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女儿节生日宴第五步

    周六,凌晨睡得最香的时候,夜蛾正道被一通电话给吵醒了。

    “小惠,你继续睡。”接完电话后,他给妻子和孙子盖好被子,对迷迷糊糊的麻生惠说了一声。

    夜蛾正道强忍着找秋也处理这件事的念头,背后冒出怒焰,下床换好衣服出门。

    在东京银座下属某个区域的警察局里,闹事的人和参与闹事的人都被拘留了,其中还查出一个未成年喝酒的人,严重程度不相上下,连带着酒吧老板也被喊来问话,缴纳罚款。

    男市警冷声警告两位未成年人:“快点叫你们的家长过来!”

    喝酒被抓的夏油杰:精神萎靡,不想说话。

    没喝酒却由于斗殴被抓的五条悟:老子才不会叫老橘子来呢,夜蛾老师就是家长!

    “警察叔叔,我成年了,父母早亡……跟我没关系……zzZZZ……”九十九由基坐在旁边的空座位上,枕着靠背就睡觉,嘴角挂着半截口水,把随地而安的乐观精神展现了出来。

    日本三大特级咒术师,一个比一个丢脸,等着东京高专的现任校长来领走人。

    “我是他们的班主任,万分抱歉!他们的父母不在这座城市!”夜蛾正道赶到的速度不慢,连忙对市警道歉,一点架子也没有,活生生就是一个可怜的老师。

    对于喝酒问题,夜蛾正道只能缴纳罚金,希望不追究夏油杰家长的责任。

    “这两个孩子为什么会在酒吧打架斗殴?”夜蛾正道转移话题,询问负责处理酒吧事件的男市警,“我相信他们本性正直,不会欺负无辜的人。”

    男市警提起这件事就指向另外一群哀嚎的男人,嫌恶又无奈地说道:“一群经常在银座闹事的富二代,在酒吧里瞧见年轻人就想要搭讪,搭讪被拒,恼羞成怒就想要拽着人去包厢。”

    夜蛾正道反射性质问九十九由基:“你一个人能解决的事情,为什么要拖他们下水?!”

    半夜敢带他的学生们去成年人的酒吧喝酒,这个助教辞职的好!

    九十九由基假装自己不存在的呼噜声停止,迷茫地睁开眼:“我?跟我有什么关系?”

    夜蛾正道痛斥:“有人搭讪你,你是成年人,自己揍啊!”

    男市警:“……”

    九十九由基回答:“因为他们搭讪的不是我啊!在我反应过来之前,五条就扭断了他的手。”

    男市警:“???”

    两男一女与一群富二代打架斗殴,竟然不是为了眼前大大咧咧的金发美女?

    夜蛾正道脖子闪了一下,愕然去看五条悟,对方心虚地推了推墨镜,挡住半张脸,墨镜反光,粉润的小嘴巴拉巴拉:“夜蛾老师,你又不是不知道老子长得好看,这能怪老子吗?那个男人的手都要摸到老子的脸上来了,老子扭断他的手,总比杰把他打成半死状态好吧!”

    夏油杰黑线:“谢谢你,悟,可以不要提到我吗?没看见夜蛾老师都要气炸了。”

    下一秒,夜蛾正道怒吼:“悟!你不同意谁能摸到你的脸?!信不信我把你家里的人喊来!”

    五条悟委屈:“老子一没喝酒,二没主动挑事,三没把普通人打成重伤,已经超级无敌乖了,老子哪里知道酒吧里浑身酒气的陌生人这么大胆。”

    五条悟举起小小的良心:“还是别喊老子家里的人,老子打也打了,不想他们拘留变坐牢。”

    没错,五条家的人要是知道这件事,那就不是把富二代们拘留的简单后果了。

    夜蛾正道的大手按住五条悟的脑袋,狠狠揉搓一把。

    “行了,我知道,你就联系了我一个人吗?没有联系其他人?”

    “嗯嗯,还发信息联系了秋也!”

    “……”

    “嗷!别按了,老子的脖子要断了!”

    “……小混蛋。”

    夜蛾正道都不想打扰在京都的麻生秋也,这个小混蛋就有事没事骚扰对方。

    什么小学生的行为啊,遇到麻烦就找班主任和班长?

    在这场事件里最惨的莫过于酒吧老板,酒吧老板幽怨地盯着夏油杰,打量半晌,实在无法把对方当作十八岁的未成年人,认命地叹了一口气:“年满二十岁再去喝酒,注意身体,多学一学你的白发同学,进入酒吧也可以听听音乐,我们是正规合法的场合,一不小心就会吊销营业执照。”

    夏油杰能接受酒吧老板的愤怒,唯独无法接受对方的苦笑和宽容。

    他的头一时间也抬不起来,装作看地面。

    夜蛾正道代替不靠谱的学生与酒吧老板交谈,而且出门协商这件事,确保不会吊销营业执照,但是没有帮忙缴纳罚款,毕竟对未成年人检查不严格的下场就是如此!

    当他们走出警察局之后,门外的电灯杆下依靠着一名黑发少年,乍一看以为是麻生秋也。

    伊地知洁高朝他们挥手:“五条学长,夏油学长!九十九老师!”锅盖头的二年级学弟提着醒酒药走过来,把东西交给喝了酒的人,“麻生学长说赶不过来,让我代替他来银座找你们,麻生学长还让我带醒酒药给你们,我借了一辆辅助监督的车子来接人,正好驾照刚考下来……”

    伊地知洁高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堆话,包括手动挡的驾驶证也是他在麻生秋也的建议下,明明年龄不够却找夜蛾校长申请名额,用一个寒假的时间认真去考出来的有效证件。

    五条悟、夏油杰心中一暖。

    九十九由基听见麻生秋也插手了伊地知洁高的事情,也十分欣慰。她果然没有看错麻生秋也,就算对方没有一直当伊地知洁高的辅助监督,也会把伊地知洁高的人生道路尽量铺平一些。

    新干线车站,麻生秋也看着最后一个班次:21:37京都站出发、23:45到达东京站。

    已经没有班次了。

    麻生秋也在凌晨的街头闲逛,好似一抹游荡的幽灵。

    他很少如此自由,而追寻力量的初衷就是为了进入里世界,见证危险,度过精彩纷呈的一生。

    偶尔他会为身处于异国他乡而孤独,但是孤独孕育出的是什么?是“与众不同”的滋味。为了打破普通人看不见咒灵的极限,麻生秋也连自己眼角的泪水、手腕流下的鲜血都会去品味。

    专注的,温柔的,倾注了上辈子全部隐忍在舌苔下无法吐露的希望……

    古老的京都来了一位义无反顾踏入魔窟的穿越者。

    不知不觉,麻生秋也来到了十四岁第一次来京都的寺庙前,避开摄像头,孤身站在神像面前,他曾经在这里为海啸中丧生的人祈福,也曾经利用自己的行踪轨迹证明自己见过御三家的人。

    十八岁了,他本该学其他的咒术师一样,不必再把寺庙里的神像当一回事。

    然而,举头三尺有神明。

    麻生秋也敬畏那些未知的事物,包括能让自己穿越时空的那份伟力。

    黑暗之中,他在慈悲为怀的神像面前跪下,依旧为今年即将发生的事情在心底里祈福。

    众生渺小……无法正面对抗天灾。

    他选择把未来告知给五条悟,本身就想要积攒冥冥之中的“功德”。

    “神明大人,救下29万人能成佛吗?”

    麻生秋也又一次询问这片没有神佛的天地,眉眼含笑,自问自答:“先试试看啊。”

    无形之中,麻生秋也又为自己增加了一条特殊的“束缚”。

    他想要救下29万本该死于非命的人。

    没有时间限制,没有国家限制,没有男女老幼的区别,甚至没有任何人给他回报。

    他就是觉得这样很帅。

    帅到在黑暗的世界里可以无惧一切威胁,坦荡地走向未来。

    从寺庙里溜走,麻生秋也穿梭在大街小巷,为右眼蒙上绷带,脖颈、双手的手腕也用绷带遮盖了数圈。他在这个《文豪野犬》没有开启连载的2008年挥洒着自己的兴趣爱好,身上是禅院家提供的高档和服,演绎出一个名为“麻生秋也”的怪人,颓靡阴郁的美貌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盛放。

    禅院直哉找到他的时候,京都的早市里出现一个边吃边看的绷带美少年,好似伤痕累累,又脆弱又美好,厚厚的乌发下交叠着绷带,映衬着脸上的神情有病态的柔和淡漠。

    禅院直哉第一时间没敢上前相认,定睛看了几秒钟,跟在后面看秋也君在做什么。

    麻生秋也得到了许多老板的口头关心:“生病了吗?”“没有。”“是刚出院吗?”“不是哦,个人兴趣爱好。”“小哥有多大?上大学了吗?父母看见你这样的情况会担心的吧。”“十八岁,上无父母,下无兄弟,无牵无挂,也没有打算读大学,我相信我这辈子会活的很尽兴呢。”

    放飞自我状态下的麻生秋也啃着一块玉子烧,脸颊鼓起,手里还提着众多早市的小吃。

    从街头吃到巷尾,绷带少年融入平民环境,可以讨价还价,也可以突然笑着请一家店里的所有人吃早餐。他洁白的手指点过的任何东西都充满他的好奇心,有一种不知日本平民的生活,所以超然外物的随性。

    禅院直哉看到了一个比五条悟还自由的御三家之人,脚步轻如棉花,身上没有重担,仿佛随时会飘走。

    不止一次,禅院直哉都在为麻生秋也惋惜,为什么没有术式呢,无术式的咒术师向来是御三家的底层,任人欺负,以秋也君的智慧只要拥有术式,一定能保住自己御三家少主的位置。

    “我看见你请了其他人吃早餐,也能请我一次吗?秋也君。”

    路有尽头,禅院直哉无法躲藏下去,腆着脸开口,也想要品尝让秋也君流连忘返的食物。

    麻生秋也安静地望着眼底不再鄙夷平民之地、眼尾上挑的金发少年。

    十分钟后。

    店内,禅院直哉的家教让他没能丢开勺子,郁闷地慢慢吃,说道:“还没有我家的厨子弄的好吃。”

    麻生秋也从附近的杂货铺子里买了一瓶透明的肥皂水,吹着泡泡。

    泡泡被吹向远方,一去而不复返。

    禅院直哉顺着一个个被阳光折射出七彩的泡泡看去,莫名其妙地觉得这样也不错。

    两人皆是京都贵族的打扮,仿佛是旧时代的人,而周围都是新时代下安居乐业的的平民。

    老板没有打扰他们,招呼客人们去与其他食客拼桌。

    禅院直哉推开吃完后剩下的一碗甜汤水,双手托腮,幻想一个个肥皂泡泡都是领域展开的雏形,它们都是圆形的球体,能把空气包围在里面,每一秒钟都要消耗“力量”才能维系住它的存在。

    这就是见过领域展开、进入过领域展开的一级咒术师才有的奢侈幻想。

    “秋也君,你说印刻在我心底的领域展开是什么形态?”

    “……”

    麻生秋也的睫毛下,左眼的瞳孔中央在光线变幻下呈现出荒漠色彩,潜伏着少许生机。

    他就像是在说今天吃什么一样的说道:“一定会是有强者气概的世界吧。”

    长期接受枯燥的精英咒术师训练,从小到大被族人捧着的禅院直哉陡然被注入一股正向的心力,脸颊发烫,这种被信赖之人鼓励的感觉让他相当惊讶,他好似人生中第一次意识到强者气概的意义。

    要像甚尔一样吗?

    不,甚尔是强者,但是强者气概更多的出现在悟君身上吧?

    在禅院直哉苦苦思索之际,麻生秋也用简单的言语形容道:“强者对更强者挥刀,弱者对更弱者挥刀,你选择做哪一类人呢?”

    禅院直哉有一瞬间窒息,而后欣喜若狂,自己敢对杰君挥刀,岂不是证明自己是强者?

    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没有人知道禅院少主以前的德行!

    封口,自己必须回家给族人封口!

    “我自然是前者!”禅院直哉斩钉截铁,“我迟早会达到你、甚尔、悟君都体会过的境界!”

