能每天逗狗勾玩。
温泉酒店那几天, 我不也是和降谷零住在一起的嘛……这次就当成是稍微长一点点的温泉酒店旅行?
“……”
在我的踌躇与纠结中,一个平淡的下午很快就过去了。
晚饭时间到了。
我拦下了打算出去做饭的降谷零。
我信誓旦旦地看着他:“不用这么麻烦你了,我决定提前适应一下医院的病号餐的味道!”
降谷零挑了挑眉, 没有坚持,停下了准备出门的动作。
我:“咦, 你不回家吃饭吗?”
降谷零眉眼舒展地看着我:“等你吃完,我再走。”
我的自信在看见护士姐姐送来的病号餐时坍塌了。
色泽平庸, 寡淡无味——一碗白粥和米糊。
我:“……”
我怀揣着一丝侥幸心理:“请问明天的菜单是什么呢?”
护士姐姐甚至没有思考, 脱口而出:“一样。”
看得出来这不是她第一次被问到这个问题。
我:“…………”
自己点的餐,哭着也要吃完。
我恹恹地小口吸溜着淡而无味的米糊,疯狂地在心里把这份餐的味道与中午吃的病号餐进行对比。
“……”
可是, 如果我住院的话, 之后总不可能天天盼望降谷零给我送饭吧。
他工作那么忙。
而我佐佐木梦子已经是个独立自主的成年人了!
我舀起一勺滚烫的米糊, 轻轻地吹了吹。
寡淡的米糊冒着丝丝热气,缓缓地将降谷零下午的提议在我心中唤醒。
——伤口痊愈之前,搬去和他一起住。
我怔怔地盯着勺中的米糊发呆。
呜呜,可是我实在不好意思主动再问一遍了……明明下午拒绝降谷零时那么干脆利落……
“怎么不吃?是不喜欢吗?”
降谷零的声音透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
如梦初醒的我:“!”
“不不不不我很喜欢——”像是为了印证“我觉得住院很好”这一心理暗示想法一样,我连忙嘬了一口米糊。
……结果被烫到了!
果然还没吹凉! !
我嘶了一声,内心苦涩。
就在这时,降谷零非常贴心地给我递上一杯凉水。
我吨吨吨地牛饮了一大口:“……谢了。”
他撑着下巴,饶有兴趣地看着我:“感觉你不喜欢这里的饭菜,要不我每天来给你送饭吧。”
我连连摆手,诚恳地拒绝:“不用不用,真的不用,你每天那么忙。”
……但还是忍不住在心里想起中午的那份蛋包饭。
米饭松软,蛋饼喷香,口感极佳。
快要馋死了的我:“……”
如果和降谷零一起住的话……
我忐忑地抬眼看向神情放松的降谷零,试探地字斟句酌道:“或许你下午提起的……”
降谷零眨了眨眼:“嗯?”
我眼神四处漂移:“嗯……就是……”
我的内心逐渐建起一座名为煎熬的高楼大厦。
就在我支支吾吾的时候,降谷零的手机响了。
我果断闭嘴,看着降谷零接了电话。
“您好?今晚都可以的,嗯嗯。”
是一次非常简短的电话交流。
我看着放下手机的降谷零,不免有些好奇:“是晚上加班吗?”
降谷零摇摇头:“不,是之前买的大显示屏到了,对方询问方便的送货时间。”
我心中冒出无数个问号:“……大显示屏?”
降谷零神色自若地点点头:“你之前不是说玩双人成行和分手厨房时的屏幕不够大吗?还有上次看电影时你也说不够大,我就买了个大的。”
“你下次来我家的时候可以试试看新的屏幕。”
压垮佐佐木梦子内心煎熬大厦的最后一根稻草轻飘飘地落下。
啪叽。
大厦塌了。
因为搬家很麻烦,所以经常搬家的我基本没在租来的房子里放什么难以搬运的大件。
而大屏幕是我心水已久的居家物件。
我疯狂心动:“……”
我嘴唇微动,那句“你下午说的话还算数吗”已经在嘴边蠢蠢欲动。
那句话最终跑了出来:“你——”
“对了,梦子要不要再考虑一下我下午说的事?”
我的话刚开了个头,降谷零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非常自然地另起话题。
“感觉你好像没什么胃口的样子,我下午在网上搜集了不少病号餐食谱,这周就可以在家里试试。”
降谷零搭在桌上的食指轻轻地敲击着桌面,发出嗒嗒嗒的声音。
天助我也! !他居然主动又提了一次! !
