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心胸开阔第四步

    宿舍外的草坪上。

    趁着麻生秋也不在身边,禅院直哉从暗处走向两个玩耍的孩子。

    “小惠。”禅院直哉脸上挂着虚伪的笑意,对他们说道,“棘君,我和侄子说一会儿话。”

    五条棘没有立刻离开,而是以眼神征询麻生惠的意见。

    麻生惠抱住玉犬,警惕的回答:“棘不用走,我们就在这里聊。”

    禅院直哉故作生气,瞪了两人一眼,留下一台新手机,拂袖离去:“你过生日的时候不在东京,这是我补给你的生日礼物,我下次再找你商议另一件事。”

    麻生惠:“???”

    五条棘有些不安:“禅院叔叔会不会有重要的事情想告诉你?”

    麻生惠捡起未开封的新手机:“不可能,他只会坑我。”

    亲侄子最了解禅院直哉的秉性,偶尔会上当,纯粹是麻生惠还对禅院直哉抱有一丝希望。

    人渣是不会感觉愧疚,只会下次变本加厉的利用麻生惠。

    “我去找爸爸。”麻生惠一刻也不想留下,有人想作妖,他得立刻告诉麻生秋也。

    麻生惠找到爸爸的时候,五条叔叔还没有离开,不知道从哪里找到了丑宝,正在折磨可怜的丑宝。

    “惠……惠……”丑宝的眼角挂着泪珠,呼唤自己的小主人。

    “没空。”麻生惠无情拒绝。

    麻生惠把走到黑发少年的脚边,抓着对方的上衣衣摆,把禅院直哉来找自己的经过说了一遍。

    麻生秋也的反应也有一丝困惑:“最近没有发生什么大事吧。”

    麻生秋也预防监听:“小惠,把他送你的手机交给我,我让人检查一遍再给你使用。”

    五条悟听得咂舌,这是有多不信任禅院直哉的为人啊。

    在麻生秋也看来,禅院直哉此举有点直钩钓鱼的意思,而猜谜的事情能引起他的兴趣。

    “五条,直哉的生日是几月几号?”

    麻生秋也从未关注过学弟们的生日,但是左思右想最可能相关的是这件事。

    他承诺过给禅院直哉过一个生日。

    “老子怎么可能知道。”

    五条悟说话的语气又变得冲起来,麻生秋也感觉刺耳,干脆掏出手机,寻找夜蛾正道的电话。

    五条悟慢半拍地看出秋也的抵触,知错能改:“你等等,老子问一下家里人。”

    麻生秋也晃了晃手机:“晚了,不找你帮忙。”

    麻生秋也对回家陪妻子过周末的夜蛾正道说道:“爸爸,我下午带惠回家吃饭,辛苦您一件事,帮我查一下禅院直哉的出生日期。”

    过了片刻,麻生秋也的手机得到一份禅院直哉的高专个人档案。

    他细心地看下去,找到对方的生日,果然临近了。

    【出生日期:1991年3月3日。】

    东京高专的学生里只有五条悟和家入硝子是1989年出生,其余学生都是九零后的人。

    麻生秋也莞尔:“居然是女儿节?”

    每年日本三月三日是女儿节,也是桃花节,很难想象是禅院直哉的生日。

    麻生惠歪头,没听懂含义。

    麻生秋也教导他看穿禅院直哉:“你的直哉叔叔在下个月过生日,特意来提醒我们这件事。”

    麻生秋也温和道:“他马上要十七岁了,希望收到我们送的礼物。”

    这些全是禅院直哉不愿说出口的小心思。

    “生日啊——”五条悟突然拉长了日渐成熟起来的少年音,双臂搂紧丑宝,导致丑宝的眼珠子凸出,差点被他用怀抱杀给祓除了,“秋也要为直哉过生日吗?”

    麻生秋也没有回答,摸了摸小惠的脸蛋,有点凉,玉犬的毛发没办法为人类保暖。

    “小惠,系好围巾再出去玩吧。”

    “嗯。”

    麻生惠心有灵犀地无视五条悟,被忽略的五条悟在沙发上抱着丑宝打滚。

    突然,五条悟一时不察的滚到了地上,在脑袋撞到茶几之前,被麻生秋也捞了起来:“小心!”

    明知道对方恢复了“无下限”术式,麻生秋也仍然装作不知道。

    “别欺负丑宝了,它不是很结实。”

    麻生秋也把五条悟抱回沙发,再猛地将丑宝解救出来,搓成一个小肉团子后塞入口袋。

    大号宝宝·五条悟不开心地说道:“你还没有回答老子呢。”

    小号宝宝·麻生惠冷漠脸:“五条叔叔,你好幼稚啊,一口一个老子,哪里有求人回答的态度?

    五条悟伸长脖子去看麻生惠,恶劣一笑,扮演小孩,把脸埋到麻生秋也的胸口处。

    耶,秋也有胸肌,不过腰还是好细,如果是女孩子的话,估计真的是硝子口中的校花级美女。

    “秋也,老子不想改口,你不要跟老子一般见识嘛。”

    “……我似乎记得有人说过改口的条件?”

    麻生秋也若有所思,推了推对方的脑袋,快要被高鼻梁给戳出一个洞了。

    对于记忆力,五条悟马上炫耀起来:“你们过得比老子更轻松更快乐,老子就改口,可惜你们没做到。”

    麻生秋也反问:“我在‘窗’工作,难道不比咒术师轻松快乐吗?”

    五条悟的眼眸不似凡人,逻辑也不似凡人:“老子不觉得累,当然是老子比你们更轻松快乐。”

    麻生秋也捧起对方抬头的脸,微笑道:“那就不用改自称了。”

    麻生惠不乐意:“爸爸,不要宠他,他超没礼貌,还喜欢欺负我和直哉叔叔!”

    麻生秋也:“听见了吗?”

    五条悟的声音含糖量极高:“听见啦,老子在其他方面慢慢改,迟早让小惠明白我们才是一家人。”

    麻生惠完全不接受,气得跑出宿舍,口头对战也输了一筹。

    五条悟对着窗外扮鬼脸,双手拉住眼睑,把神圣的六眼都变得滑稽起来。

    麻生惠怒道:“幼稚鬼!”

    五条棘点了点头,认同小惠的观点,他的爸爸是一个幼稚鬼无疑。

    室内,麻生秋也陷入沉思,该给禅院直哉一份怎样的生日礼物,对方想要什么东西?

    他从利益角度上考虑,禅院直哉最想要的肯定是禅院家主之位。然而以禅院直哉的心性和实力,麻生秋也真的不认为禅院直毘人愿意退位,禅院家的其他人也不会同意。

    其次,禅院直哉想要的应该是特级咒术师的实力,难度极高,执念程度未达标。

    再其次,毫无意外就是掌握反转术式了。

    麻生秋也实在对禅院直哉的信心不高,他相信对方的求生欲,但不相信对方的悟性。

    禅院直哉是一个七情六欲极其浓郁的凡人,无法挣脱红尘,注定了在红尘沦陷,而领悟反转术式需要一些类似于佛家的顿悟,比黑闪的难度还要高。君不见原著的禅院直哉到死都没有学会反转术式,只因为死于普通人的一刀,死后化身特级咒胎,觉醒了领域展开“时胞月宫殿”。

    死亡率太高了,赌不起。

    他还不想这么儿戏的牺牲直哉,害得禅院家失去一个继承人,最后来祸害自己的小惠。

    既然他在利益的角度都无法满足禅院直哉,那就只能从感性的角度下手。

    正好……弥补一下上次直哉揽下全部过错的事情。

    麻生秋也做出决断,找回失语期间使用过的小白板,在上面边想边犹豫的写下几个生日主题。因为禅院直哉没有六眼,得罪的人又多,所以愿意整蛊他的人应该只多不少。

    第一个生日主题:《甚尔复活大战禅院家》。

    划掉,理由是造成的伤亡太大。

    第二个生日主题:《平行世界之十影是我儿子,甚尔是我早亡的妻子》。

    划掉,理由是小惠的演技不达标,无法接受这么雷人的喜剧。

    第三个生日主题:《平行世界之身份互换,我不再是禅院少主,而是……》。

    麻生秋也思索这个乍现的灵感,而五条悟目不转睛地看内容:“快写啊,老子好奇极了!”

    麻生秋也还是划掉了这个念头。

    五条悟:“为什么划掉?”

    麻生秋也摊手:“骗不过去,得不偿失,直哉可比你们难缠多了。”

    他设想的是生日那一天,禅院直哉在五条家醒来,头发染成白色,被仆人唤作“直哉大人”,取代了五条少主的身份,而五条悟跑去禅院家当一天的禅院悟,双方体验全新的生活。

    设想是美好的,现实不会美好,禅院直哉肯定会作威作福和窃取五条家的情报。

    【你跟直哉玩感性,直哉跟你玩心眼。】

    麻生秋也写下第四个生日主题,比起生日,反而更像是研究报告:《论投射咒法的术式反转可行性》。

    五条悟的目光一凝:“许多咒术师的术式不适合尝试反转。”

    麻生秋也答道:“我知道,但是不妨碍我思考它的可行性,不敢想的人算什么咒术师。”

    以五条悟为例子。

    他的术式顺转是“苍”,效果是引力,术式反转是“赫”,效果是斥力。

    以虎杖香织为例子。

    她的术式顺转是“反重力”,术式反转是“重力”。

    麻生秋也忽而一笑:“我想到两件有意思的事情,棘的术式顺转是‘咒言’,反转会不会是‘禁言’?杰的术式顺转是‘操控咒灵’,反转会不会是……‘被咒灵操控’。”

    五条悟愣住了好一会儿,主要是夏油杰可以被咒灵操控的这件事太骇人听闻了。

    “自杀式袭击?”五条悟一下子觉得杰惹不起了,万一惹急了,开发出这种大招怎么办啊。

    “当然也有可能是术式顺转为‘凝聚咒灵玉’,反转为‘散去咒力’。”麻生秋也想了许多个角度来理解咒灵操术,发现咒灵操术根本不适合反转,这也是原著里的羂索没有去开发的原因吧。

    因为投射咒法的复杂性够高,术式的本质有可能偏离外人的想象,麻生秋也需要聚集五条悟的智慧:“五条,你帮我想一想投射咒法有术式反转的可能性吗?”

    五条悟托腮:“老子觉得没有意义,不然禅院直毘人肯定天天去研究了,学习术式反转的难度相当高,要求掌握咒力‘负+负’的原理,仅次于咒力相乘后创造正向能量的反转术式。”

    麻生秋也不会以前人的极限来看待后人:“禅院家主受到时代限制,想象力注定比不上我们。”

    麻生秋也在小白板上画出二十四个箭头,组成一套动作。

    “在使用投射咒法的期间,直哉就像是朝着预计方向冲去的单向箭头,不能改变动作。”

    禅院直哉就是小白板上的箭头,箭头就是平面上模拟的火柴人。

    “直哉说过,投射咒法只能小幅度超越物理法则,无法完全无视物理法则,速度受到限制。”

    “若是反转——”

    麻生秋也蓦然在第二十四个箭头,也就是最后一个动作上标上“Gameover”,代表完成最终目标。

    “我指的不是单纯的动作反转,而是以电影、电视、视频的播放原理为模版,制作者从片头反转到片尾。这样可不可以真正的超越物理法则——开始等于结果,跨越距离,达成瞬间移动的效果。”

    看见秋也为直哉设想的术式反转,另类的瞬间移动,五条悟豁然吃了一口大柠檬。

    五条悟通过“六眼”分析之后,竟然发现具有实施的可行性,足够让禅院家父子笑开花。术式反转难归难,但是咒力的“负+负”是可以被人为慢慢掌握的技能。

    “秋也!老子和杰过生日,你就专整我们,这不公平!老子申请他必须倒霉!”

    “……”

    麻生秋也在五条悟的强烈抗议下,绞尽脑汁地写下第六个生日方案。

    ——《三月三女儿节,禅院家灭门血案》。

    ……

    五条悟:这就对味了!对生日留下心理阴影的人怎么能没有直哉!

    第362章 心胸开阔第五步

    周一,上课时,五条悟对夏油杰窃窃私语,夏油杰一会儿无奈,一会儿惊叹,表情变化迅速。

    两名DK忽略授课老师,以手挡住嘴边,叽叽喳喳地讨论起了一些事情。

    最边上被孤立的家入硝子在抽屉里发信息。

    【高专吃瓜二人组】

    [家入硝子:麻生,如何惩戒两名上课开小差的DK?]

    [家入硝子:等你午休回复。]

    中午,麻生秋也离开无信号的范围,在吃饭期间抽空回复了一下自家好朋友。

    [麻生秋也:那是他们闲的。]

    [麻生秋也:我的一把备用钥匙放在校长室,你让惠从我的宿舍里拿两本我装订的书,一本《咒术师儿童的膳食搭配》与一本《从特级咒术师的入门到入坟》,保证他们下午没空思考别的事情。]

    收到信息的家入硝子去找麻生惠,由麻生惠从爸爸的宿舍里找出两本书交给家入阿姨。

    下午,课堂上的夏油杰对着名为《从特级咒术师的入门到入坟》的书籍苦大仇深,五条悟试图搭话,搭话失败,只能哼哼唧唧地翻开《咒术师儿童的膳食搭配》,学习秋也的育儿手段。

    家入硝子成功拆散两个私聊模式的DK,可喜可贺。

    体术课上,家入硝子如同打太极拳般一板一眼,枯燥的时光在仰望天上的流云变幻中度过。

    偶尔灰原雄会从角落里冒出来,为家入硝子喊加油,还有伊地知洁高默默准备矿泉水送给学姐,得到学姐的感谢后还会冒出小粉花,结巴地说一句“不用谢,学姐要保重身体”。

    至于七海建人和禅院直哉,这两人是纯路人。

    七海建人与家入硝子见面顶多打一声招呼,不会没事找事。

    禅院直哉就把家入硝子当作空气,不嘲讽,不吭声,目不斜视地离开高年级的地盘。

    放学后,五条悟单肩挂着书包,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两根奶酪棒:“杰,硝子,接住!”