    麻生秋也不再多言,鼓励的话说多了就不值钱了。

    “走吧。”

    结完账,麻生秋也请了禅院直哉吃早餐,现在轮到禅院直哉要尽到东道主的义务。

    “我想回禅院家看看,所有你觉得我会感兴趣的地方,你都带我走一遍,如果好玩的话,我会多住一天,周末不用担心五条和杰会来找我,他们也有他们的生活,同样热闹。”

    麻生秋也陪伴禅院直哉度过一个轻松的周末,禅院直哉笑得眼眸睁大,像极了阳光开朗的男孩,在绕过一些回廊的时候,禅院直哉身上被族规磨灭的孩童脾气冒出,还会做出一些幼稚的事情。

    另一边,禅院直毘人得到两人在禅院家闲逛、闲聊的那些内容情报。

    他随手翻开一看,哼笑道。

    “有点意思。”

    禅院直毘人一直认为禅院家的人天性里就带着凉薄残酷的成分,对敌人的恨比爱更浓烈。

    禅院直哉,一个傲慢自负的嫡幼子,没有人教导过他该如何爱人。

    他是被爱的那个人。

    他扭曲恶劣得混若天成,十足的坏胚。

    可是这条喜欢在阳光下展示自己的色彩有多斑斓的毒蛇,也能如同拔了牙般地可爱无害。

    禅院直毘人再次手痒,翻开薄薄的一本《特级咒术师养成计划》,念叨里面的理论:“领域展开非常注重一名咒术师的心灵境界,最佳方式是以极致的情感来推动咒术师心灵层面的爆发,这份升华的情感可以是爱,可以是恨,可以是偏执,可以是疯狂,唯独不能是那些不上不下的平庸感情。”

    禅院直毘人在年轻的时候就被卡在特级咒术师的门槛前,迟迟无法进入,如今看见了一条非常有希望的道路,自己却已无心力去爆发这种远超常人的情感。

    “直哉,别怪我跟一个外人联手,是你给了我看见‘投射咒法’能晋升特级咒术师的机会。”

    “呵,你被人掐住七寸的模样还挺乖的嘛。”

    ……

    这是最好、也最坏的时代,禅院家的继承人要有逆流而上的勇气。

    混吃等死的败家子没资格染指家主的位置!

    第372章 女儿节生日宴第六步

    在周一的生日到来之前,周日夜晚。

    禅院直毘人特意大摆酒席,与妻子、禅院直哉、外加唯一的外人麻生秋也享用了丰盛的晚餐。

    禅院直哉毫无设防地吃下了父亲亲手加料的食物,药效延迟发作,等到感觉舌头发麻的时候为时已晚,他一头栽倒在坐垫处,肩膀被麻生秋也托了一把,免去了重重砸落地面的后果。

    禅院直毘人喝着酒点评:“真差劲,被人一刀宰了都没有反应。”

    直哉的亲生母亲安静地看着儿子的情况,眼底还有几丝好奇,没有质疑丈夫在大事上的决定。

    马上就是直哉的生日,她明白丈夫不会害儿子。

    她在仆人的搀扶下摇晃地站起身,朝身为客人的麻生秋也优雅颔首后,选择离开这里。

    麻生秋也目送对方盛装步行、仆人拥簇的背影,如此绝代佳人,若非气血不足,身娇体弱,完全不像是生育了直哉的女性,一看就知道有红颜薄命的迹象。

    他轻声问禅院家主:“直哉的母亲……身体不好吗?”

    禅院直毘人对生死看得很开,也尽了该尽的丈夫义务:“人生在世,总会有一些不圆满的地方,她不适合生育,我也劝过她,但是她为了不被族人诟病,还是拼尽全力生下了直哉。”

    御三家的男人们,第一位正妻是为家族娶的女人,第二位正妻往往是为自己娶的女人,容貌和性情占据首位,其次才是家世和血脉。这么做的好处是基因改良,禅院直哉的外表出色,胜过禅院直毘人第一任妻子生下的孩子,作为继承人出现在外界的时候还能充当一下禅院家的门面,坏处是禅院直哉与其他同父异母的兄长关系不佳,硬是活出了独生子的傲气。

    禅院直毘人与麻生秋也简单交流后,说道:“如此有意思的生日活动,老夫可是大力赞成,我们的时间不多了,该布置的灭门场景都要加快速度完成。”

    咒术师的装死难吗?

    不难。

    可以说咒术师比普通人更容易控制身体。

    所有禅院家今日留守的咒术师接到命令,要在指定的时间完成假死工作,死之前装作被人一刀捅死,他们会控制呼吸,降低心跳,全力收敛咒力,实在不行还可以捅自己一刀。

    不过比起知道全部剧本的禅院家主,禅院家族人们对直哉少爷幸灾乐祸的同时有一点疑惑。

    现场不留下袭击者的咒力残香……是不是“灭门”的有点粗糙?

    再者,“敌人”一刀一个禅院家的咒术师,明显是有深仇大恨,结果把非术师的老幼妇孺全部放过?

    这个“敌人”未免太心慈手软了吧!

    在麻生秋也的设计里,灭门者是正值巅峰时期的伏黑甚尔,一刀一个咒术师是小意思,放过老幼妇孺则是对方不屑于对他们下手,毕竟非术师者几乎没有参与过欺凌伏黑甚尔的行为。

    麻生秋也和禅院直毘人为了让生日当天的灭门显得更加真实,体术破坏痕迹都是真的,“炳”成员们今天放开来打架,真刀真枪,尽情地破坏平时不敢去动的建筑物。

    如此一来,还不够!

    因为禅院直哉知道伏黑甚尔已死,必须让禅院直哉忘记这件事。

    麻生秋也拨通夏油杰的电话:“杰,你们还没有到吗?禅院家已经在做准备工作了。”

    一阵狂风从天而降。

    五条悟拉着夏油杰、家入硝子从禅院家的高空落下,从东京长距离瞬间移动到了京都。

    “我们来啦~。”

    结界的警报声没有响起,被禅院直毘人临时关闭了一分钟。

    在麻生秋也的视线里,夏油杰和家入硝子中间夹着一大团空气,五条悟的声音活泼,听上去就是一个很开心的少年音,即使自己看不到对方的脸,麻生秋也都能会心一笑。

    本次班集体活动:“一起来快乐地谋害禅院家!”

    麻生秋也指挥夏油杰:“用咒灵的‘遗忘’术式攻击禅院直哉。”

    夏油杰趣味道:“攻击一次还是攻击两次?”

    麻生秋也原定计划是在自己身上测试两次后,再决定怎么实施,然而自己变成了一个BUG体质,程序错误,程序混乱,无法让“遗忘”术式达成正常的效果。之后,他在周末与禅院直哉的相处过程中发现……这家伙依旧崇拜伏黑甚尔,但是对他的好感度可能还在伏黑甚尔之上。

    几番生死,几番刺激,禅院直哉已经明白伏黑甚尔是体术的第一强者,而非咒术界的第一强者。

    麻生秋也在星浆体任务中击溃了禅院直哉对堂哥战无不胜的幻想。

    他在幕后赢了伏黑甚尔、五条悟、夏油杰。

    麻生秋也:“一次即可。”

    麻生秋也抚过鬓角,手指俏皮地卷了卷发丝,淡笑道:“他会遗忘的人是我,这样的效果最佳。我看过这只咒灵对普通人造成的事故记录,上面记载了一名中术式者遗忘同学的情况,此人会直接忘记同学期间的所有记忆,效果非常霸道,我认为直哉也会忘记入学东京高专的记忆,直接回归14岁还未入学的精神状态。”

    夏油杰微妙地说道:“真是令人丝毫不意外。”

    三年级学弟最喜欢的对象是四年级学长?到底是谁的性取向出现问题了啊!

    禅院直毘人对儿子最喜欢哪个男性没有意见,仿佛没听见一般地对家入硝子说道:“有一些用力过猛的族人们的伤势,事后就靠家入小姐治疗了。”

    家入硝子佩服禅院家主的心胸,承包下来:“没问题!”

    什么是看热闹的第一现场?那就是直接参与幕后工作啊!

    五条悟感觉自己没有人搭理,上蹿下跳起来,积极自荐道:“老子呢?老子该做什么事情?”

    麻生秋也面朝五条悟发出声音的方向,弯了弯眼角:“硝子负责保证生日期间没有伤亡,杰负责让直哉遗忘有关于我的事情,自然而然会忘记你是我们最好的顺风车司机,凌晨布置好了现场,你要监视直哉逃离的方向,在京都把他堵住,然后扮演一个友善的学长,提醒直哉是失忆的状态。”

    五条悟兴致勃勃:“再然后呢?”

    麻生秋也笑意盎然地说道:“凑过来一点,我偷偷告诉你。”

    随后,麻生秋也把敌对降灵师召唤伏黑甚尔的肉体信息+灵魂信息成功,导致伏黑甚尔暴走屠杀禅院家后,被麻生秋也拼死劝阻,最终伏黑甚尔自杀消失的剧本说了一遍。他表明五条悟要在发现禅院家灭门后去追查现场,同时发现了周末做客的麻生秋也惨死在禅院家,身体还保留了余温。

    麻生秋也继续说道:“经过你的调查,你发现麻生秋也当时有一口气在,是禅院直哉对麻生秋也见死不救,导致麻生秋也最终身亡。”

    五条悟:“直哉这么蠢???”

    麻生秋也:“没办法,他应激失忆了,总之经过这件事的刺激,禅院直哉终于恢复了记忆。”

    麻生秋也:“杰,你记得在幕后无缝衔接,解除咒灵针对直哉的术式,别给他太多的缓冲时间,让他越混乱越崩溃越好,毕竟这是唯一降低直哉智商的办法。之后你们等我退场,暂时自由发挥,代入当时看见我惨死的心态,五条记得把我的‘尸体’从禅院家抢走。”

    夏油杰感到惊喜连连:“秋也,这种死法很新奇啊。”

    家入硝子:“噗——好厉害啊,先禅院灭门,再伏黑甚尔自杀,最后是禅院直哉备受打击失忆,对学长见死不救,好惨的直哉啊,恢复记忆之后岂不是要发疯?”

    麻生秋也:“就是要让他发疯,让他明白自己的软弱无力,没有力量就会失去一切的滋味!”

    麻生秋也:“你们记得提前把惠藏起来,别让直哉发疯到惠的身上。”

    五条悟摩拳擦掌地揣摩完自己的剧本,又问除此之外,杰的单人剧本是什么?

    麻生秋也答道:“杰只需要隔岸观火即可,你不能指望他去救禅院家吧。”

    五条悟恍然大悟,对哦,这两人的关系不佳,杰的冷漠和嘲笑大概最能刺激到禅院直哉。

    五条悟看向禅院直毘人,发现这个头发花白的禅院家主笑呵呵的样子格外猥琐,出乎意外地敢配合麻生秋也制造混乱,而不是用御三家的那一套话术呵斥他们的胆大妄为。

    “老橘子,你真不像是一个禅院。”

    “五条悟,你也是我见过的最不‘五条’的一个家主。”

    两人吐槽彼此。

    麻生秋也给自己涂抹血浆,弄乱头发,嘴里含着一块血袋,确保自己可以表演出重伤濒死的状态。

    他没带丑宝,没带移动武器库,反而有助于他完成自己的假死计划。

    在禅院少主的庭院里,夏油杰给昏迷不醒的禅院直哉施加“遗忘”术式之后,确保对方醒来会忘记麻生秋也。而麻生秋也躺在旁边榻榻米的血泊里,作出无力保护禅院直哉的动作,完美演绎出什么是只剩下一口气的惨淡模样。

    麻生秋也的单人剧本:周末上门做客,无辜遭到伏黑甚尔的牵连,为救下禅院直哉而身受重伤,不治身亡。

    生日活动,上午正式开始!

    第一幕上映:《三月三日女儿节,禅院家的灭门血案》。

    第373章 女儿节生日宴第七步

    3月3日,女儿节。

    禅院家的这个清晨,没有鸟雀叫声,结界笼罩高空,寂静得说不出的压抑。

    禅院直哉睡得很不安稳,昏沉难受,逐渐在刺鼻的血腥味下苏醒。

    意识缓缓清醒。

    咒术师面临危险的本能在复苏。

    他感觉到自己身边有着一个人,是暖床的侍女?不,是咒术师,呼吸微弱至极的咒术师?