我恨不得满口答应下来,但理智拉住了我。
最终,我故作矜持地保持着平静的神色,前言不搭后语道:“可是搬东西有些麻烦欸。”
……快说可以帮我快说可以帮我快说可以帮我! !
降谷零端详了我片刻,嘴角微微上扬。
“你完全不需要担心这些。”
……毫无原则的我当晚就住进了降谷零家。
他全程都非常得体和绅士,甚至在带我回家里搬行李时还主动提醒道:“应该不用带太多东西,时间可能不会太长。”
我愈发放下戒心:“嗯嗯嗯。”
我刚打算挽起袖子开始收行李时,降谷零伸手拦住了我的动作:“我帮你吧,别扯到伤口了。”
我热泪盈眶:“你真是个好人啊。”
我的男朋友什么都会,温柔得体,还很体贴,简直就像是完美的高情商超人。
降谷零在客厅里整理东西时,我偷偷摸摸地去阳台,把阿卡林和嗨装进了纸袋子里。
虽然仙人掌很久不浇水也能苟活,而且我只是短暂地离开一下家。
……但我还是把它们带上了。
因为觉得被降谷零发现的话会有“疑似想要长住”的嫌疑,我鬼鬼祟祟地把纸袋子背在身后。
降谷零问我那是什么的时候,我脸不红心不跳地瞎扯:“我的衣服。”
他挑了挑眉,没有多问。
走进降谷零家的那一瞬间,我便看见了异常显眼的大屏幕。
我喃喃:“卡密萨马……”
目光游移,我才知道他为什么说不用带太多东西。
他几乎什么都准备好了。
新的洗漱用品,新的床单被套,新的毛巾……
我愣住:“……?”
似是察觉到我疑惑的视线,降谷零平稳地放下手中的两个庞大无比的行李箱,气息平稳地解释道:“我昨晚恰好采购了新的生活用品,没想到今天就用上了。”
我:“噢,真巧啊。”
……才怪咧! !
他昨晚到底做了多少事啊? ?一分钟掰成十分钟用吗? ?
“……”
我狐疑地看了非常自然地开始给哈罗喂食的降谷零一眼。
他该不会……早就开始计划这件事了吧?
我偷偷摸摸地把阿卡林和嗨藏在降谷零阳台的角落里,欲盖弥彰地用纸袋子挡住。
顺便祈祷对方不要发现。
……毕竟只是短暂的同居!假如这种一看就寓意着要长期住下的东西被对方看见!怎么都会很尴尬吧! !
察觉到背后投射来的带着些许探究意味的眼神,降谷零心情颇好地摸了摸哈罗的脑袋。
已经表现得这么明显了,哪怕是非常好骗的佐佐木梦子,也该意识到不对劲了吧。
降谷零想了想,又给哈罗添了一些冻干。
“……”但他并没有说假话。
这些确实是昨晚准备的。
在救护车上看到对方腹部止不住地渗血的样子时,降谷零的心中莫名涌现出一个想法。
再近一点。
再近一点就好了。
只要他和对方之间的距离,比近在咫尺的潜在危险还要近。
……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吧。
降谷零轻松地起身,在转过身的那一刻挂上温柔的笑容。
“时间不早了,你晚上吃饱了吗?还想吃点什么吗?”
在降谷零家住真的很舒适。
第一个晚上,他主动提出睡沙发,把床让给我。
我有点犹豫:“可是睡沙发不舒服吧……而且我也不是只住一个晚上。”
身形颀长的降谷零在沙发上估计得缩着睡,时间久了肯定不舒服。
我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主动提议道:“要不你和我一起睡吧,反正之前旅游的时候就是一起睡的。”
毕竟这是降谷零的床。
降谷零默默地看了我半晌,微微一笑:“那就失礼了。”
于是我开始了和降谷零同床共枕的日子。
……很单纯的盖着棉被纯聊天的那种! (。)
他怕压到我的伤口,睡觉时都非常礼貌地和我隔开一段距离。
我想了想,在我们中间放了那个巨型兔兔玩偶:“这样就不用担心会压着了。”
降谷零:“……”
我自己睡觉时,醒来常常会发现床上的玩偶掉在了地上。
可在降谷零家,每次醒来,玩偶都好端端地留在床上,不偏不倚,恰好在床中间二分之一的位置。
我:“……”难道是我家的床的问题吗? ?