    家入硝子淡定地撕开包装袋,含上一根奶酪棒,代替日常吃的棒棒糖。

    夏油杰提出年龄问题:“这不是小孩吃的吗?”

    五条悟厚脸皮道:“对呀,老子也是未成年人,可以吃!”

    家入硝子答道:“太甜了,不爱吃。”

    这个时候若是麻生秋也在场,也会加入话题,阐述奶酪棒的优缺点,并表示可以在家自制减糖版本。

    于是,他们的放学活动就会变成买材料来制作奶酪棒。

    四个人的班级缺少一人,让放学后的聚会次数越来越少,降低了凝聚力。

    五条悟、夏油杰、家入硝子像是同时想到了一般沉默下来。

    他们都希望麻生秋也能回来上学。

    但是……

    没人敢这么自私。

    五条悟明白麻生秋也能加入“窗”是凭借了夜蛾老师的人脉关系和车祸事件的补偿。

    夏油杰明白秋也的咒术师天赋不足,不退居二线就很可能受伤或者死亡。

    家入硝子的想法更简单一些,她支持麻生秋也的选择,纵然选择的方向是“窗”也没有关系。

    “伊地知的情况,你们怎么想?”五条悟强硬地改变氛围,提及二年级的学弟,“伊地知的咒力总量堪比刚入学的秋也,无术式,去年好不容易才考上四级咒术师的认证。”

    夏油杰觉得嘴里苦,干脆塞入一根奶酪棒,嚼了嚼说道:“没救了。”

    这般毒舌的话,夏油杰一般只对同学说,从来不会当面去打击学弟的玻璃心。

    家入硝子客观点评:“按照麻生的进度,伊地知学弟在今年学会黑闪,应该就能勉强自保吧。”

    五条悟:“怎么学?”

    夏油杰:“让他去死的话可能真的死,哦,这句话是九十九告诉我的。”

    家入硝子:“……”

    家入硝子不解传统咒术师的变强方式:“他的缺点在哪方面?哪里弱就补哪里,有用吗?”

    五条悟咔嚓两下吃完一根,再接着吃下一根:“伊地知……不够疯。”

    家入硝子开玩笑:“有你们这些学长在,逼疯他应该不难吧。”

    夏油杰不忍又叹息:“在夏天到来之前,我们让伊地知学弟疯掉不难,难的是能疯出正面反馈,疯得出‘黑闪’,而不是持续性原地踏步,打击他成为咒术师的自信心。”

    五条悟举手:“既然得不到答案,我们去找秋也讨论吧!”

    家入硝子和夏油杰回头:“你就是单纯想找他玩!别拿伊地知学弟当借口!”

    明明最先提出想帮伊地知洁高的人是五条悟,另外两人却把五条悟给踢出了讨论组。

    五条悟完全不生气的勾住夏油杰的肩膀,被甩开,再接再厉,直到夏油杰对亲密行为麻木为止。

    “杰,老子和你们都不是搞计划的那一套。”

    “我认为我还行。”

    “不,老子真的认为你也是外行人,论挖坑的技术,没人比得过秋也。”

    五条悟这么说是有依据的,毕竟秋也掌握未来的情报,完全能做到坑死人不偿命。

    “我们去找天元大人吧!”

    “啊?(x2)”

    家入硝子和夏油杰一脸搞不懂的表情,还是跟着五条悟去了薨星宫。

    三天两头,天元被迫接待年轻的客人们,薨星宫的访客次数比过去五十年加起来还要多。

    四年级的三人在天元大人身边见到了自己的同学:上补习班的麻生秋也。

    麻生秋也讶然:“你们怎么来了?”

    五条悟快人快语:“老子想找你和天元大人商议一件事。”

    天元不语。

    她坚决不参与禅院直哉的生日活动,灭门血案什么的……可怕极了。

    五条悟期待:“秋也可以申请每天上午上学、下午上班吗?就跟我们开学第一天那样。”

    天元的脑回路一时间没转过来:“这种事情应该由麻生君来提吧。”

    五条悟:“老子怕他不好意思!”

    夏油杰和家入硝子的不爽都消失殆尽,集体看向麻生秋也,试图唤醒同学之情。

    面对天元大人询问的眼神,麻生秋也忐忑:“啊这……”

    麻生秋也的心软只持续了一刹那,上辈子的牛马精神突然占据上风,逼着他心肠冷硬下来,牢记住职场规则,格格不入的人都是等着被所有同事排挤的对象。

    他是“窗”的新人,寒假期间带薪休假已经很过分了,实在不该再使用特权。

    毕竟他打算长期待下去……待到……

    【我要待到何时?】

    麻生秋也不禁问自己一次。

    “窗”无疑是自己的舒适区,安全,高薪,方便调休,背靠天元大人,上班就步行十分钟。只要天元大人活着,他可以一直在“窗”待到年老体衰为止,躲过一次又一次的危机。

    纵观原著,“窗”是唯一没有出现过伤亡的部门,每个岗位都极为珍贵。

    与其说这是麻生秋也想要的岗位,不如说是恰逢其时,入职了一个能发挥特长的地方。通过这个岗位,麻生秋也不用依赖任何人就调查出钉崎野蔷薇的乡下老家和咒言师狗卷家的地址。

    今年之内,他肯定能查清楚乙骨家、吉野家、东堂家、虎杖家的具体地址。

    再之后“窗”对他的意义就减弱下来。

    长期在这个岗位待下去,他就会变成新生们的专职保姆,天天摸鱼,盯着东京高专学生们的任务动向,若是学生们不小心出了事,即使是夜蛾正道都会心想肯定是秋也开小差去了,然后替他掩盖这件事。

    麻生秋也的心底泛起无法形容的自厌感,这种一眼就看到尽头的生活……

    一旦想通,恐怖感如影随形。

    同事是同事,不会是可以说知心话的朋友,工作很稳定,心跳也稳定,泛着死气。

    他将要在“窗”每天待满七个小时,无聊的工作,有上限的薪水,失去刺激感的人生,无论多么努力都是中层职员的身份,自己好不容易用自杀获取的超凡力量失去用武之地。

    这不正是梦回到上辈子吗?

    什么鬼?他竟然又陷入了同样的怪圈?

    强烈的情绪和未完全康复的心理疾病让麻生秋也突然作呕。

    五条悟等人手足无措,麻生秋也干呕几声,拒绝他们的靠近,蹲在地上好一阵子缓过来。

    麻生秋也提前结束补习:“天元大人,对不起,我想回去认真考虑一下未来。”

    天元宽容地说道:“可以。”

    麻生秋也临走时重点关注了天元大人的精神面貌,然后心情沉重地跟其他人走了。

    ——这股淡淡的死味和还能活一活的挣扎感,千年来腌入味了。

    天元沉思:总感觉麻生君在想很冒犯的事情。

    走在路上,五条悟绝口不提上学是事情,夏油杰也没有敢刺激麻生秋也,两人表现出闯祸后的安分态度。

    家入硝子试探地摸向麻生秋也的胃部:“给你治疗一下。”

    反酸对身体不好。

    麻生秋也反射性捉住她的手,发现是硝子,倏然放开,神色飘忽不定地摇了摇头。

    他的脚步加快,抛下三人,进入男生宿舍就反锁了门。

    门外,廊道处。

    五条悟压低声音:“老子后悔了。”

    夏油杰同样是细弱地说道:“就不该听你的,你不会搞得秋也又发病了吧。”

    家入硝子看着她没用的两个男同学:“小惠是不是还在老师那里?”

    五条悟和夏油杰暗叫糟糕,秋也的病情严重,破天荒的忘记去校长室接小孩了!

    家入硝子扭头就走:“我去跟老师说一声,让老师照顾小孩,给麻生一个晚上的休息时间。”

    五条悟央求:“别说是老子搞的……拜托了……老子明天会挨揍的。”

    家入硝子拒绝无理请求:“我会实话实说的。”

    夏油杰扣住五条悟的肩膀,让五条悟无法阻止家入硝子的远去。

    宿舍内部,麻生秋也却是主动制造出病重的假象,趴在书桌上,双手按住微微发烫的额头。

    他想,自己应该感谢五条,一次性戳破了自己在惰性思想下回避的事情。

    所以作为谢礼,对方还是得到夜蛾爸爸的铁拳制裁吧。

    “我真狠心啊。”

    麻生秋也拿起书桌的一支笔,手指旋转起它,就像是每一次上学时候的举动。

    渐渐地,他摆脱混乱的情绪,寻找到最喜欢的进步方式:“我有多久没有制定过计划了?”

    他在纸上写出恍若隔世的目标。

    【人生计划第一步,“看见”咒灵。】

    【人生计划第二步,顺利得到东京咒术高专的邀请。】

    【人生计划第三步,赚取开学所需的生活费。】

    【人生计划第四步,以二级咒术师的身份毕业。】

    2005年4月1日,一年级新生的麻生秋也制定了毕业要达到的实力标准,可谓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两年后的今天——

    麻生秋也发现人在看见“过去”的时候真的会难过。

    “我的实力被卡住了。”

    难道名为“麻生秋也”的人生止步于第四步,连制定第五步的机会也没有吗?不完成这些内容,他有什么资格思考未来,就算是当一名“窗”的成员,他也要以二级咒术师的身份任职!

    心头迸发愤怒的瞬间,麻生秋也把能从准二级咒术师突破到二级咒术师的办法想了一遍。

    以他对结界术的感悟心得,提升战斗状态下的“简易领域”!

    以他对禅院直哉、五条悟的影响力,学会御三家秘传“落花之情”!

    世上没有无法交易的事情。

    想到这里,麻生秋也拔腿跑回去找天元大人,什么禅院直哉,什么五条悟,优先权往后挪一挪!

    天元不意外麻生秋也的到来,因为她看见了麻生秋也在宿舍里写的人生计划,此人果决得出乎想象。

    麻生秋也:“天元大人,如果我想要学会‘落花之情’有什么条件?”

    天元:“……入赘御三家。”

    麻生君,你找五条悟开口不就成功了?

    麻生秋也仿佛没有听懂天元大人的暗示:“天元大人会这一招吗?”

    天元笑道:“会,但不能使用。”

    麻生秋也认真地说道:“御三家的家主有权利让毫无血缘关系的外人学会吗?”

    天元告知族规:“不行,家主也不能乱来,这是御三家内部签订的约定。”

    麻生秋也懂了,御三家堵死了咒术流通出去的可能性,能以咒力反弹咒力的技巧太珍贵了,这一招大幅度提高一名咒术师的生存能力,确保咒术师在战斗过程中减少受伤的程度。

    “请问天元大人,如果我入赘一天,学会后再解除赘婿的关系,这种办法可以吗?”

    “……前提是你一天之内能学会。”

    御三家有哪个赘婿敢这么玩?天元无语,但是看着麻生秋也说不出其他话。

    这人是真的敢这么做,也真的能顺利脱身!

    实在跟不上年轻人的疯狂,天元转移话题:“麻生君,你对‘窗’的工作不满意吗?”

    麻生秋也的眉头蹙起,强迫自己勇敢的面对内心的声音:“今年之内,我还是满意的,这份工作可以帮助我了解咒术界,看清楚咒术界的运转过程,还有利于我静下心来专研结界术。”

    天元好奇:“明年呢?你不喜欢这份工作了吗?”

    麻生秋也淡漠:“我来世上走一遭,只想尽可能的体验不同的人生,明年的事情明年再说。”

    既已无爱,自当为自己而活,活出不一样的癫狂和精彩。

    爱情可以放下,人生计划必须完成!反正他这一生不会再爱上第二个人!

    这就是独属于麻生秋也的自我康复疗法。

    第363章 心胸开阔第六步

    “笃笃——”敲门声出现的时候,禅院直哉就猜到是麻生秋也。

    “秋也君,半夜有事吗?”开门后,禅院直哉下意识戒备,瞧见的是没有笑容的秋也君。

    麻生秋也收起敲门的手,平静地说道:“下个月是你的生日,你喜欢什么样的生日礼物?”一边说话,麻生秋也一边去看禅院直哉的外表,对方向来性早熟,说是十八岁也没有问题。

    但是,现实是禅院直哉即将十七岁,未满结婚年龄。

    【失策了。】

    麻生秋也只记得禅院直哉听话,忘记了禅院直哉还不能被自己祸害。

    【不对,御三家的婚嫁制度与外界不同,未成年也可以结婚,日本政府管不到这些人的头上。】

    他转念一想,年龄不是问题,性别不是障碍,只要禅院直哉能偷偷修改族谱就行。

    【不行,直哉是禅院少主,不是禅院家主,未必能做到秘密结婚,秘密离婚……】

    他第三次推翻最佳人选,陷入自己是不是找错人的困扰。

    禅院直哉被一股上下打量的视线扫射得毛骨悚然,放弃狮子大开口:“秋也君送的,我都喜欢。”

    麻生秋也没什么情绪地回答:“那你等着收礼物吧。”

    说完,麻生秋也果断关门。

    禅院直哉吃了一个反向闭门羹,耳朵贴到门上,仔细分辨对方接下来去了哪里。

    ——是悟君那里。

    不远处,第二阵敲门声出现:“笃笃。”

    禅院直哉悄悄开了道门缝,咒力加强听力,秋也君和悟君在门口谈话?

    麻生秋也:“五条,御三家的家主有办法私底下修改族谱吗?”

    五条悟:“其他家主要得到长老的同意,老子可以,不过事后被发现了也会很麻烦。”

    麻生秋也:“最多可以瞒多久的时间?”

    五条悟:“要看碰不碰的上重要的节日,那群老橘子会翻族谱回忆往昔,祭拜先祖。”

    麻生秋也:“你以前说你无父无母,单开族谱,这句话靠谱吗?”

    五条悟:“啥?老子说过吗?”

    麻生秋也:“……”

    麻生秋也:“比添改御三家的族谱,是不是让族谱上被删除的人回去更容易一点?”