    “落花之情”顷刻间遍布禅院直哉的全身,防御着外界可能发生的重大袭击。

    当禅院直哉猛地坐起身的一刹那,压在他胸口的一条手臂滑落,落在榻榻米上。对方洁白的指尖似乎掐着一个维系结界术的指诀,但是后续无力支撑,一道专门隐匿活人气息的结界术消失。

    禅院直哉感觉伴随着对方手臂的落下,自己的心口重重的一跳,脸色煞白。

    “什么情况?你是谁啊?!”

    他发现自己的床褥边趴伏着一个陌生人,此人年岁不大,乌发白肤,气息奄奄,口中淌着鲜血。

    他看着这张濒死的凄美容颜,在脑海里找不到对应的族人信息。

    这么有特色的脸,他不可能忘记的啊。

    如果是敌人……敌人也不可能摆出保护自己的姿态。

    即使情况格外危急,大脑混乱,禅院直哉还是忍不住给对方的颜值打了个高分。

    “快逃……”

    麻生秋也半睁开眼眸的第一句话说出,虚弱地无法再动弹。

    “这里是我家,你说逃我就逃吗?”禅院直哉发怒,拽起麻生秋也的和服衣领,陡然看见对方身上的和服有家徽暗纹,这种象征身份的花纹通常出现在自己的服饰或者同辈分的兄弟身上。

    “你是我的哪个堂哥吗?”禅院直哉在惊慌之下手指一松,“糟了,我的仆人怎么没出现,是有诅咒师袭击禅院家了吗?”

    他谨慎地冲到门口去观察外面。

    庭院里小桥流水,鸟雀无声,结界并未发出警报声,空气中的咒力浓度正常,代表禅院家最危险的咒灵库没有失控,外界的战斗极大可能已经终止了。然而清晨该端着洗漱用品出现的仆人也一个都没有出现,仿佛忘记了禅院少主是脾气不好的人。

    禅院直哉产生最坏的预感,头皮险些炸开,迅速返回房间对陌生人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禅院……被灭门……”

    “是甚尔……”

    麻生秋也没有如同电视剧里能说一堆遗言,断断续续的两句话就用尽力气。

    禅院直哉陡然听见“甚尔”的名字,恍若隔世,呆若木鸡地说道:“甚尔回来报仇了?”

    论咒术界里谁最不会怀疑禅院甚尔的实力,自然是禅院直哉。

    “完了。”

    灭门悲剧砸在禅院直哉的心头,极大的惊恐升起,又被他强行压下。

    “我要赶紧带走家族忌库里的东西!”

    禅院直哉对是否带走这个陌生堂哥的选择题犹豫了两秒钟,罕见的没有立刻抛弃对方。

    “你还能走得了路吗?要不然你留在这里,等其他人援救。”

    禅院直哉推了推麻生秋也,见对方真的快不行了,心下一狠,用被褥盖住对方,把人留在自己的房间里,充当“禅院直哉”的尸体。在他的记忆里自己还是黑发的模样,这个陌生堂哥可以临时扮演自己,防止有诅咒师搜索自己的下落,毕竟一位失去保护的御三家少主的价值远远高于其他族人。

    跨出障子门的时候,禅院直哉感觉自己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空落落的难受。

    他把这种感觉当作可能失去家族庇佑的恐慌。

    他匆匆回头看了一眼对方,黑发少年宛如睡在他的床上,血水从旁边一直蔓延开来。禅院直哉有许多亲兄弟和堂兄弟,但是遇到危险的时候,他只相信自己,决不能让一个重伤之人拖累自己!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他会失去意识,毫无知觉地睡在房间里?

    甚尔……甚尔……!

    禅院直哉用最快的速度去忌库,一路上看见了许多咒术师的尸体,其中还有“炳”组织成员与甚尔交战后被一刀砍死的尸体,整个禅院家就没有出现外人的咒力残香。

    天生零咒力的甚尔可以做到秘密潜入禅院家,杀死所有人!

    禅院直哉在心底对老爸判下死刑,不认为对方能活下来,甚尔年轻力壮,老爸就是一个爱吹嘘自己的酒鬼,说什么自己的实力和甚尔相仿,结果呢?禅院家不还是被灭门了吗?

    禅院直哉是家族公认的继承人,有资格在家主死后继承禅院家的所有财产。

    他的记忆停留在十四岁那年,自己还是一名二级咒术师。

    他打不过甚尔,又必须尽快在诅咒师、总监部、御三家的其他人到来之前拿走忌库的东西。

    一路上他的运气很好,没有碰到敌人!

    一秒钟的多余悲伤都没有,禅院直哉在开启忌库和暗道,得到所有珍贵财产后狂喜。

    禅院家的家产是何等天文数字!

    何况,禅院家在世俗界还有大量分家之人,那些人都是自己的助力。

    禅院直哉毫不犹豫地说道:“哪怕只有我一个人活着,我也一定可以重建禅院家!”

    不知为何,禅院直哉有一种终于海阔天空、不用焦虑继承人位置的畅快。

    实际上在禅院家能跟他争的人并没有啊……

    禅院直哉的脸上闪过一丝迷惘,抓住头发拽拉,头皮刺痛,几根金发断落,令他的脸上浮现骇然,他从来不记得自己是金色头发啊!不对劲的地方一点点增加,他的记忆时而清晰,时而空白,可是他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处理自己的情况,跌跌撞撞地按照老爸的教导,利用储物类咒具带走忌库里的东西,走进暗道进行逃亡。

    二级咒术师的实力在咒术界太弱了,不足以立足,他必须找到可以庇佑自己的地方。

    京都街头,禅院直哉从一家百年老店的仓库里钻出来。

    他遮掩容貌,换掉和服,仓皇逃离,曾经被视作自家后花园的京都变得危机重重,人人都可能谋害自己,而他身负禅院家的传承,谁能控制住他就能得到御三家千年累积的财富。

    所幸,他的术式最擅长逃跑,不可能有人能追得上自己的速度!

    女儿节商店里兜售的娃娃和不同于记忆里的季节让禅院直哉的不祥预感节节攀升。

    今天是3月3日?难道是自己的生日?

    为何他记不清楚了?!

    禅院直哉一头撞到了突然出现的人的身上,自身动作被术式冻结一秒钟。

    下一秒,他的后衣领被人拎起,双脚离地,惊恐交加地往上看去,来者是自己认识的人。

    “悟君!!!”

    禅院直哉简直是见到了救命稻草,五条悟实力强大,而且是御三家的人!

    御三家再怎么内斗也有底线,千年来的协议和人情世故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被耗尽。

    “禅院家出事了!我不能留在京都,你快把我送离日本!”

    禅院直哉快要哭出声。

    他唯一能信任的就是五条悟,悟君秉性桀骜,不屑于利益交换,肯定不会贪图自己的东西。

    他完全没有看出五条悟比记忆里更年长三岁,童颜就是这么逆天。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禅院家怎么会出事?”

    五条悟当即拎着禅院直哉往京都禅院家瞬间移动而去。

    “不啊啊啊啊啊——!”

    他好不容易逃走的地方,又被悟君给送了回来,禅院直哉的心情是崩溃的。

    禅院家的家门口,倒着守卫的尸体,预告着这里的危险。

    “这里……”

    五条悟拧起凌厉的眉头,抬眸看去,在神情凝重的时候有冰霜般的冷感。

    与外在的表演不同,五条悟快要笑破肚皮了。

    “六眼”能看到每个装尸体的禅院家咒术师在竭力收敛咒力,保持低情绪,从进门口开始,歪东到西地躺着那些身配刀剑的咒术师,各个被“伏黑甚尔”秒杀,单是服装损耗费用就是一笔大数字。

    谁说封建家族的人不会演戏?这些人相当擅长,争取在尽职尽责的同时吓死禅院直哉。

    在老二次元爱好者禅院直毘人带领下的禅院族人画风已经偏了少许。

    美其名曰:历练继承人。

    原本情绪就失控的禅院直哉没忍住红了眼眶,不想哭都遏制不住心口发堵的滋味。自己还没有当上家主,族人就死光了,让自己变成了一个本家的光杆司令,未来只能去掌控分家的人。

    禅院直哉:“悟君,我没有骗你,敌人是叛逃多年的禅院甚尔。”

    五条悟:“不可能!”

    五条悟回头看向他,脸色显露出几分困惑,眼神越发的令人害怕,散发出冷酷的神性之色:“直哉,我两年前就杀了伏黑甚尔,你不是亲眼所见吗?”

    禅院直哉的脑子好像被人揍了一拳,表情要多傻就有多傻。

    “我……我……”

    禅院直哉说不出个所以然,被五条悟如狂风席卷般地提着闯入禅院家。

    “我记得秋也在你家做客!你怎么敢一个人逃走?!”

    五条悟边骂边直奔禅院少主的房间。

    把禅院直哉往墙上一甩,五条悟找到了周末不在东京高专的麻生秋也,对方静悄悄的睡着,脸色苍白,唇色被血染得艳丽,就像是一具残留余温的尸体,失去价值就被人抛之脑后。

    五条悟的心头一抖。

    直哉蠢不可及,自私自利,失去记忆就敢抛弃伪装重伤的麻生秋也。

    烂橘子中的极品烂橘子!

    要知道麻生秋也在生日剧本里的设定是在禅院家做客,为了保护禅院直哉不被伏黑甚尔所杀,一个人与伏黑甚尔的降灵体斗智斗勇,逼退对方,指望禅院直哉可以救走自己。

    五条悟向前走了几步,小心翼翼地抱起麻生秋也的肩头,不懂温柔的人也学会了温柔以待。

    “秋也,你是睡着了吗?”

    五条悟的手掌覆盖麻生秋也的双眸,就像是在让对方死而瞑目。

    “醒一醒,我们周一该回学校了。”

    五条悟低声呼唤,许多看过的悲情电视剧涌上脑海,为他提供一些生离死别的素材。

    墙角处,从砸落的禅院直哉咳嗽两声,好不容易爬起来就看见五条悟拿出手机,仿佛失去情绪,冰冷地打电话给其他人:“杰,你和硝子在哪里,秋也出事了。”

    得到这句话暗示的夏油杰马上回答:“我们在学校。”

    夏油杰远程控制咒灵,思考了一下,按照要求只解除了咒灵针对禅院直哉的术式。

    家入硝子正在吃早餐,抓紧时间填饱肚子,迎接后面的剧情。

    禅院家内部,五条悟为麻生秋也收尸,背对着禅院直哉,快速给自己敏感的“六眼”擦了点刺激性的药物。瞬间火辣辣的感觉直冲脑门,令五条悟眼冒金星,背部晃了晃。五条悟再次面对禅院直哉的时候已经泪流满面,哭的无法自拔,睫毛黏连,他万万没想到风油精的威力有这么大。

    夸张了,太夸张了。

    五条悟的泪珠子连成串,鼻尖发红,大颗大颗的泪珠地滴落在麻生秋也的脸上。

    在五条悟怀里的麻生秋也陷入假死状态,朦胧地感觉空中下雨了。

    “悟君?”

    禅院直哉被骇得面无人色。

    这还是他认识的五条悟吗?死去的黑发少年是谁?很重要吗?

    今天发生的一切都那么猝不及防,禅院直哉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冷静,即使面对灭门惨案也做出正确选择,没有哪个御三家的继承人比自己还要懂得“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的古老理念。

    禅院直哉甚至为五条悟的行为感到荒谬,难道禅院家灭门,比不上死了一个人更可悲吗?

    突然禅院直哉的思维卡住,呆愣在原地,“遗忘”术式被解开。

    “禅院直哉,你为什么不第一时间通知老子?他相信你,保护你,你就这么对待秋也?”

    在五条悟的一声声质问下,禅院直哉终于记起了自己干了什么事情,浑身颤抖起来,今天清晨,他在灭门的刺激下记忆失常,理直气壮地把麻生秋也丢在自己的房间里,独自逃生,断送了麻生秋也可以被家入硝子治疗的机会。

    他是如此软弱,不愿杀敌,不愿救人,宁愿抛弃守在身边的人也不肯善良一次。

    他完了。

    他绝对完了,五条悟不会放过他,五条家也不会庇佑他。

    这个世界不存在牺牲麻生秋也,还能让自己安全无忧地活下去的可能性。

    “啊啊啊啊啊啊啊!!!”