降谷零每天早上很早就会出门,给我留下一桌香气扑鼻的食物。
而我的午饭多半也可以靠这些食物解决,加热一下就行了。
降谷零下班后,会和我一起做晚饭。
他掌勺,我帮他洗菜切菜,然后一起享用成果。
至于我的伤口,一开始确实很可怖。
我总是狠不下心上药,拿着棉签犹豫半晌,下不去手。
所以,起初都是降谷零帮我换药的。
渐渐没那么可怖了,我便开始自己上药。
毕竟是和男朋友住在一起,总是免不了会有……擦枪走火的时候。
不过一般都是我主动撩的。
毕竟我身上有伤口,降谷零什么也不会对我做的=v= 。
仗着这样得天独厚的优势,我时不时会故意撩降谷零。
比如咬他的喉结,捂住他的眼睛亲他并在他想要主动亲回来时捂住他的嘴。
然后得意地看着他有些无奈但还是要保持礼貌微笑的微妙表情。
我:“嘿嘿。”
就是喜欢看这种无可奈何但是又什么也不能做的样子!
伤口还要蛮久才会好,降谷零不可能会记仇那么久吧=v= ,而且次数太多了,他根本记不过来的。
总体而言,是非常纯爱的同居生活!
我每天的日程安排也非常简单。
早上做毕设学英语,下午做毕设学英语,傍晚时带哈罗出去散步,顺便买第二天的菜。
晚上和降谷零一起打游戏看电视,顺便学英语。
我的雅思分数尚可,但口语并不突出。
为了研究生阶段学得不那么吃力,我决定从现在开始苦练口语。
尤其是当我收到了最后那所名校的offer后,我练口语的气焰愈发高涨。
外表看起来就英语很好的降谷零毫不意外地成为了我的口语陪练。
……可他说英语的声音真的很好听,我总是不由自主地走神。
某次走神被抓了个现行。
严师降谷零一身正气地看着我:“梦子,下次再被我发现走神的话,会有惩罚的。”
我不以为然。
毕竟我腹部有伤口,降谷零什么也不会对我做的=v= 。
……总不可能罚抄吧!已经是成年人了!
他果然什么也没有做,只是在第二次抓到我走神时在口语书的第一页上写了些什么。
我:“?”
我凑过去看。
是个T。
我:“??”该不会是在记录我走神的次数吧? ?
降谷零没有解释,只是看着我笑了笑。
我某天打开口语书,发现第一页的字发生了变化。
不是T了。
变成了“正”。
还是好几个“正”字。
我:“???”
等等,他该不会是偷偷摸摸在记仇吧? ?我小时候记仇就是偷偷摸摸在日记本上画正字! !记录一切嘲笑中二病佐佐木梦子的坏人!
……比如之前因为对娃娃大喊“你要去哪”而被我妈嘲笑。
我当作无事发生,偷偷摸摸地把那些字全都擦掉了。
……反正是铅笔痕迹!
然而,过了几天,我的口语书的第一页开始出现非常可爱的兔兔简笔画。
也是好几只。
我:“……?”
可恶,这个记仇标记太可爱了,舍不得擦。 (。)
我愤愤给降谷零发了条短信。
【不可以再在书上记录记仇次数了!要学会一笑而过! 】
半晌,降谷零回复了我。
【不记次数? 】
怎么还自动省略了句子啊。
我秒回。
【嗯嗯嗯(0-0)/】
降谷零也秒回。
【好的^ ^】
我心满意足地收起口语书。
答辩结束后的某天,我准备去买菜前换衣服时发现,伤口貌似好得已经差不多了。
我:“咦……”
我拿着降谷零家的钥匙,牵着降谷零的狗勾,拿着降谷零买菜用的袋子。
我:“……”
买完菜回来再说好了!
今天降谷零回家比较晚,我买完菜到家许久,他也没回来。
我喝着果汁,默默地盯着哈罗撒欢。
话说……伤好了之后……我是不是就得搬回去了啊……
我纠结地咬着吸管。
“……”
可是降谷零说明天吃寿喜锅欸……
我无比沉重地在心里衡量寿喜锅和诚信的重量。
……最终寿喜锅赢了。
我心安理得地决定再住一天。
不过……刚刚看得太匆忙,我的伤口到底怎么样了呢……是已经完全好了吗……
我想了想,决定趁着家里没人时撩起来再看一眼。
我放下果汁,默默地撩起衣服。
虽然已经结疤,但是雪白的腹部上依旧能看出那道伤疤曾经的可怖模样。
我:“……”这真的不会留下疤痕吗……那岂不是很丑……
我怔怔地捏着衣角,盯着腹部的那道伤疤,连开关门的声音和突然变得高昂的哈罗叫声都没听见。
直到身前的顶灯光线突然被遮住,落下一片阴影。
我:“……”
维持着诡异的姿势,我缓缓地抬起头。
与风尘仆仆的降谷零面面相觑。
我:“……”
降谷零:“……”
哈罗:“汪汪汪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