    五条悟:“这个人要是立下大功劳的话,应该有希望。”

    麻生秋也:“甚尔可以吗?”

    五条悟:“他有什么功劳可言???”

    麻生秋也:“生了十影。”

    五条悟:“那是他老婆的功劳,跟他有什么关系!他不是主动脱离禅院家的吗?”

    麻生秋也:“脱离了也可以回去嘛,回去了也可以脱离嘛。”

    五条悟:“老子有点被你绕晕了……秋也,你晚上状态还好吗?需不需要老子陪你?”

    麻生秋也:“你跟我出去一下,我有话想问你。”

    门轻轻合上,五条悟跟着麻生秋也走出男生宿舍,脱离了禅院直哉能偷听的范围。

    禅院直哉感到无比心痒,涉及甚尔和堂哥回归族谱的事情,实在是让他没有办法忽略掉啊!

    “我要是偷偷跟过去,一定会被发现的吧。”

    禅院直哉挫败。

    虽然很想打电话问老爸这件事的可行性,禅院直哉还是放弃了,毕竟甚尔的儿子是“十影”乃铁证,但是“十影”乐不乐意和甚尔一起回归族谱,全看秋也君的一句话。

    夜晚,沙沙作响的小树林里,麻生秋也准备与五条悟单独私聊。

    五条悟拉了一把秋也,跳上承重力不错的树枝,两人坐下,头顶月光,麻生秋也主动说道:“我想学御三家秘传的‘落花之情’,但是我没有渠道,天元大人说想学就必须入赘御三家。”

    五条悟单纯的疑惑道:“为什么突然想学这个?”

    他认识的所有咒术师里,只有麻生秋也提出想要学“落花之情”。

    麻生秋也黯然:“我突然记起入学时的梦想,想要以二级咒术师的身份毕业。”

    五条悟再不通人心也学会安慰对方:“还有两年的时间,秋也肯定来得及,不用太有压力。”

    麻生秋也反对:“不,压力是必备品,没有压力就无法成长。”

    五条悟感觉自己想说的、不想说的话全被对方预判,根本没有动摇秋也的余地。

    他的脑子也很灵光,但就是在这方面玩不过秋也。

    五条悟撇嘴,眼神透露出高中生的无畏:“你希望老子怎么做?”

    麻生秋也又问道:“假设某个咒术师自愿入赘御三家的嫡系子弟,登上族谱,但本身与御三家没有血缘关系,你作为五条家主可以教御三家其他人学会‘落花之情’吗?”

    五条悟:“可以。”

    麻生秋也:“再假设,他在后来脱离御三家,学会的‘落花之情’还能使用吗?”

    五条悟越听越不对劲:“不能,族谱除名之后就无效。”

    麻生秋也联想到原著里的羂索、伏黑惠,这两人从始至终没有使用过“落花之情”。

    代价越苛刻,利益越是大。

    麻生秋也:“他是蹉跎多年的准二级咒术师,学会‘落花之情’后能稳定升二级咒术师吗?”

    五条悟沉默,答道:“能。”

    山风吹过两人的脸庞,麻生秋也凑近五条悟,暖流在唇边形成一种绝对禁忌的领域。

    现任五条家主听见他平民出身的挚友说道:“我希望入赘五条家,秘密结婚,婚姻持续到我学会‘落花之情’、考上二级咒术师认证就秘密结束。”

    ……

    五条悟从树上掉了下来。

    ……

    五条悟爬回树上,严肃地说道:“如果老子不同意,你的第二个选项是什么?”

    麻生秋也移开视线:“你猜?”

    五条悟掰正秋也的视线:“老子不猜,老子不赞同你以婚姻为代价学习它。”

    五条悟:“它不值得。”

    在麻生秋也开口之前,五条悟再次输出自己的意志:“老子心疼你无法正常学到‘落花之情’,可是御三家的出身从来不是一件好事,因为你不是御三家的人,所以你不用沾染这边的污秽。”

    五条悟:“古代咒术界讲究因果和报应,不要轻易与御三家接壤,你已经摆脱御三家了。”

    五条悟:“那两个亿,老子现在觉得是你应得的钱,只是少了一点。”

    五条悟:“我们换别的变强办法好吗?”

    五条悟的真心好似此世最剔透的纯净之物,可以认真到一种令不熟悉的人害怕的地步。

    原著里孤身一人的五条悟养成了不敢认真,不愿被人畏惧的观念。

    麻生秋也先是认同对方:“你说的很有道理。”

    五条悟一喜。

    麻生秋也:“但是我要工作,无法上学,利用有限的时间学习‘落花之情’更有价值。”

    五条悟狠狠地吐槽道:“价值,价值?你和杰的大义就是两种极端!”

    夏油杰总是被麻生秋也改变行为模式,原因就是秋也的价值观更加可怕一些。

    麻生秋也:“五条。”

    麻生秋也:“我们都十八岁了。”

    空气中似乎有松针落下,细细密密的扎在彼此坚韧的心防上。

    “——你愿意跟我结婚吗?”

    ……

    五条悟第二次掉下树,而且是故意的,在树底下疯狂跳脚地说道:“老子不愿意!”

    挚友是挚友,挚友不能当老婆,更不能结婚!这比杰和九十九假结婚还吓人!

    树上,麻生秋也一句话绝杀:“那我选禅院。”

    五条悟不跳脚了。

    五条悟瞪圆了一双晶莹如宝石的“六眼”,然后在深夜发出惨叫:“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一定是噩梦,他还没醒来,要不然麻生秋也怎么会想入赘更烂的禅院家!

    麻生秋也用赤色咒力在空气中写出一道文字残影。

    “最新生日主题已更改。”

    “《三月三女儿节,禅院家的冥婚现场》。”

    五条悟的抓狂惨叫声戛然而止,冥婚?禅院直哉要在生日那一天躺进棺材里了吗?

    直哉学弟惨是真的惨,好玩也是真的好玩。

    莫名其妙的猎奇心理在作祟,五条悟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了。

    可是他的话还未说出口,麻生秋也仿佛看懂他的念头,跳下树,先行离开:“晚安,我去睡了。”

    五条悟茫然:“不用跟老子讨论了吗……”

    麻生秋也没有回头:“你尊重我,我也愿意尊重你,你不同意的事情,我不会再强迫你了。”

    他仍然是固执己见的麻生秋也,但不会是逼人就范的麻生秋也。

    “明天见。”

    黑发少年背对着另一人,嘴角温柔,耳边回荡着五条悟说过的那些心疼之语。

    禅院直哉不适合,五条悟也不适合,那就选择一个死人吧。

    虽然迂回的手段麻烦,但是可操作性强,还不用被总监部认为夜蛾校长的养子居心叵测。

    这招“落花之情”,他学定了。

    ……

    天元:等等,不是吧,菅原的后人,你把你男朋友推给死敌禅院家?

    第364章 心胸开阔第七步

    次日下午四点,天元在指导麻生秋也的课业结束后,问道:“你和禅院直哉……”

    麻生秋也干净利落地回答:“我和他是学长学弟的关系。”

    天元:“昨日……”

    麻生秋也抢答:“五条误会了,我不会与禅院直哉缔结婚约。”

    天元盯着他,仍然想不通五条悟昨天为何拒绝得那么干脆,全然不顾二人之间的感情。

    麻生秋也坦然看待这件事,吐露心声:“我配不上他。”

    天元不这么认为:“倒也不必妄自菲薄,六眼对你的感情足够深厚。”

    麻生秋也观察一重又一重的复合型隐形结界,这些复杂而精妙的杰作出自于自己的手,再经过天元大人的教学式修改,形成了一种大师级的杰作。

    他在一边融会贯通,一边说着天元大人会感兴趣的话,减少对方的枯燥情绪。

    “有人说,普通人的一生不该碰到太过惊艳的人。”

    “又有人说,普通人想要跨越自身阶层,唯一能与投胎媲美的机会就是婚姻。”

    “各有各的说法,在我看来,爱情的魅力就是惊艳彼此。”

    “天元大人——”麻生秋也对这位长者微微一笑,“我无法令他惊艳,仅此而已。”即使算计了伏黑甚尔,即使救下了天内理子,躲在阴影中麻生秋也不是能救赎他人的光。

    麻生秋也欠身,离开前说道:“接下来我可能要处理个人的事情,还望天元大人回避一二。”

    天元答应下来,没办法,现在学生们给她一种都担心自己是偷窥狂的感觉。

    校园里,夏油杰在必经之处蹲守麻生秋也。

    五条悟疯狂给他发信息:[杰,全靠你了,你快点把秋也从禅院家的深渊里拉回来啊!]

    抵抗禅院,人人有则。

    秋也入赘禅院家,这不是给禅院家发福利吗?

    夏油杰处理这件事的办法是拦下麻生秋也,巧妙地说道:“秋也,其实我和九十九也想学‘落花之情’,不如我们想办法上五条家的家谱,无需婚姻,让悟的父母暂时收养我们。”

    麻生秋也似笑非笑:“好办法,不过不适合我。”

    夏油杰不信:“怎么会不适合你?”

    麻生秋也:“我是夜蛾正道的养子,天然站在总监部这边,不能与御三家在明面上有过深的联系。还有一件事你可能不知道,我和五条的父亲了结过前尘往事,所以我不会去求助他。”

    夏油杰一怔,没想到还有这种麻烦,但是秋也入赘禅院家不照样有问题吗?

    麻生秋也拍拍肩:“我有我的解决之道,你有你的解决之道,加油吧,五条家的咒灵操使。”

    夏油杰不是滋味地看着麻生秋也离校的方向,对方真的要行动了啊……

    等等,禅院直哉在宿舍呀!

    校外的车站,麻生秋也踏着公交车前门的台阶上来,对司机先生颔首一笑,走向后排的座位,一身和服的他仿佛手无寸铁之力,但是衣袖下的暗袋里藏着丑宝。

    他不打一声招呼就离校,熟练地消除咒力残香,前去见一个人。

    座位上,麻生秋也拨通中介人的电话:“孔先生,我们在他最后一次赌游艇的地方见。”

    等孔时雨被“束缚”逼着不得不赶来“ボートレース多摩川”的时候,天色已暗,好似乌云压顶,给孔时雨一种自己上辈子造孽这辈子才认识伏黑甚尔的感受。

    夜晚没有赛艇比赛,比赛场地灯光熄灭,大门紧锁,小卖部旁的观众席上却坐着一个人。

    孔时雨是翻墙进入这里,身手比普通人好一些,不至于闪到腰。

    “好见不见,麻生先生。”

    他去见东京高专最名不经传的四年级学生,一个不再当咒术师、退居二线的后勤人员。

    “为什么选在这里?”

    孔时雨对融入夜色的麻生秋也有一丝说不清的尊敬。

    少年可畏。

    在这个年龄敢杀人的是狠人,敢悬赏杀人还不留下痕迹的更是狠人中的狠人。

    他在事后专门调查过麻生秋也,对方没有家世,没有咒术师亲戚,孤身闯入魔窟般的咒术界。

    咒术界是怎样的世界?

    强如伏黑甚尔,日复一日被禅院家打压得抬不起头。

    对方不仅没有被咒术界吃得尸骨无存,还用短短数年时间立足咒术界,与五条悟、夏油杰、家入硝子成为同期生,第二年不改姓就入籍了夜蛾家,实现自身的阶级晋升。

    这种人不陨落,注定往上爬去,借助一切可以利用的心机手段。

    孔时雨不排斥与这种人打交道,前提是“束缚”能解决一下,不要掐着自己的小命。

    麻生秋也:“怀念一下我押1号游艇的地方,当时我大赚了一笔。”

    孔时雨习惯性找了相隔三个位置的座位坐下。

    他见到了麻生秋也的面容,不再是满脸稚气之中透着冷意,而是笑若春风,眉宇舒展,利用卓越的外表完美的掩盖了那份可以驱狼吞虎的心机手段。

    不好意思,孔时雨不吃这一套,视美色如浮云:“是甚尔押3号游艇的那一次吗?”

    麻生秋也感慨道:“嗯,他没有天降横财的本事,跟他押不一样的赌注,中奖概率最高。”

    孔时雨依旧是沉稳的大叔音,极具成年人的特色:“好办法。”

    麻生秋也的语气透着兴味:“你猜他为什么押3号?我研究过3号,因为3号游艇的参赛选手不是这一行的天才,而是一名厚积薄发的老手,甚尔想要赌这个人能不能拥有夺魁的命运,他用提前得到的全部定金做了这件事,就像是在平凡的某一天,突然压上自己的人生。”

    孔时雨常年与亡命之徒打交道的内心都泛起少许苦味。

    【甚尔,你真是……】

    麻生秋也分析道:“他在尾随五条悟潜入东京高专之前,信心并没有那么充足,实际上是他看见3号选手暂时达到第一名,他在这名选手的身上看见了自己能战胜天才的希望。”

    孔时雨后悔跟麻生秋也交谈了,这个人太会扎人心窝子了。

    “我有想过……劝他不要接这个任务。”

    “不,孔先生,我不想听这种虚伪的客套话,你对甚尔算得上仁至义尽,是他的贵人。”

    “……”

    “你不是问我为何找你吗?我想请你办一件事。”

    “麻生先生,你可以找你厉害的同学。”

    “非法。”

    “我是中介人,不可能义务干活,而且我个人也缺钱,要养家糊口啊。”

    “我说事,你报价。”

    “OK。”

    孔时雨没有道理拒绝喂到嘴边的钱,除非又是上次那样的诱饵。

    利用伏黑甚尔的事迹铺垫,达成谈话氛围,麻生秋衣的身体稍稍前倾,抛出自己的要求:“我想要与已故的与伏黑甚尔成为名义上的同性婚约关系,即,他的第三任伴侣。”

    孔时雨:“……”

    麻生秋也:“请你报个价吧,”

    孔时雨在夜晚终于表情失控,花费了一些力气才挽回中介人的冷静。这些年,他什么恩怨情仇、风风雨雨没有见过?但是这种人都死了,却想结冥婚的情况是真的没见过啊!