    尖利绝望的惨叫声从禅院少主的房间里传出。

    离得远一点的禅院族人都听见了这道声音,误以为直哉少爷饱受灭门的痛苦。

    ……

    实际上,麻生秋也如此策划死亡现场,狠狠打击禅院直哉的行为是正确的。

    不然以禅院直哉的狠毒发现禅院家灭门后确实会失落难过,但是在得知自己能不费吹灰之力继承全部家产后还是会笑出声,极大破坏了这场生日活动的意义。

    死亡之所以震撼人心,那是因为一生仅一次,失去就是失去了。

    ——禅院直哉,你害死了最喜欢的人。

    第374章 女儿节生日宴第八步

    因为五条悟的厌恶态度,禅院直哉无法触碰到麻生秋也的“尸体”,只能在角落里哀鸣。

    当五条悟用瞬间移动把夏油杰和家入硝子接过来之后,如果禅院直哉不是痛哭流涕的状态,他绝对能发现两人都小幅度地率先看了自己一眼,而不是立刻奔向已死的麻生秋也。

    转过身,家入硝子对夏油杰挤眉弄眼:【这是禅院学弟?完全失了智的状态吗?】

    夏油杰压住嘴角:【太好了,他上当了!】

    五条悟流着泪催促:【杰,硝子,你们也快点入戏,别给直哉反应过来的机会。】

    高专生日剧本受害者新增一人!

    有什么能比他们光明正大地收拾禅院直哉,禅院直哉还哭哭啼啼不敢反抗更爽吗?

    接下来,得知噩耗的夏油杰、家入硝子快速代入剧本,两人没有去抹眼泪,而是不敢置信地看着五条悟和对方怀里失去声息的麻生秋也,一人触碰鼻息,一人飞快地运用反转术式进行治疗。

    “对不起……”家入硝子低眉,说出死讯,“我们来晚了。”

    “硝子,你再试试,秋也绝对不会这样死去。”夏油杰极力控制住说话的颤音。

    五条悟握紧拳头,泪眼如雨下,还被夏油杰用眼神提醒:【悟,止一止眼泪,你的形象崩了。】

    五条悟含颗颗分明的泪珠,根本止不住,反转术式无效,风油精一沾上就是持续性发挥作用。

    家入硝子倒是递上了一张湿纸巾给五条悟,防止五条悟穿帮。

    五条悟用湿纸巾捂住双眸,哽咽地诉说:“秋也没有带老子送给他的‘逆命烛’。”

    夏油杰低叹,为秋也的死亡补齐理由:“秋也不是式神使,不好随身携带咒灵和特级咒具进入禅院家。”随后他提出一个质疑,“为什么他没有打电话向我们求救?”

    家入硝子配合默契,掏出手机一看:“没有信号,无法对外求救。”

    五条悟马上说出另一个意见:“不对!老子今年族会来过禅院家,手机能连接无线网。”

    闻言,家入硝子和夏油杰看向五条悟,同时也瞥过墙角处的禅院直哉。

    禅院直哉惊慌失措地拿出手机,发现没有信号,无线网被断,说明禅院家的信号基站也出了问题。

    五条悟冷声:“敌人了解禅院家,没有给禅院家对外呼救的机会。”

    这是唯一的解释。

    传统古老的禅院家实施封闭化管理,一旦有熟门熟路的内贼下杀手,禅院家很难对外界呼救。

    禅院直哉如同掉入冰窟,手脚和心脏都是冰凉一片:“秋也说是甚尔……可是甚尔死了啊……”

    夏油杰抱着希望问道:“死人也能复活吗?悟。”

    “不可能!”

    “不可能!”

    五条悟和禅院直哉的声音重叠,那是御三家千年来的常识:死者不可复生!

    夏油杰却说起另一件事:“你们还记得吗?有一次,秋也提到过的降灵师,他说厉害的降灵师能够读取已死之人的肉体信息和灵魂信息,从而做到类似于复活的事情。”

    禅院直哉崩溃地说道:“那只是伪复活,复活之人的咒力耗尽就会死去!甚尔没有咒力啊!”

    五条悟说出剧本里的内容:“甚尔是零咒力体质,降灵师让他复活之后,甚尔消耗不了任何咒力,也就是说……他有可能卡住BUG,一直活下去。”

    夏油杰的背脊泛起寒流,对于五条悟的猜测,在场的任何人都先天性的信三分。

    五条悟把秋也塞入杰的怀里,大步流星地走向禅院直哉,拽起对方:“你究竟有没有销毁甚尔的尸体!”

    众所周知,降灵师想要复活一个人必须得到详细的情报和死者的尸块。

    在五条悟的震怒之下,禅院直哉眼神惊恐,磕磕绊绊地说道:“我销毁了甚尔的尸体……悟君,你、你要相信我,我不会在堂哥的尸体上做手脚,是我亲手把他烧成骨灰的!”

    五条悟不信:“你立下‘束缚’,再说一遍刚才的话!”

    禅院直哉迫不及待地用“束缚”证实自己的话,凄惨地说道:“我发誓说的都是真话。”

    夏油杰悄悄松了口气,直哉说了真话,代表伏黑甚尔的尸体已被销毁。

    等等?

    秋也的剧本会出问题吗?!

    五条悟沉默,扼住禅院直哉的脖颈提起来,冰冷刺骨的目光让禅院直哉喘不过气。

    “禅院直哉,你当时处理的尸体是完整的吗?”

    “……!!!”

    禅院直哉的记忆被撬开一角,脸色陡然扭曲如厉鬼。

    悟君是用大招轰碎了甚尔的小半个身体,部分血肉蒸发,甚尔死的时候掉了一条手臂。

    那条手臂……去哪里了?

    别说禅院直哉受到成吨的惊吓,夏油杰也汗毛直立,回忆起了那个黄昏之下站着死去的男人。

    伏黑甚尔受到的是圆形的贯穿性致命伤,被“茈”攻击到的地方全部化为虚无。伏黑甚尔少了左肩、左胸口、心脏、以及半个腰腹的位置,掉落一小节手臂的残肢。

    夏油杰的喉咙干涩,觉得这件事背后有巨大的阴谋:“手臂没有烧掉吗?”

    家入硝子默默去看麻生秋也,嗯,这就是阴谋的主导者。

    禅院直哉被吓得魂飞魄散:“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啊!秋也君把甚尔的尸体交给我的时候就缺少左手,他要求我销毁甚尔的尸体,给予自由的海葬,我全部照做了!”

    夏油杰:“……”

    五条悟:“……”

    剧本归剧本,切勿代入现实,但是现实中真特么的少了一条手臂啊!!!

    家入硝子不是伏黑甚尔的仇敌,无惧天与暴君的暗杀,她完全不担心,甚至还有点想笑。

    星浆体任务的后续:鬼故事现场直播中。

    五条悟的思维高速运转,想要重新抱起麻生秋也:“老子把秋也带回五条家下葬。”

    夏油杰跟他抢了起来:“不,把秋也交给我!你去追查幕后黑手!”

    伏黑甚尔最好死的干干净净,不然夏油杰睡觉都无法踏实啊!

    五条悟怒视杰,竟然不按照剧本来,还追查幕后黑手?最大的Boss不就是秋也吗?

    “杰,你最好别惹老子,也别想对秋也的尸体做什么事情,秋也死后葬在五条家是我们约好的事情,老子决不允许有人让他死不安宁。”

    “……你难道不想复活他吗?”

    夏油杰随机应变,既然世上有卡BUG的复活之法,没道理悟一点都不感兴趣啊。

    “他若想活,老子倾尽全力助他复活。”五条悟第一次冷冷地跟夏油杰对话,仿佛闹翻脸一样,“他若不想复活,没有留下遗言,那么谁都不能违逆他的意志。”

    说完,五条悟抢夺走了麻生秋也,气势汹汹地离开,无视了求助于他的禅院直哉。

    毫无意外的事情发生了,禅院直哉落入夏油杰的魔爪。

    作为麻生秋也的挚友之一,夏油杰有足够的理由憎恨见死不救的禅院直哉,他不假思索地扇了他两个大耳巴子,把一直以来积累的怒气发泄出来。

    家入硝子不忍地避开视线,去看满地的血痕,禅院学弟活该有此一劫。

    两道响亮的耳光折断了他最后一丝傲慢的自尊,禅院直哉眼中的希望泯灭,呆呆地看着夏油杰,满口是血,牙齿松动,犹如案板上任人宰割的鱼肉。他突然疯疯癫癫地笑道:“我知道你恨我,我害死了秋也君,悟君不屑于在没有追查出事情的真相前动我,但是你不一样……你想杀了我吧。”

    他是最后的禅院,最后的家族继承人。

    自己绝不会向夏油杰求饶,绝不!再也没有事情值得他低下头!

    昔日,麻生秋也敢赌命,而他也敢,他从始至终只想让秋也君高看自己一次。

    【秋也君,对不起……我把这条命赔给你。】

    他要让世人看得起禅院,怨恨地喊道:“杰君,我身上的东西都交给小惠,请悟君为禅院家报仇!”

    下一刻,禅院直哉在电光火石之间拿出了藏于胸口的怀刃。

    他狠狠地刺向了自己的心口!

    “我做错的事,由我一人承担!禅院家的荣耀会在小惠的身上传承下去!”

    只要他死了,禅院家的一切就归麻生惠,在巨大的家族财产和外界的贪婪下,麻生惠注定会变成禅院惠,得到五条悟的庇佑,有“十种影法术”的侄子会在五条家的帮助下重建禅院家!

    禅院直哉的举动震惊住了夏油杰和家入硝子,两人扑了过去。

    “匕首上面有剧毒……你们不可能救的了我……”禅院直哉留下遗言就迅速失去了意识。

    夏油杰惊叫道:“不!你怎么会自杀?!”

    家入硝子以最快的速度止血,反转术式高功率运转,护住禅院直哉的生机。

    剧毒?

    家入硝子用手指抹了一下匕首的刀刃,尝试破解毒素。

    结果——

    治疗结束后,禅院直哉被保住一条命,睡在榻榻米上,可怜又萎靡,完全不知道自己活了下来。家入硝子虚脱地瘫坐在地,夏油杰与她面面相觑,情不自禁问道:“不是剧毒吗?”

    心脏被刺破,毒素会在最短时间蔓延全身,理论上超过了家入硝子能救治的程度。

    毕竟,反转术式的拥有者在治疗他人的时候,效果只有一半以下。

    家入硝子检查物品,感知毒素的类型,推翻了两人最担心的情况:“不是毒药,是高浓度麻醉药。”

    夏油杰脸色发黑:“我们被直哉耍了?他装作自杀?”

    家入硝子摇头,纠正夏油对禅院的偏见:“是我们被麻生耍了,你看这里写的内容。”

    家入硝子把这把匕首的一处细节亮给夏油杰看。

    匕首的手柄边缘刻着细小的文字:[2007年赠予秋也君。]

    “靠!”夏油杰反应过来,禅院直哉身上的匕首被麻生秋也替换了,两人是同款匕首!

    家入硝子抹了把头上的汗水,受惊不轻,手指还在轻微发麻:“走吧,禅院暂时醒不过来,以防他有过激举动,我们立刻去联系麻生和五条,把后续的剧本弄清楚。”

    禅院直哉这次的生日剧本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连自杀的事情都干出来了。

    家入硝子斜睨精神恍惚的夏油杰,对方险些就逼死自己的学弟。

    啧啧,禅院学弟是有多讨厌夏油啊,宁愿自杀,死不低头,这是怎样的深仇大恨?

    爱恨纠葛再多一点,她爱看。

    第375章 女儿节生日宴第九步

    京都,五条家,族地里一片欣欣向荣的春日景象,丝毫不知道隔壁禅院家在搞什么事。

    麻生秋也一闭眼一睁眼,便被五条悟带到了五条家。

    这样平静祥和的一天被他们的家主破坏了。

    五条家的仆人被白发少年归来后双眼含泪、眼皮哭得红肿的模样唬住,本能地以为麻生秋也死了,他们再一看,悟大人怀里的同学分明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神采奕奕。

    麻生秋也翻身跳了下来,落地后说道:“你们快拿温水和毛巾过来,还有冰块,五条的眼睛不舒服。”

    近距离的情况下,麻生秋也嗅到了一丝风油精独特的气味。

    “你怎么会使用我常备的药物?”

    过了一会儿,麻生秋也跪坐在五条悟身边,把毛巾用温水打湿,拧干毛巾,递给对方,嘱咐道:“先热敷,清洁眼部沾染到的药物,再冰敷消肿,舒缓眼部的不适。”

    五条悟听话的照做,哭得声线沙哑:“太难受了,简直比辣椒还过分。”

    麻生秋也无奈:“你使用之前就该跟我说一声。”

    五条悟不说话了。

    麻生秋也看着这团近在咫尺的“空气”,实在无法脑补对方哭泣的惨样。

    实属麻生秋也的知识盲区了。

    不过他没有漏掉仆人们宛如见了鬼的表情,可想而知,五条悟以前从未真正意义上的哭过。在大多数族人的心中,五条悟是一个不懂悲伤的神子大人,出身尊贵至极,从小就应有尽有,远离尘世的干扰,所以当他不受控制地流下生理泪水的时候,更没有人敢上前安慰。

    麻生秋也确认位置,猜测五条悟的脑袋在比自己高半个头的位置后,伸手揉了揉对方的白发。然而他的手指触碰到发丝的触感虚幻,如同碰到空气壁,咒灵的术式混淆了他对五条悟的感官。

    麻生秋也心下了然,收回手。

    “下次假哭,你记得用眼药水,那样不伤眼睛。”

    即使如此,麻生秋也仍然饶有兴趣地装作正常相处的模样,哄着缺乏安慰的五条悟。

    五条悟的痛呼减少,反复清洗之后,自身慢慢地恢复最佳状态。

    最后,一发反转术式收尾。

    五条悟的呼吸放缓,被挚友哄的格外像孩子,还撒娇要对方吹一吹眼睛。因为许多二次元文化里,吹眼睛的行为有吹走痛苦的效果,他一直没有找到机会实验这件事。

    麻生秋也没有满足五条悟的愿望,让仆人送来一把扇子,轻摇扇子,微风拂面。

    这样的风有同样的效果,更加卫生健康。

    想象中亲昵场景没有出现,五条悟撅起嘴,视线落在麻生秋也的脖颈处,自己也提出过给对方吹一吹脖子的话,但同样被拒绝过,果然做这种事情的一般是男生和女生之间吧?

    有禅院直哉的误会在前,五条悟的理性压制住小脾气,拉平嘴角,不再提“过分”的要求。

    五条悟:“秋也,老子满血复活了,来讨论后面的剧本吧!”

    麻生秋也把毛巾和水盆推到旁边,笑道:“好啊。”

    无中生有、以假乱真是他的特长,每次都能帮别人策划出毕生难忘的生日剧本。

    麻生秋也推测:“生日剧本发生到这一步,即将出现三种可能性。一,直哉与杰开战,直哉战败,被杰打成重伤状态后陷入昏迷,被杰送到我们面前;二,直哉逃离禅院家,杰未能拦截他,这种情况下就要靠你来抓回直哉了;三,直哉被杰羞辱后自杀,硝子进行抢救,捡回一条命。”

    麻生秋也:“这三种依次排序,自杀的可能性最小。”

    麻生秋也的话音刚落,五条悟的手机就响起一阵急促的来电铃声。

    “喂?”五条悟接电话,听见夏油杰说了一些话,一惊一乍地说道:“真自杀了?”

    禅院直哉自杀的行为严重违反了五条悟对烂橘子的看法,烂橘子怎么可能轻易放弃性命?而且禅院直哉一心一意想要逃走,夏油杰也可能会阻拦失败,整个咒术界能抓住禅院直哉的人只有五条悟。

    麻生秋也心头一紧:“不要耽搁时间了,让他们过来。”

    五条悟转达了麻生秋也的意思,夏油杰吃了颗定心丸,嫌咒灵速度太慢,立刻呼叫五条牌顺风车。

    几秒钟后,五条悟不辞辛苦地把在京都相距不远的三人带回五条家。

    禅院直哉睡在榻榻米上。

    他的三名学长、一名学姐盘膝坐在旁边,围观睡姿,嘀嘀咕咕的商讨后续的事情。

    麻生秋也伸出手:“我的匕首呢?”

    夏油杰一脸无语的把染血的匕首交还给麻生秋也。

    麻生秋也拿禅院直哉的衣袖擦了擦匕首,收回怀里,然后取出另一柄匕首塞给禅院直哉。

    五条悟不懂就问:“你有特级咒具不用,更喜欢携带直哉送的冷兵器?”

    麻生秋也:“我现在是‘窗’的成员,理论上安全无忧,出门佩戴一把特级咒具太显眼了。”

    五条悟得到答案就忘记刚才的不爽。

    看着死全家的直哉学弟,五条悟有点羡慕的说道:“老子也想领一次灭门剧本啊。”

    麻生秋也:“……”

    家入硝子:“……”

    夏油杰面目阴沉了一瞬间,回忆起弑亲剧本,握住秋也的手:“请务必给悟安排一次。”

    麻生秋也吐槽:“除了他自己,谁能灭他满门啊。”

    夏油杰失望。

    五条悟叫嚷:“老子可以黑化!比如五条家做出让老子忍无可忍的事情!”

    麻生秋也制止这团“空气”的闹腾:“打住,今日寿星是直哉,你的想法留到以后再讨论。”随即,麻生秋也对自己的朋友们说道:“在直哉苏醒之后,让五条出面承认是自己治疗了直哉,直哉会信的,在直哉心里五条做出什么厉害的事情都很正常。”

    五条悟摸了摸鼻子,为自己有这个迷弟而心情复杂一次:“老子的反转术式救治不了旁人……”五条悟偷看麻生秋也,心虚地说道:“这是上次历史考试的时候,老子突然发觉的事情,老子和你之间钻反转术式漏洞的‘束缚’被一起取消了。”

    麻生秋也的心情有短时间的空白,愣了愣后说道:“没事,就当你藏了一手。”

    五条悟望天:“哦。”

    咒术界唯一能看见少许“束缚”痕迹的人是五条悟。

    其他咒术师,也只在立下“束缚”的时候能感知到“束缚”的存在,连解除的时候都不知道。

    麻生秋也解决这个难题后,进入下一个环节:“直哉苏醒的地点自然是五条家,杰说直哉把身上的东西都留给惠,让惠继承禅院家,那我们就根据这一点进行剧本设计。”

    麻生秋也:“假设惠得到禅院家全部的遗产,直哉就身无分文,失去利用价值。”

    家入硝子为他的用词眼皮跳了跳,阴谋类剧本?

    麻生秋也:“来吧,最经典的囚禁剧本。”

    三人嘶气,麻生秋也指着五条悟,意气风发地说道:“你不是想尝试黑化吗?现在,马上,黑化给我们看!”

    五条悟看待麻生秋也的目光如同圣诞老人,彻底拜服在对方的安排之下。

    “老子的黑化方向?”

    “咒术界大魔王,御三家的实际掌控者,囚禁禅院直哉的五条家主!”

    这番话掷地有声,仿佛是麻生秋也对五条悟的未来期盼,但是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左看右看,怎么也无法从傻白甜的五条悟身上看出当大魔王的潜力……大魔王应该是秋也这种款式才对吧……

    五条家针对诅咒师的监狱被派上用场。

    阴暗的地下室中,大量的咒符贴满墙壁,烛火摇曳,锁链囚禁禅院直哉的四肢,封印住禅院直哉的咒力。

    曾经含着金汤匙出生的禅院少主,如今家破人亡,成为五条家的阶下囚、麻生惠的垫脚石。

    他醒来后听见的第一句话,来自于语气冷漠又玩世不恭的五条悟。

    “恭喜你,你死了。”

    “选一个你喜欢的地狱吧。”

    第376章 女儿节生日宴第十步

    “悟君?”禅院直哉挣了挣身上的锁链,失败后一脸大脑重启的困惑表情。

    “你在跟我开玩笑吗?”禅院直哉不打算接选择题。

    禅院直哉低头去看胸口,衣衫上有刀口,说明那一刀被自己精准刺入心脏,但是被人抢救了回来。在麻生秋也死后,他以为这世上已经没有愿意无条件救自己的人。

    咒术界懂反转术式的就三人,五条悟、家入硝子、九十九由基。

    这三人都不像是乐意救他的样子。

    五条悟:“是小惠。”

    他回答了禅院直哉心头挥之不去的疑问,然后为禅院直哉再蒙上一层阴翳。

    五条悟:“小惠哭着求老子救你,说你是他最后的亲人。”

    禅院直哉暗恼,有点想要嘲笑侄子的愚蠢,自己死去才能让禅院家名正言顺的更换继承人。

    自杀失败过一次之后,禅院直哉冷静下来。

    杰君不在,悟君囚禁他,情况要比他预想中好一些,但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五条悟面无表情地说道:“秋也去世之前,老子和他做过一项约定,以不对任何人使用反转术式为代价,换取对自身重要器官治疗能力的提升,秋也把老子的命看得比任何人都重要。”

    禅院直哉骤然听见这段秘密也没有心情,低落地说道:“嗯,秋也君总是为悟君考虑的十分周到。”

    原来是悟君使用更高深的反转术式救了他,而不是另外两个女人。

    谜题解开了,但是对他的处境没有半点改善。

    “悟君抓的了禅院家的敌人吗?”

    “嗯。”

    “那人还活着吗?”

    禅院直哉灰暗的绿眸里闪过一抹亮光,手刃凶手是他现在唯一的愿望。

    “死了。”五条悟说道,“降灵师在降下伏黑甚尔的灵魂信息、肉体信息后,遭到伏黑甚尔的反噬,三流的身体和灵魂无法承载更强的天与暴君,而伏黑甚尔在浑浑噩噩的状态下屠杀了禅院家,一雪前耻,事后他本能地前往了东京高专,大概是为了找老子干架,但是他在那里见到了小惠……”

    禅院直哉的心情紧张起来:“甚尔与小惠……相认了吗?”

    五条悟读剧本:“没有。”

    禅院直哉:“???”

    五条悟摆着一张冷脸,沉迷读剧本:“甚尔只问了小惠姓什么。”

    禅院直哉有一种事情会格外离谱的预感:“小惠怎么回答?说自己姓‘麻生’吗?”

    五条悟:“不,老子收到东京高专的求援赶了过去。”

    五条悟:“老子说他姓‘五条’!”

    五条悟无悲无喜的诉说结局:“甚尔在听见小惠的新姓氏后,说了一句‘太好了,不是禅院啊’,然后他就自杀了。这就是他的选择,他把小惠再次托付给了老子,最后把这条命赔给了老子。”

    禅院直哉的精神寄托再次垮了,高高抬起的头垂了下去。

    灭门的敌人死了,这是好事,但敌人是甚尔,甚尔杀害秋也君,便只能放弃唯一有希望复生的机会。

    秋也君是这场事件中微不足道的一人,却是最关键的一人。

    谁放弃了他。

    谁都别想笑着活下去。

    禅院直哉呢喃道:“甚尔选择了死亡……悟君成全他,为何不成全我?”

    禅院直哉无法接受自己被囚禁的结局,伴随哭腔地质问五条悟:“你既然不放心我活着,那就不要救我!小惠是笨蛋,你难道会不明白吗?我活着一天就代表小惠无法完整的继承禅院家!”

    五条悟漠然地转身,非人的气息变得浓郁,好似回到了小时候,远离七情六欲的纷扰。

    “与我何干。”

    “小惠永远是秋也的养子,以‘麻生惠’的名字活下去。”

    “无人能让他改名。”

    “而你,禅院直哉,永远留在黑暗里赎罪吧。”

    他的口吻转变给予禅院直哉无法形容的恐惧,对方再也不是禅院直哉的学长了。

    在五条悟要走出去的刹那,被锁在身后的禅院直哉发了疯地喊道:“我是对不起秋也君,你何尝就没有责任?秋也君会来我家做客的原因就是被你气走的,他不愿意看见你!”

    五条悟的背影微微一僵。

    禅院直哉不愿活在黑暗里,绝望又憎恨地说道:“你不爱他,悟君!你只会享受秋也君的付出,你若爱他,定然恨不得亲手撕了我!区区一个小惠的请求怎么能动摇你的念头!”