    “我可以不用知道原因,但你是认真的吗?”

    “嗯。”

    麻生秋也丢给了孔时雨一张不记名的卡,说道:“密码六位数,是惠的生日。”

    孔时雨再次苦笑,问出不该问的话:“与惠有关吗?”

    麻生秋也:“关系不大,但是他的确是希望我们的关系更加紧密一些,以后有空,我可以让你见一见惠,你是他能够信任的孔叔叔,这是无法抹去的事实。”

    “不用。”孔时雨认为自己与惠就不该有任何牵扯。

    “话归正题吧。”孔时雨开始拿死人报价,“这件事挺麻烦的,涉及到国内外的情况,甚尔是被注销了户籍的死亡身份,我要先恢复他的户籍,这需要钱;我要让他与第二任妻子完成合法的离婚手续,这也需要钱;再者,日本不允许同性婚姻,我要拿着甚尔的身份去国外跟你办理结婚手续,你年满十八岁……符合要求的国家还是比较多,你想要甚尔跟你一个姓吗?这个要加钱。”

    麻生秋也:“我要他暂时姓回‘禅院’。”

    孔时雨为那个臭小鬼深深叹息,这就是衰运的力量吗?死后又姓回“禅院”了。

    “我可能要聘请一位变身术式的诅咒师,陪同你前往国外办理结婚手续……”

    “没问题,三月之前完成我的要求。”

    “一口价10万元,加急处理,要求美金结账。”

    孔时雨从杀手中介人摇身一变为婚姻中介人,报了一个相对合理的价格。

    他没敢太高,怕死,也没敢太低,想减少合作的机会,让麻生秋也明白与其花钱找自己,不如找同学帮忙。

    麻生秋也不是有钱人,但是关键时候就是能拿得出钱。

    “好的,我会转账给你。”

    麻生秋也果然没有讨价还价,答应了孔时雨,两人互换新的手机号,约好下次见面的机会。

    孔时雨:“下次换个地方,我可以在高档餐厅请客。”

    麻生秋也:“不了,我就喜欢在甚尔跟你谈过话的地方约见你。”

    孔时雨成功抑郁。

    这不代表自己一直被监视了吗?

    孔时雨心怀杂念的离开了此地,发誓再同情甚尔,自己就是贱!

    ……

    二月底,孔时雨的电话打来,尴尬的通知给麻生秋也一件不妙的事情。

    “那个……万分抱歉,可以再给一个月的时间吗?甚尔身上可能有什么诅咒,我已经办理好了前面的所有手续,并且把他改回‘禅院甚尔’的名字,但是今天出了意外,利用术式变身成甚尔的诅咒师当着我的面出了车祸,腿部骨折,被紧急送入医院,表示暂时接不了这个任务。”

    “……”

    麻生秋也的目光睿智,瞳孔涣散,对咒回世界的零咒力“天与咒缚”有了更深的理解。

    这就是传说中的幸运E吗?

    天煞孤星,寡亲缘情缘,命不够硬的人容易被甚尔克死?

    凡是涉及甚尔的计划,除非自己站在甚尔的对立面,简直就没有成功过的时候!

    第365章 心胸开阔第八步

    3月1日,离禅院直哉的生日就剩下两天。

    因为孔时雨对雇主未能履行约定,麻生秋也没花钱,还倒收了一笔违约金。

    原因是该诅咒师在坚持坐轮椅出院后,又摔了一跤,虽然是轻微的擦伤,但是对方已经意识到自己要扮演的“禅院甚尔”是一个怎样的衰人,不打算为了点小钱就削弱自己的运道。

    “变身”术式没有攻击力,却也不是烂大街的术式。

    孔时雨无法在极短时间内找到第二个能扮演甚尔的人,遗憾地放弃了任务。

    上午,上课铃还未出现,四年级的教室里多出一个平时不在这里的人。

    麻生秋也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书,书页翻过,沙沙作响,洁白的指尖捻着一角,仿佛岁月静好。他感知到视线,对门口惊诧的家入硝子抬眸而笑,“我请假半天,来教室里想一些事情。”

    身处于熟悉的学习环境,周围又有同学朋友,他感觉自己思维层面的灵性都能得到恢复。

    计划被打断,麻生秋也需要的就是另辟蹊径的一闪灵光。

    “没穿校服?”

    家入硝子走到邻座,放下书包,另外两个踩点爱好者还没有抵达教室。

    “今年我没有订校服,不想看见衣服徒增伤感。”

    麻生秋也是一个坚定一条路就走到底的人,若是中途改道,只能说明当时还不够坚定。

    “今年不行,明年就行吗?”

    家入硝子挑字眼的本领被磨练出来了。

    “对,我会在毕业前考上二级咒术师的认证。”

    麻生秋也明确地回答了她,今年在“窗”有事情要做,也必须在一年之内结束。

    他是一个计划爱好者,每次被打乱计划就会难受得要死。

    “哇,是我熟悉的麻生。”家入硝子侧坐,翘着腿,在麻生秋也的眼神提醒下压了压短裙,鬼知道她穿着黑色打底裤袜为什么要担心走光,“该不会又是不成功就去死的办法吧?”

    “这倒不是。”麻生秋也轻叹,“想再提升半级,靠的就是纯战斗技巧了。”

    家入硝子好奇:“你的体术进步了吗?”

    麻生秋也丝毫不尴尬地回答:“体术进步最快的是刚入门的两年,那个时候几乎一个月一次提升,我放弃咒术师的身份之后,平时都是夜蛾爸爸给我喂招,我能保持不退步就用尽全力了。”

    家入硝子:“……你与伊地知学弟大概是最有共鸣的人吧。”

    麻生秋也的十指交叉,垫在下巴处,黑瞳显得既无辜又明亮:“我觉得我还是比他好一点点。”

    所有学生里就麻生秋也和伊地知洁高没有术式,堪称晋升困难群体,但是麻生秋也敢疯敢拼,在五条悟的协助和死亡觉悟下,硬生生被“黑闪”改命了一次。

    麻生秋也问道:“两天后是直哉学弟的生日,硝子是想看一场好戏,还是远离这件事?”

    家入硝子当然是选择看好戏:“请务必给我一个最佳观众席。”

    家入硝子迫不及待:“生日主题是什么?能剧透吗?”

    麻生秋也:“我还在思考,已经放弃了五个版本的生日主题。”

    家入硝子:“麻生,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尽管开口,我会为你腾出时间,你要尽快制定方案哦。”

    麻生秋也笑着应下,勉强打散了一些计划赶不上变化的郁闷情绪。

    没过多久,五条悟和夏油杰走向教室,拉开教室门,惊喜地看见了麻生秋也。前者嘴里叼着一块面包,后者从口袋里掏出一瓶酸奶,光明正大地补充营养,毕竟酸奶不算奶!

    上课铃同步响起,教室里总算坐满了学生,而不是长期留着一个空座位。

    授课的辅助监督一进来就发现氛围不对。

    “今天学习世界地理,一级咒术师偶尔会有出差任务,你们要熟知各个国家的咒术部门名称与联络方式,确保你们在国外执行任务的时候不会失联。”

    辅助监督看清楚人数,放心地开始授课,确定今天是个好日子,这里的班长回来了。

    “秋也,理我一下。”夏油杰被五条悟催促,没办法就骚扰麻生秋也。

    “上次的事情没有改变的余地吗?”夏油杰小声。

    麻生秋也没有理会戳自己手臂的夏油杰,无声胜有声,他专心在白纸上涂涂改改,写计划,写灵感,列举有意思的事情。

    “你也看到了,我们的班长大人不回应。”夏油杰对五条悟说道,“你别再踢我的脚了。”

    “你怎么可以不着急?”五条悟一脸好似遭到背叛。

    “我急什么?”夏油杰把问题抛回去,“我不是御三家的人,实在帮不了他。”

    “……”五条悟趴在桌子上闹别扭,“六眼”偷偷看旁边。

    这一节课,麻生秋也写了数个打乱的方案,确保有人偷看也搞不懂他的意图。

    课间,麻生秋也起身去三年级的教室。

    五条悟尾随。

    麻生秋也把禅院直哉喊了出来,两人交谈片刻,话题却显得有一些不同寻常。

    五条悟分明听到了秋也在问直哉的理想型伴侣。

    “御三家的女性吧。”禅院直哉答道,“我的正妻也不可能是平民,其次她的咒力不能太低,身上有术式和没有术式不重要,血脉潜力要达标,最重要的是能把我的术式传承下去。”

    麻生秋也微微惊讶:“你不是最喜欢美女吗?怎么连颜值都不列入其中了。”

    禅院直哉在这方面尽显大家风范:“御三家很少有纯粹的丑八怪,除了甚一……女性的颜值不是问题,第一任正妻娶的都是血脉意义,嫡子就是要承担传宗接代的义务,当然——要等我玩够了才行。”

    禅院直哉警惕性十足:“不管是谁想让秋也君做媒,秋也君不要答应。”

    麻生秋也的笑声溢出唇齿之间:“谁都不行吗?”

    禅院直哉刚要斩钉截铁地保护自己的婚姻权,冷不丁瞅了瞅秋也,“如果是秋也君的妹妹……”

    麻生秋也钓人胃口:“原来是我妹妹就可以啊?”

    麻生秋也:“那我……”

    一道身影冲出来,把麻生秋也抱住,如同搬运重要任务目标,快速跑回了四年级教室。

    禅院直哉呆了两秒钟,眼角抽搐地目送五条悟绑走人。

    “悟君,你在防什么防,我又不会撬你墙角!”

    教室里的另外两人听见禅院直哉的吐槽,灰原雄没懂得,七海建人的嫌弃之情肉眼可见。

    七海建人:“禅院,你的思想真污秽,麻生学长和五条学长是同学关系,只是经常互相开玩笑。”

    回到教室的禅院直哉遭到言语攻击后,冷哼一声:“是啊,睡在一个被窝里的同学。”

    灰原雄探头探脑:“啊,有什么不对吗?”

    七海建人把灰原雄升起的好奇心掐灭:“与你无关,少问。”

    灰原雄一直有心缓和三人的关系,耍宝地说道:“好过分,你们聊天都不带我。”

    七海建人无奈地看向他:“他的意思是麻生学长和五条学长是恋人关系,五条学长在防他撬墙角。”

    灰原雄恍然,一点也不怕八卦的下场:“所以他们是吗?”

    七海建人:“不是!”

    禅院直哉:“是!”

    两人怒视对方,感觉对方脑子都有问题。

    灰原雄嘿笑:“你们各执己见,不如我们下节课的课间去问他们?”

    禅院直哉发现他们其实不相信,突然嘴贱起来:“不如打赌,输的那个人说三遍‘我是感情白痴’、‘我找不到女朋友’、‘我没有人要’,并且一口气承包今年的值日?”

    在禅院直哉看来两人都过明路了,说明悟君和秋也君的感情更进一步,不再是偷偷摸摸的地下情。

    以悟君的坦率性格,有学弟来问,悟君是绝对敢承认的!

    灰原雄:“嘶,赌的好大……”

    七海建人冷眼:“有什么不敢的,某人顶多是在体术课会被五条学长吊打一顿。”

    禅院直哉疑惑,从各个角度解读这句话,得出七海建人是不希望自己挨揍的结论。

    “七海君,你人还蛮好的嘛。”禅院直哉再刻薄也得承认,自己在东京高专得到的是很好的教学氛围,上有被自己捅了一刀还不计较的夏油杰,下有被自己歧视却愿意为自己说话的七海建人。

    七海建人被恶心到了,气愤又说不出难听的话。

    灰原雄笑着打圆场,真心实意为这件事而开心,禅院居然愿意跟他们打赌了,要一起玩啦!

    四年级的教室,氛围陡然古怪,五条悟把麻生秋也绑架回来之后就重复一件事:“不可以选他,不可以说那句话,你一点都不喜欢他、不可以对不喜欢的人求婚……”

    麻生秋也困坐在椅子上,被人从身后牢牢抱住双肩,无法动弹。

    黑发少年含笑道:“你在担心什么?没听见直哉说他的结婚要求吗?我是平民,咒力低下,男性,他只会考虑我的妹妹,而不是我本人。”

    五条悟对禅院直哉的人品和节操一丝信心都没有:“万一他答应呢!”

    黑发少年摊手:“说明我终于有人要了,可以学会‘落花之情’,你要恭喜我啊,五条。”

    拒婚过一次的五条悟被暴击。

    他上次竟然给了秋也这么大的打击,让秋也觉得自己没人要!

    家入硝子快要被今天的瓜给吃撑了,不是很确信,再看两眼,还是觉得哪里有问题:“你们……两个?不,你们和禅院三个?等等,难道不该是四个吗?为什么夏油没有加入其中?夏油,你笑什么笑。”

    旁边的夏油杰快要笑抽过去。

    硝子,你到底要编造出多少个人的故事……啊不,事故啊。

    第366章 心胸开阔第九步

    自由与平等,正义与法治,人权与尊严。

    人类社会最核心的普世观,乃五条悟发自内心乐意遵守的规则。

    ——婚姻亦是如此。

    无论御三家对五条悟灌输了多少上层阶级的观念,五条悟是坚定的一夫一妻制度拥簇者。明明没有人告诉他一段幸福的婚姻是怎样的家庭结构,他却尊重婚姻,真心的认为婚姻是神圣之事,夫妻双方是平等且自由的结合,这种事情与金钱无关,与家世、术式、咒力、实力统统无关。

    这便是五条悟絮絮叨叨了一大堆,谴责直哉的秉性,怎么都绕不到关键点,尽显发散性思维的特征。

    麻生秋也哭笑不得,换个人可能真的听不懂五条悟的意思。

    “我听懂了你对婚姻的观念,你回座位吧。”

    “好的!”

    在五条悟本人看来,自己表达到位,秋也足够聪明,肯定能理解自己的良苦用心。

    家入硝子:“……”五条除了反对,还讲了什么吗?

    夏油杰:“……”悟除了在翻来覆去骂直哉,有撒泼以外的其他含义吗?

    麻生秋也无愧于班长的身份,见两人不懂也愿意开口理清楚逻辑:“五条告诉我们,爱是婚姻的必要条件,不要为了世俗的任何事情进行妥协。”

    座位上,五条悟满意地点了点头,对!老子就是这个意思!

    夏油杰捏了捏鼻子,没说话,家入硝子觉得麻生说话太温柔,又开始过于拥护五条了。

    下一刻,麻生秋也推翻了家入硝子的想法:“五条的想法固然没有错,但是不适用于所有人,有一位作家在作品中写道,爱是人中龙凤才给得起的东西,真正的情种只会出生于大富之家。”

    麻生秋也曾经也以为自己给得起爱情,然而现实让他明白普通人单是为了活着就用尽全力。

    麻生秋也:“五条认为,婚姻要遵从自己的心,不要在乎一切外在条件。”

    夏油杰低头嗤笑。

    五条悟瞪了过去,夏油杰收敛几分,心想还是让秋也给悟上一堂有教育意义的课程吧。

    麻生秋也:“首先,接触不到咒灵的人,这辈子都很难见到五条。”

    麻生秋也:“其次,看不见咒灵的人,这辈子都无法理解五条的工作性质。”

    麻生秋也:“再然后,御三家和东京高专以外的人,这辈子都拿不到五条的私人号码。”

    麻生秋也:“最后,五条讨厌御三家的烂橘子,说话直白,普通人不了解御三家,无从骂起,咒术师了解御三家,不敢骂,骂了就要小心会被穿小鞋,与五条畅所欲言的要求就限制了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即使是我也没有资格今天说总监部是窝囊废,明天说御三家是封建败类。”

    麻生秋也的目光放到女同学身上:“还有硝子。”

    麻生秋也:“硝子在很多事情上不发表言论,是她性格内向吗?不是,真实原因自行领悟。”

    家入硝子逃避公开处刑,向右扭过头,假装没有听见。

    麻生秋也又对夏油杰说道:“而杰,你眼光同样高得惊人,若是九十九由基没答应你的要求,你这辈子能结婚的概率无限趋近于零,千万不要把异性缘好当作证据,你就算在国中阶段收情书到手软,也改变不了你手机里一个女性爱慕者的电话都没有存的事实。”

    夏油杰向左扭过头,自己哪里会反驳秋也的话,眼光高就高呗,反正是已婚人士了。

    “望大家明白,咒术师会单身的最大问题是自己。”

    麻生秋也如同高专大魔王,被他提到的人一听一个不吱声。

    麻生秋也把最后一个问题对准五条悟:“五条,你仍然认为婚姻与外物毫无关系吗?”

    五条悟:“……”

    在场没有笨蛋,麻生秋也把所有人都说了一顿,让大家看清楚了自己。

    另外,五条悟对婚姻要求是爱,而让他动心的标准本身就是高不可攀的程度!

    五条悟被麻生秋也分析后连自己都惊呆了。

    一种奇妙的羞耻感油然而生。

    五条悟没办法承认外物很重要,那违反了自己的婚姻观,可是秋也的话句句在理。

    上课铃声打破了五条悟的胡思乱想,五条悟赶紧端正坐姿,视辅助监督的讲课为天籁之音。

    一张邻座的纸条滚到夏油杰的桌子上。

    【记忆方面的术式有吗?】

    夏油杰打开纸条,琢磨一下,写好回复:【一只被失恋者诅咒诞生的咒灵拥有“遗忘”术式,能力是让人遗忘最喜欢的人和相关事情,中术式者会察觉到心灵的空洞。】

    夏油杰把纸条传回给了麻生秋也,麻生秋也合计一下,貌似可以展开新的主题了。

    禅院直哉最喜欢的人是谁?

    麻生秋也感觉活人争不过死人,对方的白月光是禅院甚尔。

    假设一,禅院直哉中术式后遗忘禅院甚尔,性格必然会发生巨大改变。

    假设二,禅院直哉中术式后遗忘麻生秋也,性格……必然容易作死,触犯“束缚”。

    麻生秋也先看日历,3月3日是周一,要上课,除非自己带领全体学生翘课,让夜蛾爸爸打掩护,其他人单独为禅院直哉请假一天的可能太低了。

    他皱起眉,最终圈定活动地点:东京高专。

    他的嘴角一翘,两手准备?不,谁规定术式的效果就能出现一次?

    【杰,中午陪我做一个实验,我想看看术式能不能让人遗忘两次最喜欢的人。】

    两人的纸条传递不断。

    五条悟满脸无聊地看向身边不亦乐乎的夏油杰。

    第二堂课的课间,他们的教室门外来了三名学弟,禅院直哉壮着胆子推门而入。

    禅院直哉:“悟学长,七海君说有话要问你。”

    五条悟以为是禅院直哉搞事,没想到是七海建人,顿时来劲:“七海海,找老子有什么事?”

    七海建人被禅院直哉摆了一道,事到临头羞于开口。

    禅院直哉怂恿:“你不是坚持己见吗?你问啊,灰原君当裁判。”

    灰原雄凑起热闹:“七海海,加油!”

    七海建人的脸色发青,发现禅院和灰原的出声令三名学长都露出好奇之色。

    五条悟把座椅搬到七海建人对面,大大咧咧叉腿坐着:“说吧!不说就不放你们走!”

    七海建人极力忽略旁边带给自己巨大压力的麻生学长,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五条学长,希望你如实回答我一个问题,不要开玩笑……”

    “嗯嗯嗯。”

    五条悟已经开始脑补七海海要提出惊天动地的问题,只有伟大的五条学长能回答!

    看出七海建人对自己的躲闪态度,麻生秋也的眼神逐渐狐疑起来,七海建人在今年还是第一次不敢跟他打招呼,见面居然只看着五条悟一个人。

    “真令人好奇呢。”夏油杰不觉得有什么问题是五条悟才能回答。

    “是啊。”家入硝子悄悄打开手机,开启录音功能,劲爆的八卦总是少不了回味的滋味。

    七海建人严肃至极的模样有了十年后的影子,下意识用敬称。

    “您会爱上男性吗?”

    一个杀机四伏的问题被七海建人改得无害起来,却明确的指向了根本。

    哪怕是禅院直哉都不得不夸七海君聪明,悟君若是说“会”,有无数种可能,但是悟君说“不会”,便代表两位学长的恋情纯属谬谈,而且不会得罪任何一方。

    “老子?爱上男性?”五条悟笑翻天,右手拍了一下大腿,对七海建人的勇气刮目相看,“七海海真有趣,你还是第一个敢提这个问题的人。”

    历经了机场搭讪之后,五条悟对自身男女通杀的魅力有极大的自知之明。

    这一点,五条悟身边的三名同学也有不同程度的了解。

    麻生秋也收回目光,不再给七海建人施加压力,无意识地去看书籍,却恍惚得读不进文字。

    他在心中竟然预判不出五条悟的答案。

    是他慌了神吗?

    还是说……他抱有侥幸心理,想要得到一个“会”的答案。

    不,他不该继续倾听这件事,无论“会”与“不会”都与他没有关系!

    麻生秋也垂下眼帘,用咒力封锁听力,如同对待咒言师一般地让自己置身于安静状态。

    一瞬间,他觉得整个世界安静下来,不再惹他心烦意乱。

    【记住,无欲则刚。】

    在麻生秋也沉静下来的时候,五条悟的注意力集中在七海建人身上,骄傲地说出答案。

    “老子才不会爱上男人,但是老子不反对被男人爱慕!”

    “……”

    七海建人花费一分钟的时间弄懂五条学长的想法,太好了,自己没有输!

    “悟、悟学长?!你在说什么啊!”

    禅院直哉是在场最震惊到飞起的人,仅次于日常围观的天元大人。他猛地看去,五条悟一脸坦荡,麻生秋也平静翻书,仿佛两人之间的感情就是纯友谊,关系清白到可以通过全体师生的检验。

    禅院直哉是最不愿意被五条悟糊弄过去的人。

    他自行解读出一个御三家的版本:“你不反对被男人爱慕?你明明不爱,也可以单方面的享受?”

    五条悟:“???”

    禅院直哉抽了口凉气:“你这不就是利用别人的爱吗?想甩的时候随便甩。”

    五条悟:“??????”

    禅院直哉痛心疾首:“秋也君,你听到了吗?这就是他的答案,他比我还无情啊!”

    五条悟的眼底迸发杀气:“你在大家面前也敢污蔑老子?”

    禅院直哉顶着悟君的杀气也要说下去:“我在说你和秋也君谈恋爱不敢承认!”

    此言一出,五条悟气笑了,夏油杰震撼,遭到硝子的影响,不受控制地也掏出一个手机,开启录像功能。

    麻生秋也无视双方的争吵,有条不紊地翻页,呼吸都没有变化过频率。

    家入硝子私底下观察:还真的没反应?

    班上所有人的目光一会儿在五条悟身上,一会儿在禅院直哉身上,没有人敢直接打量麻生秋也。

    五条悟缓缓站起身,神情冷漠,身高傲人,不再是嬉皮笑脸的学长态度,以凶狠的眼神俯视对面的禅院直哉。

    “老子和秋也是一辈子的挚友关系,如有改变,老子就……”

    “够了。”

    麻生秋也突然打断了对方的誓言。

    黑发少年终究还是抬头,读取到五条悟的唇语,明白对方要说一些诅咒自己的话。

    此刻,他淡然地替五条悟说道:“这段友谊如有改变,我就坠入十八层地狱,享受刀山火海的待遇。”

    他的黑瞳对上那双“六眼”,对方被激怒的情绪褪去,变成吃惊。

    “此乃我对自己立下的‘束缚’。”

    ……

    世界是安静的,人是鲜活的,麻生秋也想要大笑,自己终于斩断最后一丝犹豫了。

    此刻,心头如锥子凿开的溃烂情绪就当作是“恨”吧。

    他也算是爱过,恨过了。

    第367章 女儿节生日宴第一步

    “我是感情白痴。”

    “我找不到女朋友。”

    “我没人要。”

    三年级的教室,讲台上,禅院直哉咬牙切齿地说三遍,辅助监督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灰原雄大力赞扬这种履行承诺的美德:“禅院好守信用啊!”

    七海建人抱臂,泼冷水地说道:“愿赌服输,今年的值日由你全包了。”

    “哼!”禅院直哉想要发作又泄气了,冷着脸回到座位,两个目光短视的同学,完全不知道今天发生的事情有多严重,还惦记着值日的好处。

    【秋也君,你还好吗……】

    禅院直哉忧心忡忡,第一次认为御三家没有好人,包括他寄予厚望的悟君。

    悟君怎么敢否认恋情?若非心之所系,秋也君早就让重伤的悟君死在校门口的血泊里了!

    莫非如他猜测的那样,悟君曾经答应过秋也君一些可耻的“束缚”换取生机,事后又反悔?不不不,悟君的秉性没有这么阴险,何况秋也君分得清真心假意,不会被涉世未深的悟君欺骗。

    只有一种可能性,悟君是天生不喜欢男人,为了留住秋也君才忍下来。

    一切都是直男的谎言?

    禅院直哉默默点了点头,换作是自己,没准也无法经得起诱惑,毕竟秋也君的价值太大了。

    中午,东京高专的学生们陆续走出教室,禅院直哉不敢靠近学长们,远远地注视麻生秋也与夏油杰的离去。这两人走在最前面,互相说着话,似乎在讨论一些关于术式的事情,走的方向也不是男生宿舍那边。

    五条悟想要凑过去,却被家入硝子立刻拦下:“五条,今天中午我请客。”

    五条悟疑惑的看向她,语气隐隐焦躁:“硝子,你和杰当了两节课的哑巴,老子问你们又不吭声,秋也对自己立下的‘束缚’太狠,你们不阻拦就算了,怎么不允许老子教训直哉?”

    禅院直哉是东京高专最惹人嫌的生物,夏油杰讨厌他,家入硝子应该也讨厌他啊!

    偏偏在五条悟想收拾禅院直哉的时候,两人都阻拦了自己!

    “你没听见麻生的话吗?”家入硝子掏出香烟点上,吸了一口缓解压力,“够了,一切都别说了。”

    “你们都听秋也,一点也不给老子面子。”五条悟垂头丧气,踢着路上的小石头,脚边长长的斜影不与任何人交叠,“直哉就不该说那种话,秋也肯定生气了,估计还会责怪老子没有分寸,害他被学弟误会是同性情侣。”

    家入硝子把五条悟往校外拐去,远离校内风波,一半敷衍一半无奈地说道:“麻生绝对不会迁怒任何人。”

    家入硝子暗道:麻生只是一个人咽下所有的苦果。

    第二节课的课间,学弟们来找他们造成的坏影响胜过了任何一次任务。

    五条悟最厉害的是实力,其次是美貌和家世,他的毒舌顶多刺激人,无法重伤任何人的内心。当五条悟说不爱任何男人,而麻生秋也没有反应的时候,家入硝子处于看热闹的阶段。

    这说明她的两个男同学就是单纯的要好。

    直到……

    五条悟要诅咒自身的时候,麻生秋也插话了,直接放大招。

    【“这段友谊如有改变,我就坠入十八层地狱,受尽刀山火海的折磨。”】

    家入硝子打了个寒颤。

    乍一听是符合麻生秋也作风的狠辣,一次性堵死学弟们的八卦。

    可实际上呢?