    禅院直哉突然弄懂了一件事:“秋也君从未对我呼救,或许是他不想活下来。”

    禅院直哉似哭似笑:“他不想活下来……”

    禅院直哉:“他要你一辈子记得他,让五条家享尽一切荣华富贵的悟君记住‘失去’的滋味。”

    禅院直哉忽然被无尽的恶意支配行动力,“你让我活着,我就代秋也君好好看着你。”

    活着需要希望,需要目标,而禅院直哉与生俱来的恶意就是最大的动力。

    “不懂爱的悟君何时才会明白秋也君的诅咒!”

    “??!”

    五条悟蓦然回过头,清冷如神灵的面容上浮现愕然和怒意。

    “你搞错了一件事,秋也不会诅咒我。”

    门打开,外界的光线稍纵即逝,五条悟已经大步踏出去,每一步的意志贯彻己心。

    “他的墓碑永远在五条家陪着我,在我思念他的时候,我就能看到他。”

    门缓缓地关闭,门缝里是白发少年侧着脸,仿佛是见到麻生秋也后纯然而笑的姿态。

    “我,才不会失去他。”

    门合上,低沉的嗡鸣就像是预告着禅院直哉接下来悲惨的生活。

    门外不远处的角落里站着麻生秋也,五条悟对他笑得比平时收敛三分,眉眼波澜不惊,如深海下的冰川,不知有多少丈的深度,可是他的笑意从眼底一点点钻出来,融化了海面上显眼的一角。

    十八岁的五条悟外热内冷,介乎于少年与青年之间,浑身写满了强大带来的极致之感。如此绝艳的一幕,麻生秋也无缘一睹,所以保持着平常心,思索禅院直哉的心理路程。

    地牢内外隔音的效果极佳,五条悟放心地问道:“老子表演得怎么样?”

    麻生秋也夸赞:“等你失业了,可以考虑进娱乐圈深造。”

    五条悟走到他的身边,拐个弯,也看到了夏油杰:“等杰什么时候把咒灵都吃光了,老子就失业啦!”

    夏油杰实在吃不消:“真是谢谢你的吉言。”

    夏油杰也走到了两人的身边,三人待在地牢里的走廊上也不会拥挤,两侧的烛火沿路点燃,照亮古朴的墙壁石砖,也为他们的人生留下一段走过相同道路的回忆。

    导演·麻生秋也指导道具师·夏油杰:“杰,让直哉陷入疲惫恍惚状态,饥饿感增加,模糊对时间的感知。”

    夏油杰比了一个“OK”的手势,释放出术式是对应效果的两只咒灵。

    导演·麻生秋也:“接下来就是三天后的剧本。”

    五条悟为这样的时间转场而惊叹:“什么剧本?”

    导演·麻生秋也:“麻生秋也的葬礼,身穿黑色和服的麻生惠前来见他的直哉叔叔一面,送上迟到的生日礼物。”

    五条悟马上安排这件事,让麻生惠套上儿童版的黑色和服。

    麻生惠不知道直哉叔叔的情况,得到秋也爸爸的通知:用平时的态度去见禅院直哉就行。

    虚假的三天后,禅院直哉在地牢被诡异的饿醒,口干舌燥,强烈的饥饿感折磨着咒术师的体魄。

    “悟君是忘记找人送饭吗?!”

    明明之前还对五条悟放下过狠话,挨饿之后禅院直哉就求生欲十足。

    突然,门外有人踩着木屐走了进来,个头很矮,步履不快,明摆着就是一个男童。

    禅院直哉一惊:“是小惠吗?”

    麻生惠在黑暗里摸索电灯开关,可惜没有找到。

    禅院直哉在黑暗里勉强能视物,微弱的咒力仅供他能确认麻生惠的身影:“放弃吧,这里没有电灯,御三家的地牢都是同样的规模,你用咒力注入眼部就能看到我了。”

    麻生惠沉默是金,走上前,把一张蜡笔画放到了禅院直哉的前方空地上。

    禅院直哉没有在意那张画,而是注意到麻生惠身上的黑色和服,这是麻生惠一直没有穿过的衣服。

    他轻声询问:“下葬了吗?”

    麻生惠听不懂直哉叔叔的意思,黑暗的环境和奇怪的发问让他毛骨悚然,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

    禅院直哉急忙唤住人:“小惠!算叔叔最后一次求你了!”

    麻生惠:“?”

    禅院直哉见小惠还愿意理会自己,莫名感动,禅院家竟然还有这么在乎亲情的小孩?

    大约……十影与六眼一样,都是与众不同的个性。

    禅院直哉尽量简短地说道:“今后就听悟君的话,不要排斥他,御三家里只有悟君不会贪图你身上的家产,你未来一定要找机会改回‘禅院’的姓氏,这是我唯一的请求。”

    麻生惠:“……”

    麻生惠认真回答:“我不会改姓,爸爸和甚尔都认为禅院家是垃圾堆。”

    禅院直哉完全不在乎这种贬低,然而真的听见否认后还是泄了一口气:“你别学他们啊。”

    麻生惠斜睨:“不学他们,难道学你?”

    几天不见,直哉叔叔就没有长点记性,他家做主的人一直是麻生秋也。

    禅院直哉见他精神状态不错,微妙了一下,吞吞吐吐道:“我快饿死了,你能带一点食物和水给我吗?”

    麻生惠大吃一惊,这人是直哉叔叔吗?假的吧!对方还会为食物和水向自己请求?

    麻生惠迟疑:“你等一下……”

    他跑出去一趟,带来被切好的生日蛋糕和可乐汽水。

    禅院直哉难以提取出挣脱枷锁的咒力,强忍着委屈的感觉让麻生惠帮忙喂食,麻生惠踩在玉犬的身上才勉强能平视弯下腰的禅院直哉,侄子给叔叔投喂食物和水,禅院直哉一入口就吃到了香甜绵软的蛋糕。

    麻生惠不说话,禅院直哉也垂下眼帘,安静吃东西,叔侄两在这片黑暗中和平共处。

    这些东西不足以吃饱。

    禅院直哉垫了肚子后,对麻生惠白捡一份遗产的事情再无怨气。

    甚尔的儿子,秋也君的养子,麻生惠的身上叠加了太多禅院直哉喜欢和讨厌的东西。

    禅院直哉甚至有一种头脑上的空明,胃里沉甸甸的,仿佛前面的十七年活得浑浑噩噩,一朝卸下肩头的继承人压力和背后推着他走的野心,整个人越发看清楚自己的不足之处。

    咒术界不适合好人生存,禅院直哉是一个坏人,于是他曾经活得如鱼得水。

    直到……他遇到秋也君。

    秋也君同样不是一个好人,但是秋也君在把他往光明的方向引导,让他活出了不一样的人生。

    反转术式学不会,领域展开迟迟无法领悟,遇到生死危机就抛弃身边的人,他辜负了秋也君的期待,历史上没有任何一个特级咒术师是苟且偷生之辈。

    他离特级很近,近到就差一个级别。

    他离特级又很远,远到他的内心充满杂念,缺少那份开启心灵宝藏的意志力。

    禅院直哉突然有静下心研究术式的冲动,前提是五条家愿意提供一日三餐。

    “小惠,这是什么?”

    禅院直哉注意到麻生惠拿出一本装订的书籍,书籍很薄,封面上写了《特级咒术师养成计划》,麻生惠翻到其中一页,展开内容,给禅院直哉看麻生秋也的字迹,上面记录了术式反转的设想。

    【在我看来,“投射咒法”的术式顺转是一秒24帧的“动画”,那么反转就可以是“动画”的倒带。】

    【顺转无法打破物理法则,速度一直受到身体和物理法则的限制,反转却不一样,反转是咒力的‘负+负’引发的特殊效应,一旦“投射咒法”的拥有者学会术式反转就等同于学会瞬间移动!】

    【学会术式顺转和术式反转后,再下一步,便是学习领域展开。】

    【“投射咒法”的领域展开必然强大,任何人进入领域,要面对的不仅是咒术界的神速者,更要面对一种“必中”的术式,而“投射咒法”的核心技能是什么呢?】

    【我认为,因人而异,每个人对术式的理解不同,展开的领域也不同。】

    【直哉是弱者,直哉的领域就是欺负弱者的领域,直哉是强者,直哉的领域就是一招定胜负的强大领域。】

    【以上,都是我的个人猜想。】

    禅院直哉屏住呼吸,不再出声,他毫不犹豫地相信了麻生秋也所写的内容。

    麻生惠说出了书籍的来源:“这是爸爸送你的生日礼物,仅此一页,其他内容不可以看。”

    禅院直哉怆然泪下。

    麻生惠呆住,摸了摸书上的水渍,小手往上,触碰禅院直哉憔悴的脸颊,上面湿漉漉一片。

    “直哉叔叔……”麻生惠忐忑,逼着自己开口,“生日快乐。”

    这是禅院直哉得到的最真诚的生日祝福,也是在人生低谷中毕生难忘的一句话。

    他终于低头去看地面的蜡笔画。

    上面有几个特征明显的火柴人,两只黑白色的狗狗、脚印,绘画出名为“家”的一幅画。

    他是麻生惠承认的家人,除了他,还有甚尔和秋也君。

    他本该如此幸福,只要他不逃跑,不背叛,不欺凌侄子,禅院家的一切都是他唾手可得的东西。

    ……

    秋也君,这就是你想要告诉我的话吗?

    我……听见了。

    第377章 女儿节生日宴第十一步

    接下来的囚禁时光,禅院直哉在度过短时间的抑郁后,学会适应。

    换作别人囚禁他,他或多或少要脑补一些拷打逼问之类的阴暗情节,但是囚禁他的人是悟君……哦,没事了,这里没准是世界上对囚犯待遇最好的地方。

    在有限的活动范围之内,他完美诠释出何为两面三刀的脾气。

    五条悟基本上不会来探望禅院直哉,禅院直哉能接触的人只有五条家的仆人和麻生惠,这导致禅院直哉不敢在前者面前作死,却会把气撒在仆人的头上,再蛊惑麻生惠想办法解救自己。

    仆人是聋哑人,负责送生活物资和打扫卫生,任其辱骂,不会跟他交流。

    麻生惠年龄幼小,在五条家属于外人,能来的次数不多,但是每次会带上一块蛋糕和一杯可乐。

    对于直哉叔叔渴望“越狱”的过分要求,麻生惠爱莫能助,努力不翻白眼:“办不到。”

    禅院直哉恼羞成怒地骂道:“一点甚尔的风范都没有!”

    麻生惠呛回去:“谁要学他啊!”

    在禅院直哉心里,甚尔单挑禅院家是极其英勇的壮举,禅院家灭亡是弱者守不住家族的下场,甚尔不杀老幼妇孺是证明了强者的仁慈,最后甚尔令秋也君重伤死亡的情况纯属误伤。

    可是在五岁的麻生惠心里,甚尔的形象即使好转了,也不至于成为模范父亲!

    禅院直哉改口骂道:“不懂得谋略,也一点都不像秋也君!”

    麻生惠炸毛:“你饿死得了!”

    叔侄两人同框对话却不同频道,吵架起来,以麻生惠把蛋糕扣在禅院直哉脸上为结束。

    伪装成蜡烛托盘的针孔摄像头持续性记录禅院直哉的一举一动。

    五条家,禅院直毘人在这里与上一任家主喝酒聊天,他喝酒,对方喝茶。禅院直毘人一方面是欣慰直哉与“十影”关系好,另一方面是嫌弃直哉静不下心,迟迟无法领悟术式反转:“接着关!”

    五条辰瞥过监控视频的画面:“禅院家主,你倒是对继承人狠得下心。”

    禅院直毘人想说他坐着说话不腰疼,哼笑道:“我们两个互换儿子,你就知道我的心情了。”

    五条悟没出生的时候,御三家食物链最底层就是五条家。

    那个时候,五条家严重缺高端战力,家族势力每况日下,全靠禅院家和加茂家履行承诺帮扶一把才没有被除名。作为有千年历史背景为信誉的利益共同体,新的“六眼”诞生后,五条家不能随便对禅院家、加茂家出手,私人恩怨另算,必要的情况下“六眼”要保护御三家的存在,共渡难关。

    这是御三家的生存之道,也是御三家约束住“六眼”的方法。

    历代“六眼”天资惊人,成年后近乎无敌,少有对手,但是能不能活到成年就是最大的难题。

    十年前的五条家简直是四面楚歌,风雨飘摇,得罪了咒术界的全体诅咒师。他们拼上全族之力才护住幼儿时期脆弱无比的五条悟,诅咒师跟发了疯般相信“六眼”是打破世界平衡的谣言,袭击五条家,幸亏禅院家和加茂家在明面上都没有针对过五条家,而私底下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五条辰想到那一段艰辛黑暗的过往,心平气和的喝茶:“悟大人永远是五条家的人。”

    禅院直毘人听见他不肯承认御三家皆猜得到的父子关系,掩去眼底的讽刺,爽朗的哈哈大笑。

    这就是五条家!