    她分明听出了对方语气里挥之不去的漠然,那不是什么风轻云淡,而是彻骨的冷意。

    【麻生喜欢五条。】

    在双方都否认的时候,家入硝子反而终于看清楚了一直以来有违和感的地方。

    麻生秋也宠着、哄着五条悟,早就胜过朋友之间的宠溺。

    真正的朋友应该是夏油杰那样的态度,打打闹闹,可聚可散,不会有过多的肢体接触。

    家入硝子坐上公交车,去看接受请客后闷闷不乐的五条悟,这个笨蛋也不是毫无所觉,被人放在心尖上爱着的滋味与被人剖开胸膛,当面撕掉那块位置的感受截然不同。

    麻生秋也说出“束缚”的一瞬间,有一颗真心四分五裂,血液冷去,再无可能。

    两人之间隔着的不再是同性与友谊,而是残酷的十八层地狱……

    从麻生心头流出的血化作刺眼的诅咒。

    麻生……是在诅咒着自己,妄图与五条悟相爱的男性就该坠入十八层地狱。

    “五条,去吃寿喜烧吗?”

    家入硝子不会让五条悟弄懂,至少不是今天,也不是在她的跟前,由她来解答这些事情。

    “硝子,你说他们在干什么?会不会在一起揍直哉?”

    五条悟眼睛亮起,硝子问一个问题,他就回了对方两个问题,全往好的方向猜测。

    “不会。”

    家入硝子不给五条悟分心的机会,把手机上搜索到餐厅地址给五条悟看,“你来选一家想吃的餐厅,不许糊弄我,我可是专程来安慰你,让你吃饱喝足,忘掉那些不开心的事情。”

    五条悟心不在焉地看了几眼:“老子没胃口,随便吃吃就行。”

    家入硝子:“为什么没胃口?”

    家入硝子:“算了,这是你的隐私,你可以在吃完后打包两份带给夏油和麻生。”

    五条悟振作起来,“六眼”得到情报:“对哦,他们大约是去实验术式了,肯定没时间吃饭。”

    就这样,五条悟被家入硝子领去校外吃午饭,无法在观察到东京高专的具体情况。

    在一处咒术师实验术式的空旷场所里,夏油杰召唤出“遗忘”咒灵,把这只咒灵拘在两人的正中间,介绍道:“一级咒灵,‘遗忘’术式,从……人类的负面情绪里孕育而出,术式效果是让人遗忘最喜欢的人和淡化相关的事情,这个最喜欢的人与爱情的关系不大,友情、亲情也符合条件。”

    他及时省略了一些不恰当的词,歉意的对麻生秋也笑了笑,又觉得自己在大惊小怪,这哪里是照顾好朋友的心情,分明是表示自己怀疑麻生秋也暗恋五条悟。

    “中术式者不能距离遗忘对象太远,距离越远,记忆恢复的时间越快。”

    “限制它的只有距离。”

    “副作用是中术式者内心会感受到空洞,无法克制,持续性的让人感到不舒服。”

    夏油杰详细讲述了自己操控的这只咒灵的术式。

    讲道理,他认为这个术式挺恶心的,让一个人遗忘最喜欢的人的办法竟然是尽量在同一座城市,乃至于同一个屋檐下,这样的术式效果会提升到最高,达到见面却素不相识的地步。

    麻生秋也忽略夏油杰的道歉:“嗯,不用你反复讲解了,我现在想看一看实际效果。”

    夏油杰不安地说道:“对谁施展?”

    麻生秋也奇怪地看向他:“当然是你自己,拜托了,让我看看效果。”

    夏油杰:“……”

    夏油杰艰难微笑:“我可以去抓一名可爱的学弟……”

    麻生秋也:“3月3日是直哉的17岁生日,我想让他中招,这件事不能泄露给其他学弟。”

    麻生秋也冷静地把要求说出来:“你要是不愿意就对我施展这一招。”

    夏油杰心中一酸,仿佛被无形的手抓了一下。

    秋也总是这样看似是说一不二的人,容不下反对,但是他不会逼迫你做不愿意做的事情。

    如果秋也真的喜欢悟……

    也不是不可能,就是感觉太不可思议了……

    夏油杰压下胡思乱想,极力不希望被秋也看出来,否则被记仇是妥妥的事情。

    他为安全起见说道:“我作为操控咒灵的人,以防失控,还是不能中术式了,你先留下字迹,捏在手里,我可以回避一二,在门口等你走出来找我解除术式。”

    麻生秋也同意了他的方案,从书包里拿出纸笔,写好想要提醒自己的文字,把纸条捏在手心里。

    “杰,来吧,我要实验它能不能对我生效,生效后,我希望能在短时间内连续中招两次,看看最终结果是遗忘两个人,还是遗忘同一个人两次。”

    “好……你做好准备,咒灵,上!”

    夏油杰保持距离,对闭上双眼的黑发少年施展了这个术式。

    没有炫目的光芒,也没有咒灵的嘶吼,术式顺顺利利地攻击向了毫无防备的麻生秋也。

    麻生秋也身体一僵,咒力停滞。

    中招了?

    麻生秋也有一些怀疑,又找不出怀疑的理由,紧接着就思维混淆,如同生病一般浑浑噩噩。

    足足数分钟的时间,麻生秋也都没有睁开眼睛,而是在整理原本的记忆。

    脑海里,他把上辈子《咒术回战》的大部分剧情全部快速过一遍,最重要的信息没有丢失。

    那么……自己没有中招吗?

    麻生秋也以客观审视自己的心态松开掌心,去看写给自己的纸条。

    【我是麻生秋也,男,今年18岁,东京高专四年级的学生。】

    【今天是周五,我与同学夏油杰在做实验,我信任他,我们在测试术式的效果,为3月3日禅院直哉的生日做准备。中术式之后,我会忘记最喜欢的人和淡化相关的事情,离最喜欢的人越近,我就会越忘记他的事情,解除术式的办法就是找夏油杰,或者远离那个人一次。】

    【我希望我能中术式两次,来测试术式会让我遗忘两个人,还是遗忘一个人两次。】

    【祝我好运,在术式持续期间重新看待这个世界。】

    【以及,暴露最喜欢的人是谁无所谓,东京高专的人都知道我们是朋友关系。如果想要隐瞒,难度有点高,没必要尝试,尽量从术式里挖掘出对自己有利的信息。】

    【中午结束实验,下午还要去“窗”上班,我没有太多空闲时间。】

    【人多眼杂,少说多看。】

    【谨记。】

    第368章 女儿节生日宴第二步

    麻生秋也看完纸条后仍然不解,自己到底忘记了什么?

    他完整的记得穿越前的事情,也记得原主的记忆,还记得自己住进儿童福利院的生活。

    然后,他……选择成为一名咒术师。

    麻生秋也觉得以自己的性格,穿越后追求超凡力量很正常,就如许多人永远痴迷修仙小说一样,人人都期望伟力归于自身。入学东京高专后,他顺理成章的认识同学夏油杰、家入硝子、五条悟,期间为了自保耍了一些小手段,幸好得到了同学们的谅解,最终他成为了一名“窗”成员。

    麻生秋也的记忆和感情逻辑自恰,找不出破绽,自己已然得到了梦想中的人生。

    “我会忘记最喜欢的人?”

    在咒回世界,当然是原著里施展0.2秒领域展开的五条悟。

    “我忘记了谁?”

    麻生秋也记得幼年的神子悟,少年的DK悟,也记得27岁的绷带悟、28岁的眼罩悟、29岁赴死一战和服悟。《咒术回战》里的五条老师沙雕又狂气,那些吸引他的剧情,他全部都记得。

    他没有感受到夏油杰所说的心灵空洞,自己的心并未残缺,反而轻松无比。

    至于他在今天上午一时气急下说的话,实在是有失水准,导致他和未来28岁的五条悟也没有任何机会了。硝子和杰估计在心里蛐蛐自己,认为他暗恋朋友,正好可以借此解除大家的误会。

    算了,他的初衷是改变五条老师的遗憾,当不成恋人就当朋友,没必要强求下去。

    他和DK悟是同学兼挚友关系。

    他对命运改变的越多,命运就越无法让原著里的五条老师出现。

    他现阶段的目标是完成人生计划第五步,提升半级,定好的目标就要实施下去,不管有多难,那是证明自己在一步步向前走的办法。

    麻生秋也想通自己的短期计划,不再迟疑地走出去。

    “杰!”麻生秋也把躲在旁边的夏油杰找出来,“你的术式也许对我失灵了。”

    夏油杰矢口否认:“不可能。”

    麻生秋也:“可是我记得所有人。”

    夏油杰一脸不信,“遗忘”咒灵祸害了不少相恋的普通人,被他调服之前有板上钉钉的证据。

    夏油杰刚要提及五条悟,却听见麻生秋也说道:“你想说五条悟对吗?”

    夏油杰诧异:“你记得他?”

    麻生秋也点头,怀玉篇和玉折篇都圆满度过,所有人都没有苦夏了。

    身处于东京高专安全的结界下,麻生秋也下意识愉快地笑道:“这说明我最喜欢的人可不是他。”

    夏油杰狭长的狐狸眼睁大,仿佛都不认识麻生秋也了。

    麻生秋也:“你们可以放心了吧。”

    夏油杰心虚:“这……我有什么放不放心的。”

    麻生秋也:“你和硝子两节课不敢说话,还不是在怀疑我对五条悟的心思不单纯?”

    夏油杰提了几个有关五条悟问题,麻生秋也逐一作答。

    “秋也,悟最讨厌什么水果?”

    “烂橘子。”

    “悟送给过你什么礼物?”

    “一条红绳。”

    “第一次给悟举办的生日主题是什么内容?”

    “平行世界相见。”

    麻生秋也全部答对,几乎不用思考。

    这下子夏油杰如释重负,朋友还是朋友,不会变成恋人关系真是太好了!

    这一刻,薨星宫里的天元感觉天都塌了,自己被骗了?自己被麻生秋也和五条悟联手演了?

    麻生秋也有些饿了:“解开术式,我们回宿舍吧。”

    夏油杰被降低下去的警惕性再次拉满,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术式真的会失灵吗?

    没办法,秋也在他心里一直是足智多谋的形象。

    术式是唯一能检测真心的办法。

    夏油杰眉头一挑:“既然你都说失灵了,我们直接回去,没准术式有延迟生效的可能性。”

    五分钟后,他们步行回男生宿舍,可惜没有撞见五条悟,令夏油杰颇为遗憾。

    不过夏油杰接到五条悟的电话:“悟?你说给我们带饭了?”

    夏油杰边说边走向麻生秋也的宿舍,告知对方不用下厨,有人自愿当外卖员。

    五条悟提着两袋午餐打包盒撒丫子赶回来的时候,两人已经饿着肚子等了好一会儿,直接坐在廊道口的座位上开吃,热腾腾的饭菜和色香味俱全的高级料理看得让人食指大动。

    三人并排坐,夏油杰把午餐摆在自己和麻生秋也中间的空位上。

    夏油杰双手合十:“我开动了。”

    不爱说日本人场面话的麻生秋也敷衍:“同上。”

    五条悟时不时瞄向麻生秋也,眉心微微皱起,“六眼”让他看见了对方身上有术式的痕迹。

    “杰,你们在实验什么奇怪的术式?怎么还不帮秋也解除术式?”

    “你看得到?”

    “对啊,六眼能看见术式的流动。”

    “我让咒灵对秋也施展的是‘遗忘’术式,能让秋也忘掉最喜欢的人。”

    “……”

    五条悟沉默,不理会杰戏谑的目光。

    夏油杰对麻生秋也问道:“你忘记父母了吗?”

    麻生秋也吃着饭摇头。

    他们要一个答案,麻生秋也给出的答案是“这个人不是五条悟”。

    一个再好不过的答案,除了五条悟神情低落下来,幼稚地抢走秋也碗里的一只虾。任谁被当作最喜欢的人对待三年,事后被告知你不是这个人的时候都会有一些心里不平衡。

    夏油杰拿悟和秋也的反应当下饭菜,吃得津津有味,差点忘记还有两个女儿要投喂。

    因为悟带来的饭菜极多,夏油杰匆匆分装出两碗,送去给菜菜子、美美子。

    廊道口就剩下他们两人。

    五条悟的“六眼”直勾勾地盯着黑发少年,分析术式类型,“遗忘”术式的痕迹集中在脑补。

    秋也的大脑一直是思考状态,情绪稳定,完全没有忘记一个人的烦恼。

    【那个人不重要。】

    五条悟第一判断就是麻生秋也不着急,也不难受。

    【那个人是谁?】

    五条悟对同学时期的麻生秋也极为熟悉,但不熟悉尚未入学的麻生秋也。

    他坚信,那个人不在东京高专。

    有那么一个人占据了麻生秋也心头最重要的位置,从未对任何人吐露,直到遗忘也无人知晓。

    【不愧是秋也,藏秘密的本事就是比我们都强。】

    五条悟转而夸赞起麻生秋也,心塞地想到那个人最好一辈子别出来。

    “我吃完了,午餐多少钱,我转账给你。”

    “啊?不用,老子不缺钱。”

    五条悟拒绝之后,麻生秋也就收拾打包盒,丢去门外的垃圾桶,返回第一间宿舍。

    “午安。”麻生秋也对他笑了笑,漆黑的瞳孔却空无一人,关上门。

    “等下,午安……”五条悟还想追着问的机会没了。

    宿舍里,麻生秋也卸下笑容,背对着门,暗暗为术式的效果而吸了一口凉气。

    遗忘?

    不,术式在他身上出现了BUG。

    由于他是穿越者,灵魂特殊,零咒力的灵魂抵御了术式攻击,保护住他上辈子的记忆,所以他能回忆《咒术回战》的剧情,但是他在现实中“看不见”DK悟了,他能看见的是一团空气在对自己说话!

    还好他临场发挥能力极强,通过味道、声音、夏油杰的眼神方向能判断五条悟在哪里。

    测试术式之前,他认为自己骗不过学校的人。

    他偏不信邪。

    老天爷给了他钻空子的机会,他当然要好好利用,让全校人认为他最喜欢的人不是五条悟。

    麻生秋也不自觉咬住下唇,目光闪烁,夹杂一丝古怪之色。

    【真厉害,这就是咒灵拥有的术式,我的记忆在原有基础上被补全了另一套逻辑。】

    【它无法动摇零咒力的灵魂,令我彻底忘记五条悟。】

    【所以它淡化了DK悟在我记忆里的存在感,不允许我再次看见他的脸。】

    【咒灵?在?】

    【我是那种一见钟情的肤浅人吗!】

    头作痛,麻生秋也慢吞吞地走向床边,打算缓一缓,忽然视线扫过床头柜上的合照。

    第一眼:很正常。

    第二眼:怎么少了一个人?!

    麻生秋也抓起相框,仔细去看,从左到右是家入硝子、麻生秋也、夏油杰。

    这是他们在去年春季拍的入狱照,每个人手举着罪状,分布在最右侧的高个子区域少了五条悟。

    他不止是看不见现实中的DK悟,还看不见照片里的DK悟了。

    麻生秋也想到自己以前画过Q版的五条咪,快步走向书桌,寻找草稿纸,实验自己的想法。

    【找不到!】

    他找不到墨镜小白猫!

    留在他抽屉里的草稿纸上有黑狐狸,有浣熊,有黑猫,有……面部戴着黑色眼罩的大白猫。

    麻生秋也怔怔地看着大白猫,肥嘟嘟的身体,粉色的肉爪,全是自己画的。

    但是,大白猫代表的不是他的同学DK悟,而是二次元的五条老师。

    【居然是这样吗……】

    术式验证了他的真心,他最喜欢的不再是虚幻的28悟。

    明明……他曾经最喜欢的是有稳重的大局观,超强的实力,轻佻又充满责任心的五条悟。

    人是一种会不断变化的生物,这一点他在今日格外有感触。

    麻生秋也坐在椅子上,轻笑地想道:【不管是哪个五条悟都极为优秀,我会对他动心也不意外。】

    可是在上午的誓言一出后,不管是哪个五条悟都不可能了。

    除非,他愿意为这个人走一遍十八层地狱!

    不,他不愿意!月亮不会奔他而来,只会让他因爱生恨,饱受求不得之苦!

    如此一来,断个干干净净最好。

    既已无爱,无恨,那就从这团漩涡里脱身而去,DK悟口口声声说不会爱上男人,那就让DK悟单身一辈子吧,他只需要救下夏油杰,短时间内羂索不会动与九十九由基结婚的夏油杰。

    麻生秋也在手指上旋转笔杆,心里记录下自己最理性的判断。

    【人生计划第六步,从东京高专毕业,离开日本,与养父保持暗中联系。】

    【人生计划第七步,找到黑绳。】

    【人生计划第八步,在国外创建自己的公司,有一个立足之地。】

    为了防止自己解除术式后依旧迷茫,麻生秋也推门而出,干脆不解除术式了。

    他去找禅院直哉,拿起对方手机,拨通禅院直毘人的电话:“禅院家主,今晚有空见面吗?”

    禅院直毘人打了个哈气:“你是?”他看了一下,是儿子的手机号没错啊。

    麻生秋也:“我是麻生秋也,直哉的学长。”

    禅院直毘人对这个名字有印象,是五条悟的同学,还帮五条悟抚养了“十影”,他稍稍认真了一点:“今晚没空,不如你周末来我家里做客,外面也不方便详谈。”

    偷听的禅院直哉露出期待之色,麻生秋也干脆利落道:“承蒙邀请,我今天下班就出发去京都。”

    禅院直毘人在禅院家歪躺着身体,抠了抠袒露的胸膛,和服之下是不符合年龄的强壮躯体,“麻生君能提前说一下什么事吗?”

    麻生秋也对禅院直哉展颜一笑:“秘密。”

    三月三女儿节,生日主题名为——《特级咒术师养成计划》。

    ……

    他要一张王牌,这张王牌必须是自己的人,替他在日本监视咒术界的情况!

    第369章 女儿节生日宴第三步

    下午16:00,麻生秋也准点下班,没有专程去找天元大人,而是走向校外。

    禅院家专车接送,司机得到的命令是接走麻生秋也,看见对方不与禅院直哉同行有点顾虑。

    “麻生君,不用等直哉少爷一起走吗?”

    “不用。”

    麻生秋也没打算带上禅院直哉。

    男生宿舍里,禅院直哉还傻乎乎的以为麻生秋也是一个小时后下班。

    如今在东京高专人脉强大的麻生秋也有条件与禅院直毘人面谈,不再是任人拿捏的棋子。何况想要让别人看得起自己,首先要有足够的胆魄,怎能处处依靠禅院直哉。

    司机听从他的要求,待他坐稳后,驾驶这辆安全系数颇高的豪车离开东京高专。

    不知情的人只会以为是禅院直哉离开学校,回家过周末。

    车窗外有一道人影一闪而逝,可是麻生秋也看不见,坐在后座上支着脸颊思考后续的问题,他要在脑海里不停的构想自己与禅院直毘人的对话内容,保障自己的利益能得到实现。

    校门口,一路追过来的五条悟眼睁睁地看着麻生秋也无视自己,坐上禅院家的车走了。

    “秋也该不会是去禅院家谈婚事吧?”

    五条悟回头看了一眼男生宿舍,禅院直哉没出门,对方大概率不知情。

    每年他们的生日从惊喜变成惊吓是惯例。

    “禅院直毘人那个老头就算比其他人开明,也不至于同意这种离谱的事情吧。”

    五条悟特别想要追过去一探究竟,但是脚步放缓,止步于最后一节台阶,理性让他停止了不必要的行为。现代的咒术界御三家再落魄也有强大的警戒机制,他没有办法不惊动任何人就潜入禅院家,上次自己在加茂家的屋顶上闹了一回,回家就挨唠叨。

    而且……阻碍挚友变强的决心、跟踪挚友的行为太差劲了。

    “秋也……”

    五条悟每次以为对弱者的生存之道有所了解之后,麻生秋也就会刷新他的观念。

    他总是说秋也想要什么自己都能满足,实际上又打嘴了。

    五条悟泄气,蹲在台阶处。

    不远处,红色公交车驶入终点站,前车门打开,司机从瞧见熟人,虽然不知道白发少年在干什么,但是他专门为白发少年多停留了一些时间。

    五条悟双手比作喇叭,对司机喊道:“不用等老子,老子今天不出去!”

    这种被人等待的感觉相当不错,尤其是司机根本不知道御三家,也不知道咒术师的工作内容。

    但是,这就是咒术师想要保护的普通人,想要维护的社会秩序。

    五条悟脸上重新挂起没心没肺的笑意,转身返校。

    【抱歉啊,秋也。】

    如果变强是秋也的愿望,他绝不阻拦,毕竟他做不到的事情,总有人能做到。

    【老子再也不说那些给你希望又让你失望的话了】

    曾经不知天高地厚的白发少年去看地面,仿佛每一步走完就留下过去,却又让人百感交集。

    他告诉自己,要牢记住今天的教训。

    一辈子都是挚友,似亲人,似家人,一辈子都不会让你坠入十八层地狱。

    京都,禅院家,禅院直毘人在两个小时后接到儿子的电话,对方尖锐爆鸣:“为什么让司机单独接走秋也君?我难道不是你的儿子吗?你居然不让我在周五放学后回家?!!”

    禅院直毘人把手机拿远一点,丢到茶几上,“是你的学长不愿等你,你好好反省一下自己吧。”

    对方暴怒:“不可能!你等着,我今晚一定会到家!”

    禅院直毘人兴致缺缺:“随便你来不来。”

    儿子多,他不缺,只缺一个能晋升特级咒术师的嫡系继承人。

    对方又说道:“家里的厨子不擅长辛辣口味的中式料理,老爸要招待客人就从外面调一个厨子过来。”

    禅院直毘人得到提醒后才知道麻生秋也不爱吃清淡口味的菜。

    这不是很大的问题,禅院直毘人对门口的仆人嘱咐一声,今晚要什么菜就有什么菜。

    “秋也君住我旁边,让我的仆人打扫卫生。”

    “秋也君身上也许携带了咒灵,你们不许拿走,那是悟君送秋也君的战利品。”

    “秋也君刚下班就去京都肯定很累,你让他休息一会儿。”

    “我跟秋也君的身形相仿,换洗的衣物用我的新衣服就行,别拿那些劣质的布料对待客人。”

    “老爸!你有没有在听啊?少让我的那些同父异母的哥哥去打扰秋也君,还有扇叔,甚一那些人,别拿对待平民的那一套态度对待秋也君,我第一个不会放过他们!”

    禅院直毘人的耳朵嗡嗡作响,掏了掏耳朵,听见儿子左一个秋也君,右一个秋也君。

    这熟悉的既视感,这一颗心扑在别人身上的狂热态度……

    禅院直毘人好奇:“你不崇拜夏油杰了?”

    电话沉默。

    然后,禅院直哉就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猛地爆发道:“老爸的眼睛瞎了吗!”

    禅院直哉把夏油杰疯狂数落一通,从家世到服装品味到小眼睛到咒灵操术的缺陷等等。

    禅院直毘人听得多吃了几粒花生米,嘎嘣脆,要不是九十九由基瞧不上他儿子,他还以为夏油杰抢了禅院直哉的心上人呢,这酸劲和怨气大到仿佛在说一个情敌的坏话。

    禅院直哉:“毕业后,我跟夏油杰势不两立!!!”

    禅院直毘人乐了:“哦,毕业前呢?你还真打算老老实实读完五年再毕业?”

    禅院直哉:“……”

    禅院直哉:“为了得到学长们的指导,我会忍常人不能忍,日后再清算这笔账!”

    禅院直毘人大力夸奖:“不错啊,你终于学会忍气吞声了啊。”

    禅院直哉气的七窍生烟,怒挂电话之前说道:“不跟你聊了,总之不许让我知道你们欺负秋也君,他刚失恋,正好可以在禅院家散散心。”

    禅院直毘人黑线,在直哉口中,禅院家全员恶人?直哉也有脸说出这种不要欺负别人的话?禅院直毘人摸了摸胡须,总算明白夏油杰就是一个烟雾弹,直哉的第三任“偶像”是麻生秋也。

    傻儿子崇拜的是麻生秋也?

    一无家世,二无实力,三无术式,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违反了直哉的慕强本性。

    原本没有把麻生秋也的做客当一回事的禅院直毘人心想:【东京高专隐藏了一个有趣的人嘛。】

    他大手一挥,对仆人嘱咐第二件事:“把禅院家适婚年龄的女性名单给我。”

    对于有潜力的咒术师,禅院直毘人不介意在见过人之后,用传统的婚姻方式进行拉拢。

    刚失恋?

    这没问题,禅院家最不缺的就是美人了。

    夜晚,麻生秋也首次上门拜访禅院家,在仆人的引路下先在一处庭院落脚歇息,身穿黑色和服的他气质古典,容貌出色,在夜幕下与其他禅院家的族人区别不大,宛如这个封建家族的一员。

    他没有带丑宝来,空间系储物类术式和特级咒具太珍贵,那是他的全部家产。

    仆人询问是否沐浴,麻生秋也婉拒,问道:“何时方便见家主?”

    仆人恭敬地回答:“半个小时后。”

    麻生秋也同意了。

    休整半个小时,麻生秋也把状态调整到最佳,正打算出去,却见禅院直毘人大步迈入,紧接着禅院家仆人们鱼贯而入,端矮桌,布置茶点和酒水,味两人营造出良好的谈话氛围。

    “老夫听直哉在电话里把你夸了又夸,实在太有趣了,便不请自来。”

    禅院直毘人随意编造了一个理由,坐下后端起酒盏,平易近人地笑道:“你就是麻生秋也吧。”

    他自认态度好,几乎不仗势欺人,但是坐在他对面的客人却很少能放松下来。

    麻生秋也是一个例外。

    对方是老酒鬼,爱喝酒,他也轻抿了一口摆在自己面前的酒水,自得其乐。

    “禅院家主,我今日只把你当直哉的父亲看待,可否?”

    “可以!”

    “马上是直哉的生日了,我想送他一份生日礼物。”

    麻生秋也从和服的衣袖下拿出一份草创的计划书,放在茶几上,轻轻一推。

    禅院直毘人的笑容随着计划书的内容而沉思下来。

    ——《特级咒术师养成计划》!

    在计划书上,学习咒力的“负+负”只是禅院直哉的初始条件,之后是掌握和研究“投射咒法”的术式反转,达成类似于瞬间移动的效果。计划的核心内容集中在锤炼术式,锻炼体术,提升结界术,最终为学会“领域展开”而打下坚实有力的基础。

    “术式反转,你的创意对我也颇有价值,不过为何在上面说必须学会反转?”

    禅院直毘人相应的提出质疑。

    “领域展开的本质是什么?”

    麻生秋也以局外人的角度阐述这个特级咒术师的大招,“抛开结界术不提,本质上是考验一名咒术师对生得术式的理解能力,以强韧的心灵展现出自身术式的终极理解。”

    麻生秋也:“掌握术式顺转、术式反转,黑闪,是稳定朝‘领域展开’前进的三要素。”

    麻生秋也:“当然,也有些天才不需要循序渐进,一朝顿悟即可。”

    麻生秋也:“但直哉不是这种悟性超绝的人。”

    别说是禅院直哉了,整个咒术界有资格说悟性超绝的人不多,只有五条悟和九十九由基。

    除此之外,还有资格在生死边缘领悟的人就是麻生惠,不过略低的咒力总量拖了后腿,原著里学会领域展开也只能用出半成品,本身的咒力不足以支撑他完全施展出这一招。

    禅院直毘人梳理历代特级咒术师的晋升流程,认可了几分:“我会把你的计划书给直哉的老师看一看,你们东京高专也没有合适的教导人选吧。”

    麻生秋也:“有的。”

    禅院直毘人:“谁?五条悟?还是九十九由基愿意跑回来当助教?”

    麻生秋也气定神闲:“我。”

    禅院直毘人再次喝了一口酒,细细地感知麻生秋也的咒力和带给自己的危机感。

    很弱,弱到禅院直毘人觉得黑发少年就是在吹牛,准二级咒术师有资格指导一级咒术师吗?