    一个可以为“六眼”而全族人疯魔的家族!

    五条家以这种方式证明了他们的理念:延续家族的最好办法就是守护“六眼”到登顶的那一天!

    五条悟成为现代咒术界第一人,五条家便成为了现代最强咒术师家族。

    一切利益随之而来。

    五条家的所有人松懈下来,不用争权夺势便过上好日子。

    禅院家和加茂家为此低下高傲的头颅,容忍五条家的强盛,不去争一朝一夕的兴衰。

    禅院直毘人优哉游哉地喝酒,偶尔看一看重播,回味儿子流下代表人性的泪水。相比五条家的人,禅院家的男性咒术师是另一种风格,争斗和野心是必需品,人人偏执地追求实力和术式。

    他对麻生秋也的评价再次上了一个台阶。

    能弄哭直哉不算什么,他也可以做到,但是能让直哉放弃继承人位置就太不可思议了。

    禅院家的男人放弃野心等同于自杀,所以直哉自杀了也不出奇。

    “另外有一件事。”禅院直毘人八卦道,“五条悟和麻生秋也的关系不错吧?你们五条家怎么不帮麻生秋也,还要让他跑到禅院家来跟我做交易,只是为了学习落花之情?”

    五条辰脑海里浮现上次见到麻生秋也的场景:去年年底,一个异常寒冷的冬天,他已就寝,结果碰到半夜积极喊他起床的悟大人,他不得不披着衣服走出来,看一看悟大人闹出什么事情。他的本意是让这个小祖宗生日过得开心一点,万万没想到要见自己的人是悟大人的同学。

    身穿浴衣的两人与他见面,发丝未干,仗着咒术师身体素质好就没有擦拭温泉水。

    彼时刚退休的他实在摸不着头脑,耐心地坐下来交谈。

    以他的眼光来看,这位悟大人的同学完全长在御三家的审美点上,黑发黑眼,眼尾呈平行,微翘,是偏向桃花眼又没有那么似醉非醉的眼型,给人第一眼的印象是亲切与赏心悦目。

    古典与流行的结合体,麻生秋也正是时下日本最流行的花样美男子。

    比起禅院直哉充满攻击性的艳丽外貌,麻生秋也柔和、文静、存在感不强烈,在东京高专里就像是一位陪衬五条悟和夏油杰的男同学,此生都不可能达到特级咒术师的境界。

    当麻生秋也拉着五条悟来找他,他相当意外,尤其是麻生秋也禁止五条悟发言之后的开口。

    此人竟然在入学前就决定伪装成为五条家的仆人!

    这种胆大妄为的行为,还让对方成功了?!悟大人一直以为麻生秋也是自家人!

    再后面,他听得麻木了,什么帮悟大人铺床洗衣服、什么花钱供养悟大人、什么在星浆体任务保护悟大人,这些谎言成功的前提条件建立在悟大人涉世未深、处于跟家里做对的叛逆期状态。

    麻生秋也对他索要一笔不菲的报酬,用来了断这段过去,他同意了。

    两亿日元,大部分平民咒术师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或者说普通人赚到了也只能用在东京一块较好的地段买公寓的钱,他给得心甘情愿,因为麻生秋也没有利用谎言伤害过悟大人,还保护过对方,星浆体任务是悟大人最接近死亡、幸而得到蜕变的一次特殊任务。

    他看见了悟大人扭曲的表情,十分精彩,十八岁的少年在生日当天得到深刻的教训。

    ——六眼是有局限的。

    ——不要轻信陌生人,那有可能是一场精心的算计。

    五条辰去看手中的茶杯,茶水微晃,漂浮的茶叶梗横七竖八,也象征着他的心情。

    “麻生君是一个人才,但是五条家不需要。”

    他说出违心之语。

    不可否认,一个高情商、高智商的平民咒术师适合加入五条家,辅佐悟大人,然而两人的相处太亲密,麻生秋也自揭谎言都没有让悟大人发飙,着实让五条辰有一些不安。

    五条辰永远无法忘记深夜见到两人,直觉是悟大人交往了男朋友,准备摊牌。

    “不过五条家对于他的行为,不反对,由禅院家自行决定。”

    五条辰为自己的说辞留了一条后路,防止被禅院直毘人捅到悟大人那里,害自己被骂。

    禅院直毘人得到五条辰的同意,便不用在意加茂家的反应了。

    御三家秘传的“落花之情”学就学吧,学会后能用多久就是另一码事!

    在麻生惠气呼呼的离开地牢之后,禅院直哉陷入沉寂,禅院直毘人对一个人被囚禁的画面感到无聊:“直哉的三位学长去哪里了,怎么不来刺激一下直哉?”

    五条辰嘴角微抽:“上学,上班,他们人手一个监控视频,远程关注。”

    即使是他都要为凄惨可怜的禅院直哉感慨一句,真不像是亲爹!

    禅院家正常运转。

    禅院直哉被关押在五条家的地牢,还以为自家被灭门,浑然不知外界发生了什么事。

    三月中旬,麻生秋也与五条悟、夏油杰、家入硝子聚少离多,全靠群聊交流,聊天的主题基本上是禅院直哉的事情。女生宿舍外的十多株桃花盛开,花香吸引来了三年级学生,灰原雄与七海建人驻足观看东京高专唯一种植了桃花树的春日风景,他们的同学禅院直哉休学多日,不知所踪。

    七海建人忍不住说道:“禅院还活着吗?”

    灰原雄好笑:“肯定活着啊,禅院同学的死亡绝对是咒术界的大新闻!”

    七海建人后悔自己问了这么奇怪的话,灰原雄表示理解:“禅院同学总是给我一种有他就每天会找茬闹腾,没有他就感觉教室里过分安静的感觉。”

    七海建人连忙点头,灰原雄露出大白牙,笑道:“这个世界还是热闹一点好玩!”

    七海建人不这么认为,闷闷不乐道:“最近禅院不在,五条学长和夏油学长就变成最大的危险份子,五条学长还想逼我立下不学会黑闪就去死的誓言,我觉得生活不用增添这么多波澜!”

    灰原雄的额头滴落一滴汗:“欸?我没有碰到这种事情啊。”

    七海建人叹气,羡慕地看他一眼,果断转身离开,他注意到有学长要往这边走来了!

    这桃花树不看也罢,反正招来的都是魔鬼!

    东京高专史上持续时间最长的生日活动秘密进行,包括夜蛾正道每天都会询问一次麻生秋也:“禅院直哉什么时候返校?”“快了,快了。”“本月已经听见你说了很多遍!”“爸爸,我也希望他返校啊,现在是禅院直毘人先生联合五条家扣留直哉学弟,不肯让他返校,要他继续反省。”

    无论听了多少次禅院直哉的生日遭遇,夜蛾正道还是觉得太抽象了。

    老的不着调,小的也不靠谱。

    夜蛾正道又问道:“小惠为什么最近喜欢跑去五条家?”

    麻生秋也不好意思地交代了麻生惠的想法:“他是参演者之一,可以近距离看笑话。”

    夜蛾正道痛心疾首,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小惠也变成坏心眼了。

    ……

    四月到来,日本随处可见的樱花取代了桃花,落英缤纷。

    在咒灵操使控制的各种术式影响下,禅院直哉在五条家待的日子无限的漫长,比任何时期都要专注地研究咒力的相加技巧,那是他逃生的唯一希望。

    他仿佛在地牢待了一年,又仿佛昨日还是骄傲的禅院少主。

    一天天过去,他的心气不减反增。

    很简单,他是天才,御三家常规意义上的咒术师天才,术式不依赖媒介,咒力总量属于家族上游的水平,哪怕被咒符封印了百分之九十九的力量也不是普通人。能让他怎么学也学不会的东西是反转术式和领域展开,而不是号称高难度却有详细记载和成功案例的术式反转。

    在无数次冲击咒符和锁链的尝试之下,禅院直哉的手脚伤痕累累,被和服遮挡,成果喜人。

    他距离成功又近了一步。

    他初步尝试了效果不佳的术式反转后,24个动作依旧被锁链锁住,手脚难以逃脱禁锢。

    可是……

    秋也君提到过,“投射咒法”的术式反转能让他打破物理法则的限制!

    禅院直哉坚信自己会受到限制,仅仅是他的咒力技巧还未达标,对术式的理解还不够深刻。

    这一天,禅院直哉拼着会残疾的痛楚和风险,全力发动术式反转!

    他为自己设定24个烂熟于心的逃跑动作。

    第24个动作设定为自己撞向大门,而大门距离他的长度,正好超出了锁链限制的长度!

    锁链即为物理法则的具现化。

    地牢的大门即为咒术师超越物理法则的终点线。

    “轰”得一声,锁链铮鸣,一道超越肉眼可视范围的人类身影扑向大门处,狠狠地撞了一个头破血流,与之对应的是他手脚上的锁链齐齐断裂!压制咒力的咒符燃烧殆尽,再也没有办法困住他!

    禅院直哉的额头鲜血直流,大门没有上锁,一推就开,外面全是自由的空气。

    他发了狂地逃跑,只要五条悟不在家,没有人能拦得住自己!

    他会离开京都!离开日本!

    有生之年,他不达到特级咒术师的实力就不会回到家乡,失去过自由才会明白自由的珍贵!

    逃出偌大的五条邸,脱离结界的刹那,禅院直哉又不幸的撞上了一人。

    这次禅院直哉心中呜呼哀鸣。

    那人没有受伤,被撞得摇晃了一下,暂稳双脚,抬起手臂也稳住了禅院直哉的身体。

    地牢的实时监控在此刻发挥巨大的作用。

    禅院直哉怎么也不会想到骨子里极为传统和自信的悟君会使用高科技产品。

    五条悟携带麻生秋也使用了超远距离的瞬间移动,从东京高专回到京都五条家,堵住了禅院直哉。不然,真的让禅院直哉逃出京都,石沉大海,就算是五条悟寻找禅院直哉也要花费很大的力气。

    麻生秋也浅笑地说道:“恭喜你学会术式反转,逃出五条家的范围,直哉。”

    五条悟露出恶作剧成功的表情,点评对方的奋斗成果:“用一个月的时间学会术式反转就以为能逃出老子的手掌心,你还是这么天真啊,直哉?”

    五条悟没能在剧本里扮演出咒术界大魔王的气势,剧本结束后,真正的大魔王以柔弱无害的姿态出现。

    实打实把禅院直哉恐吓住的某人死而复生,欣喜地说出迟到一个月的祝福。

    “十七岁,生日快乐。”

    第三幕剧本,《打破楚门之迷的禅院家逃生者》落下帷幕。

    ……

    此时此刻,禅院直哉头角峥嵘,实力上涨,天资终于被折磨得兑现出来。

    人,手脚发抖,吐血倒地。

    第378章 女儿节生日宴第十二步

    五条家,接待重要客人的庭院临时被征用。

    禅院直哉一会儿暴跳如雷,追杀满身酒气的禅院直毘人,上演爆孝如雷的场景,一会儿伤心欲绝,头上被包扎了数圈绷带和纱布,控诉麻生秋也与五条悟愚弄自己的恶劣行为。

    “好玩吗?”五条悟煽风点火,再接再厉地气禅院直哉,“你老爸可是看得特别开心。”

    “禅院家主是为了看护直哉,每日来五条家就是希望你能安全的学会术式反转。”麻生秋也则好言好语地哄着禅院直哉,对方活脱脱就是一个受尽欺凌的伤患形象。

    扑入麻生秋也的怀里,禅院直哉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手指紧紧拽住对方和服的后腰腰带。

    “秋也君……我再也不会丢弃你。”

    麻生秋也下意识想要推开,闻言啼笑皆非,这家伙居然说不会丢弃自己的话?