    按照咒术界的规则,这不现实,除非麻生秋也有伏黑甚尔那般的能力。

    “——我是天元大人的结界术传人。”

    “噗!”

    禅院直毘人喷酒,被麻生秋也事先警惕的闪过,而后,他侧坐到禅院家主的身边,如同一名陪酒的客人,笑吟吟地为他倒酒,“禅院家主无需这么吃惊,天元大人知道我没有术式,变强的方式有限,所以才会看在五条悟的面子上,大方的送给我一份自保之力。”

    麻生秋也形容自己的现状:“你可以把我当作一名离领域展开永远只差一步的人。”

    是的,他的脑海里拥有结界术的最高造诣。

    他若是拥有术式,便离学会领域展开一步之遥,而这一步,是庸人与天才的绝对差距。

    “我有充足的理论知识,您有为直哉谋划的意愿吗?”

    “我们可以联手。”

    麻生秋也说动了禅院直毘人的痒点,禅院家的希望就是“十影”,其次是禅院直哉。

    仿佛明白禅院家主的顾虑,麻生秋也笑道:“小惠的咒力总量不够优秀,您与其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不如把鸡蛋放在两个篮子里,看一看日后谁更有希望成为特级咒术师。”

    麻生秋也承诺:“请您放心,我会培养直哉,也会培养小惠,而且保证他们不会自相残杀。”

    禅院直毘人凝神去看这张面善的美人脸:“你如何保证?”

    麻生秋也微笑:“我想学御三家秘传的‘落花之情’,具体掌握它的时间由您来确定。”

    禅院直毘人对他的提条件行为不意外,学会“落花之情”又如何,御三家的家主想要对方禁用,只要把对方从家谱里删除即可,“老夫问的是你如何保证直哉不杀‘十影’?”

    麻生秋也的眸光幽冷:“一直比‘十影’强,在三十岁前能完美压制得住‘十影’。”

    这就是化解争权夺势的最好办法!没有之一!

    禅院直哉有这个天赋!

    前提是禅院直哉能在麻生惠成长起来之前,压榨干潜力,早点晋升特级咒术师!

    永远自傲,永远自信,而不用去嫉妒自己的侄子!

    禅院直毘人不禁叩心自问:“投射咒法”做得到吗?“投射咒法”能超越“十种影法术”吗?

    身边不缺特级咒术师的麻生秋也直视对方心底的野望,替禅院父子点燃了那一把火:“我不相信今不如古,我只相信十六岁的一级咒术师有无限的未来。”

    “毕竟,他曾经差点杀了咒灵操使,上一个做到的人可是成年后的甚尔啊。”

    ……

    最惨反面教材夏油杰,特级咒术师的垫底之人。

    第370章 女儿节生日宴第四步

    深夜,某位少主火急火燎地赶回京都禅院家。

    麻生秋也与禅院直毘人的秉烛夜谈,注定成为禅院直哉心中的一个谜题。

    当夜的仆人们惊奇地看见禅院直哉走在最前面带路,笑脸相迎,自豪地介绍禅院家的不同之处。

    “在御三家里,我们禅院家的咒术师数量最多,族地的庭院也最多,涵盖了不同时期的建筑风格。每位二级以上的咒术师就会有独立的庭院,仆人照顾,只需要努力变强,一切物质条件都会得到满足。”

    禅院直哉内涵了一下隔壁的加茂家、五条家。

    禅院家极端崇尚实力,而加茂家极端崇尚血脉,五条家极端崇尚“六眼”。

    “这是我的庭院,别看有点小,随时可以按照需要扩充房间。”禅院直哉为做客的麻生秋也介绍,他走路的姿态很轻盈,走路几乎没有声音,“细节上是大正时期的风格,有一定的西洋味,建立时间没有那么老,我不太喜欢那些历史悠久的庭院,感觉住进去的人迟早会被那种腐朽的气息淹没。”

    禅院家处处是古董和历史沉淀的痕迹,禅院直哉完全不当一回事,却让麻生秋也走马观花了一遍,欣赏到与五条家同等地位的禅院家的特色。

    在独属于禅院直哉的庭院,麻生秋也路过一间房间的时候还看见了眼前一亮的西洋乐器:钢琴。

    禅院直哉炫耀起自己的艺术细胞。

    麻生秋也上辈子算是半个文艺青年,深爱文学,粗通钢琴,险些忘记对方是一个博学多艺的人渣。

    “你没有姬妾吗?”麻生秋也询问,“哪些房间不能靠近,你要先告知我一声。”

    “我还小,家里人不允许,不过我的贴身侍女都算是我的女人。”禅院直哉打量一身黑色和服的秋也君,感觉自己与对方身形相仿,而对方似乎随了加茂家的那股文雅气质。

    禅院直哉悄悄说道:“我不会告诉悟君,秋也君想尝一尝禅院家的美人吗?”

    麻生秋也对禅院直哉的改造计划再次加了一笔:【减少色心,不要祸害无辜的女性。】

    麻生秋也瞥过这个封建败类一眼:“我只看得上最好的。”

    “是我的错。”禅院直哉不再提,用手轻拍自己的嘴角,双手合十,作为道歉的态度也惊呆了其他仆人,“禅院家当然找不出能符合秋也君要求的美人。”

    禅院直哉拉开障子门,招待麻生秋也进入自己隔壁闲置的空房间。

    “有事情可以喊我,我就在一墙之隔的地方。”

    “……这是客房吗?”如此亲近的位置,让人难免怀疑。

    麻生秋也对此怀疑,禅院直哉一点也不避讳地笑道:“不是,秋也君想住哪里都可以。”

    麻生秋也突然闪电般伸出手捏住禅院直哉的脸颊,重重一捏。

    “痛!”禅院直哉叫唤。

    “你这张脸皮也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厚。”麻生秋也一语双关,“少做不要脸的事情。”

    “我哪里敢啊。”禅院直哉叫屈,“不就是一间房间的问题,反正我又没有娶妻,随便谁住,老爸倒是想要让我带女朋友回家,可是在东京高专里哪里找得到温顺的女人!”

    麻生秋也:“……”

    在麻生秋也的冷眼下,禅院直哉识相的改口:“家入学姐是例外,她看不上我。”

    麻生秋也适当施加影响后说道:“好了,打住,你可以去休息了,我不想听你讲述你那可悲的异性缘。”

    禅院直哉恼怒地跟了进来,嘴上不停说自己都是被女人倒贴……

    他被麻生秋也问道:“你进来做什么?要学习禅院家的仆人怎么给我铺床吗?”

    禅院直哉后退,退到门口,想跑又被麻生秋也逮住:“无线网是那个最羞耻的名字?”

    禅院直哉讪笑,有心为甚尔打抱不平又缺乏实质性的证据,乖乖说道:“这里用不了外界的网络,庭院里的无线网账号名字是‘甚尔最强’,密码是甚尔的生日。”

    麻生秋也点击无线网的账号,输入密码,成功连接,群聊里立刻弹出多条信息。

    他的朋友们在关心他,而且全部知道了他去禅院家的事情。

    其中夏油杰还单独跟他私聊。

    【DK奋斗二人组】

    [夏油杰:秋也,你忘记找我解开术式了。]

    [夏油杰:我和九十九聊了今天的事情,她让我问你,你还记得甚尔吗?]

    [夏油杰:我保证没有窥探你隐私的意思,是九十九硬拉着我问的……希望不会冒犯你。]

    [夏油杰:回复我一句吧,拜托了。]

    [夏油杰:悟也很担心你,正在我旁边暴饮暴食,还逼迫我吃东西。]

    麻生秋也看完后莞尔。

    这两人是活宝无疑,九十九由基更是不知道为何加入其中,在男生宿舍里混出了一席之地。

    [麻生秋也:甚尔是谁?]

    回复完毕,麻生秋也恶作剧一次,把黑锅扣在了伏黑甚尔的头上。

    他果断的去洗漱休息。

    东京银座,酒吧里,三名特级咒术师在校外鬼混,体验成年人的夜间生活。吧台上摆满了还没吃完的食物,九十九由基瞧见夏油杰在发呆,抢过手机,看清楚了里面的内容。

    “什么?!麻生同学忘记了甚尔?”九十九由基惊叫,居然被自己无意中猜到了?

    另一名不喝酒、只在酒吧里听音乐吃炸鸡的五条悟拧起眉头,吐出一句话:“骗人。”

    五条悟挥舞着鸡骨头,敢用自己的直觉打赌,秋也绝对是在禅院家偷笑。

    夏油杰回过神:“悟,秋也没有骗我们的理由吧?”

    五条悟激烈地拍桌,反驳又掉入陷阱的杰:“哪里没有理由啊,他就是故意耍你,让你误以为他的性取向是男性!秋也不可能最喜欢甚尔,否则他哪里会看着老子宰了他!”

    夏油杰也情绪上头起来:“真真假假混在一起,秋也的心思谁猜得到啊!”

    夏油杰猛灌一杯酒下肚,冷静分析:“我认为很可能是甚尔死了,使得咒灵的术式对秋也失效,他在刚才又装作没失效,有故意诱导我们猜错的嫌疑。”

    夏油杰笃定:“他就是喜欢甚尔!”

    五条悟僵住。

    九十九由基发表意见:“麻生同学非常欣赏甚尔,这点我可以证明。”

    五条悟对她咬牙切齿道:“你如何证明?”

    九十九由基自信:“他问过我,包养甚尔需要多少钱,不感兴趣的人怎么会问这个问题!”

    九十九由基不顾名义上的丈夫就在身边,以这辈子游走国内外的阅历高呼道:“那可是甚尔啊!天与咒缚换来的极致肉体,男人中的男人!”

    五条悟露出人傻了的表情,高中生就谈包养什么的话题,也太超纲了……

    夏油杰被五条悟单蠢的模样逗笑,随后又为九十九由基的说法不爽。什么男人中的男人,太瞧不起处于成长期的男高中生了,他和五条悟哪个不是帅哥?未来的肌肉也会很厉害的!

    忽然,夏油杰觉得秋也不可能喜欢甚尔,谁会放着年轻的潜力股不要,喜欢二婚带娃的老男人?

    对,就是老男人,甚尔比他们的年龄大十岁!

    心思急转,不妨碍夏油杰嘴上哀叹,斜眼看五条悟:“唉,如果是真的就惨了,秋也最喜欢的人死了。”

    五条悟立刻说道:“这些都是你们的胡乱猜测!”

    夏油杰观察五条悟坚信不移的神情:“你就这么确信秋也不喜欢男性,他也没交过女朋友呀。”

    九十九由基助阵:“对呀,对呀,麻生同学的性取向是自由的。”

    五条悟憋不住地骂道:“对个屁啊!”

    五条悟拿出证据:“喜欢香香软软的美女不好吗?你们非要猜测秋也喜欢男性,还背着他八卦他跟甚尔的事情,甚尔对秋也就没有半点感情可言!他还差点在那霸机场杀了秋也!”

    五条悟严肃地说道:“没有人会喜欢冷血的杀手,尤其是那个人想要杀死自己和同伴。”

    夏油杰头一次听说那霸机场发生的事情,皱眉说道:“抱歉,我不知道这件事。”

    九十九由基好奇:“为什么你不知道?”

    夏油杰:“……”

    他在内心掀桌,那是麻生秋也经常透露情报给五条悟,而五条悟不一定记得转告给自己!

    这个丢三落四、关键时候又记性特别好的混蛋挚友!

    夏油杰强行振作,总有人比自己更惨一点:“我现在觉得秋也在演我,但是我没有证据,因为他真的记得入学后发生的事情,还有你——五条悟。”

    五条悟瞬间无精打采地趴在吧台上,宁愿被人在术式中遗忘,也不愿被记住。

    “好无情~,老子被人挤走第一的位置,还要遭到你的取笑。”

    白发少年从胳膊下抬眸,如同不怀好意的小猫,对夏油杰释放“老子超可爱”的视线。

    “杰,你也中一回术式呗。”

    对此。

    夏油杰狠心拒绝,九十九由基质疑:“夏油,你要不要先证明一下自己的性取向?”

    夏油杰冷笑一声,单手开了一瓶啤酒,黑指甲骚气又时尚。

    “今晚就开房,谁怂谁包场。”

    “呜哇——!”这是恨不得事情闹大的五条悟,“开房!酒店任选!”

    “算你们狠,我可没有跟未成年男性上床的爱好。”九十九由基难得承认了DK的硬气,怂怂的对夏油杰交上自己的钱包,表示今天本美女包场了。

    ……

    夜蛾家,无法入睡的麻生惠抱着枕头找到爷爷奶奶。

    夜蛾正道让他睡到中间,小小的刺猬头男童蜷缩成一团,夜蛾夫妻体会到了天伦之乐。

    麻生惠感受到奶奶摸着自己的脸蛋,而爷爷散发出令人安心的气息。

    “爷爷,爸爸去干什么了?”

    “他?秋也说替你实地考察禅院家,再帮直哉过生日,你有准备礼物吗?”

    “嗯……我被爸爸提醒过,直哉叔叔想要生日礼物,我画了一幅蜡笔画给他,还让玉犬留下了两个脚印,他每次看见我的两只狗就露出特别想要的眼神,可是我不能给他。”

    麻生惠好像听见了爷爷的闷笑声,奇怪地看去,却无法在黑暗中看清楚对方的脸。

    “爷爷,晚安。”

    作为早熟的孩子,麻生惠选择当作没听见。

    “奶奶,明天我想吃棘挂在嘴边的饭团,不要其他馅,就要金枪鱼饭团……”

    麻生惠投入年长女性的怀里,弥补出生后丧母的缺憾,这是麻生秋也和夜蛾正道都无法带给他的——被母爱包围的温暖与呵护之感。

    半醒半睡中,麻生惠仿佛又听见秋也爸爸曾经说过的话,嘴角不由自主地抿起笑意。

    【“你的名字,是恩惠的‘惠’。”】

    他不是廉价的。

    是恩惠,是父亲的恩惠,是母亲让赌鬼父亲唯一没有赌出去的恩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