    讨打?还是真的涨了记性,明白他想要让直哉记住的事情?

    麻生秋也去看其他人的表情,除了五条悟,禅院直毘人从门口溜回来,提着酒葫芦发笑,对儿子的蠢样视若无睹,冲麻生秋也竖起一个大拇指,而五条辰欲言又止,被人关注后又和蔼起来。

    五条悟是什么表情,是什么态度?麻生秋也完全看不到,凭空猜测也多出不确定性。

    只要五条悟不出声,麻生秋也的世界里就没有对方的存在。

    【多么虚幻的一个人啊。】

    【他的身上,承载了我此世全部的喜爱之情吗?以至于我看不见他,感受不到他的咒力。】

    【若是术式解除,我会后悔吗?后悔为了培养直哉而忽略五条?】

    麻生秋也仅仅迟疑了一刹那就顺从了本心。

    他最讨厌的剧情之一是原著夏油教祖来东京高专宣战后,当着五条悟的面说要赶时间为养女买甜点,这件事戳中了他曾经在重要场合里却不受亲人关注的黯然。

    他作为五条悟的挚友,于情于理,禅院直哉的地位都不该高于五条悟。

    哪怕麻生秋也看不见五条悟了,也不能为了利益、为了禅院直哉去惹怒自己原本最喜欢的人。

    “直哉,抱够了吧。”麻生秋也轻声唤道,“禅院家主,请你管一管儿子。”

    禅院直毘人耸肩:“他可不听老夫的话。”

    麻生秋也摸了摸禅院直哉的脑袋,满手血,不怎么干净:“1998年6月5日,美国上映了电影《楚门的世界》,世人看完,从此害怕自己生活的地方有无数个摄像头,身边的每个人都是演员。”

    麻生秋也诉说生日剧本的灵感来源之后,声音不疾不徐地平复对方的情绪:“我们没有彻头彻尾的愚弄你的意思,你每次吃的都是我们为你准备的生日蛋糕,若是你仔细一点,便会发现小惠对你平时的态度,而不是亲生父亲复活后杀了养父、孤身一人留在五条家的剧本。”

    禅院直哉对羞耻感十足的内容左耳进右耳出,装作没听见。

    麻生秋也的手轻拍禅院直哉的肩膀:“等你回到东京高专,我再好好安慰你,你现在去洗澡休息,跟禅院家主回家,不然五条生气的话,我可就不阻拦了。”

    禅院直哉愤愤不平:“我吃了这么大的亏,悟君有什么资格发火。”

    下一秒,禅院直哉缩了缩脖子,抱住麻生秋也的手臂力气一松,不再是想要特殊待遇的模样。麻生秋也顺利脱身,整理身上在“窗”工作的和服,黑色耐脏,幸好没有染上血水。

    他朝着禅院直哉最害怕的方向看去,脑海里虚构出一个怒视禅院直哉的白发少年。

    DK悟应该青春洋溢,没有经历苦夏,脸上佩戴着圆形墨镜。

    “五条。”

    麻生秋也伸出的手有触碰到阻力,是抓住人了吗?还是被对方的“无下限”术式阻拦了?

    分不清,好难完全揣测一个人。

    麻生秋也心想自己要更有自信一点,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其他人。

    “不要迁怒直哉,他是他,你是你,我没有抱其他男人的兴趣。”

    麻生秋也站在五条家语出惊人,笑得坦然,如同五条悟说自己不喜欢男人那般坦然。

    麻生秋也:“你永远是我最重要的人。”

    如何当一个合格的挚友,麻生秋也没有经验,但是不妨碍他说出能让五条悟开心的话。

    五条悟产生短暂的喜悦之后,再咚的一下坠入现实,秋也又在哄人了。

    五条悟瞪他:【真有你的,把假话说得这么动听。】

    麻生秋也揣摩五条悟的意图,心想:【我也不算是假话,学你的。】

    五条悟“嘁”了一声,故作高冷,单手插兜,左手拽了一把不主动走过来的麻生秋也。

    五条悟搂住麻生秋也的腰,敷衍地抛下一句话:“你们处理后续的事情,老子和秋也回学校去了。”

    两道身影消失,五条悟把烂摊子留给了五条家和禅院家的老橘子。

    五条辰的眼神还有些发直:“……”搂腰???

    禅院直毘人不给面子的挑破五条悟的举止有问题:“你们家悟大人对男性这么亲密?”

    五条辰强行扭转问题:“禅院少主对男性不也很亲密吗?”

    当他眼瞎吗?刚才禅院直哉就对麻生秋也特别依赖,完全超过了学弟对学长的界限!

    禅院直毘人嗤笑一声,严重刺激到死对头家族:“直哉睡过女人,性取向正常,五条悟睡过吗?”

    五条辰如同吃了秤砣似的难受,没错,悟大人在家根本不让安排侍寝的女性。

    婚事上,没人敢做主。

    私生活上,没人能劝悟大人交女朋友,东京高专的女性咒术师都跟悟大人保持距离。

    五条辰把话放在这里,不容许禅院家主污蔑:“悟大人喜欢谁是他的自由,但是他和麻生君是朋友关系,请不要把你们禅院家混乱的男女关系代入我们五条家!”

    禅院直毘人还想过过嘴瘾,却被禅院直哉拉住了:“老爸,悟君不是你想的那种人。”

    禅院直毘人惊奇:“你还在为五条悟说话?”

    白月光不死,终究还是白月光吗?他为自己儿子的倒戈感到不爽。

    禅院直哉低声:“没有。”

    禅院直哉看向一无所知的五条辰,眼神隐隐报复:“悟君最好一辈子无法爱上任何人,不然当他懂得爱情的时候就是他品尝痛苦的那一天。”

    五条家敢折腾他,他分分钟变卦。

    他从祈愿悟君能明白秋也君的心意,到期待悟君的痛苦……过度的极为丝滑。

    秋也君才是咒术界最恐怖的人,没有之一!

    “老爸,我们走!”

    禅院直哉不打算在五条家停留太久,利用术式脱离,不让外人看见自己的伤势。

    禅院直毘人慢他一步,眼神一眯,父子之间突然争强好胜起来,同样使用“投射咒法”走人。

    最终,第一个赶到禅院家的人是术式全开的禅院直毘人。

    ——姜还是老的辣。

    禅院直哉认清楚实力差距,有,但是不算多,自己输在了咒术师的经验上面。

    随后,禅院直哉在家洗漱,休整一番,一看日历上是四月了,顿时精神萎靡地说道:“真的只过去了一个月吗?我怎么觉得比一年还要漫长?”

    禅院直哉想要立刻去找麻生秋也,但是克制住了,不然又会历史重演,被悟君盯上。

    “休息,把状态调整回来。”

    禅院直哉碎碎念,极为眷恋自己的庭院、自己的床,他这段时间都是靠着墙睡觉啊!

    一沾到床,禅院直哉顾不上复盘事情的经过,倒头就睡。

    东京高专。

    麻生秋也与五条悟分开,笑眯眯地找到夏油杰,那副笑容让夏油杰知道没有好事。

    夏油杰让开路,麻生秋也闪身进入对方的宿舍。

    夏油菜菜子和夏油美美子不用麻生秋也提醒,乖巧地躲进儿童房。

    她们趴在儿童房的门上,贴着耳朵偷听两位长辈的对话,“杰,直哉的生日已经结束,我想继续我们之前的术式研究。”“又要对谁下手?悟吗?”“我没有这个想法,你别冤枉我,我只是想要让你对我再施展一次‘遗忘’术式,实验可不能半路放弃。”

    夏油杰有选择吗?没有。他只能满足无术式的麻生秋也对术式的研究爱好。

    夏油杰问道:“这次会忘记悟吗?”

    麻生秋也意味不明:“正因为是未知的事情,所以格外好玩啊。”

    夏油杰也觉得好玩,把事情的严重性摆在前面:“如果你忘记了悟,我只陪你玩一天,明天就解除术式,我不想和悟打架后拆了东京高专。”

    麻生秋也爽快地答应下来:“好,反之你就陪我一直玩下去!”

    夏油杰为他的这番话坚定信念:“奉陪到底。”

    不管秋也怎么乱来,夏油杰愿意为秋也兜底,正如秋也愿意为自己付出那么多。

    有夏油杰守在一旁,麻生秋也在第二次中术式之后放心的思考良久,站在原地静默了好一会儿。

    等麻生秋也睁开眼帘,夏油杰立刻问道:“你还记得我们班的另一位男同学吗?”

    麻生秋也展颜一笑:“记得。”

    夏油杰:“……”

    麻生秋也绕着夏油杰走了一圈,兴味地观察夏油杰郁闷的表情。

    “他叫五条悟,今年十八岁,口癖是‘老子’,喜欢跟杰打架,也喜欢跟我一起玩,他是我们两人的挚友,我们认识了三年,还有什么需要我单独补充的吗?”

    “……没有了,你说的很详细,那你还记得甚尔吗?”

    “他是谁?”

    麻生秋也理直气壮,硬是把夏油杰弄糊涂了,这个术式只能让秋也忘记一个人两次?

    夏油杰试探性地说道:“我现在可以解除你的术式吗?”

    麻生秋也竖起手指,抵住唇:“不行。”

    夏油杰:“为什么?”

    麻生秋也:“我觉得这样的状态身心舒畅,一点也不难受,就这样保留到我毕业的那一天吧。”

    夏油杰脸色复杂起来,忘记甚尔可以让秋也感到舒服?

    造孽啊!

    秋也为了救悟,算计甚尔,悟在事后杀了秋也最喜欢的人?上个月两人还被直哉误会了关系,难怪秋也气性那么大,直接发誓两人毫无瓜葛,不然自己就坠入十八层地狱!

    夏油杰尊重麻生秋也的意志,私心也认为忘记甚尔,对他们来说都是好事。

    麻生秋也若无其事地告别了夏油杰。

    他的嘴角一直挂着笑意。

    廊道上,麻生秋也与五条悟擦肩而过而不自知,中途还伸了个懒腰,返回自己的房间,本月没有重要的事情,只需要静候5月1日的到来,拦截今年的诅咒信。

    第一间宿舍的门扉合上,徒留五条悟站在夏油杰的宿舍门口久久不语。

    秋也是碰到了开心的事情吗?

    既然开心,为什么不理自己,还是说挚友之间要保持相应的距离才不会被学弟误会?

    五条悟想了想平时无所顾忌的亲昵行为,默默修正一番,然后收回了去敲杰的房门的手,边走回去边用手机搜索日本的男高中生们平时怎么跟同性别的好朋友相处。

    于是,五条悟大开眼界,一整天陷入“老子好保守”、“明明就没错嘛”的快乐之中。

    他选择性的吸纳有利于自己交友的部分,偶尔皱起眉,排斥那些描述详细又特别夸张的内容。

    好朋友之间一起看片是正常的事情,怎么能互撸?

    洞性恋又是什么玩意?

    网上冲浪的骗子真多,休想骗到他,他已经在反诈骗方面持续进化了。

    五条悟在沙发上趴着玩手机,晃了晃脚丫子,不到五条棘喊饿,他险些忘记到了饭点。

    “棘,做菜好麻烦啊,你能用‘咒言’变出一道热腾腾的菜吗?”

    五条悟对养子星星眼。

    “变出一道热腾腾的菜?”

    五条棘小心翼翼地说完,轰的一声,连续几道墙壁破碎,从夏油杰的房间里飞出一道菜盘。

    两个女儿被吓得躲到了夏油杰的身后,探出脑袋去看发生了什么事。

    夏油杰:“……”

    五条悟欢天喜地:“哇!成功了!”

    五条棘也躲到了五条悟的身后,避免被夏油杰的杀气冲击到。

    夏油杰毫不犹豫地翻过墙壁之间的废墟,冲过去就要抢回自己辛辛苦苦烧好的菜。

    五条悟撸起衣袖:“棘,保护好菜盘,等老子回来一起吃!”

    五条棘:“鲑鱼!(好的!)”

    外面发生奇怪又不那么奇怪的拆迁动静,麻生秋也与麻生惠安心吃饭。

    麻生秋也为麻生惠夹菜,一般是离得远的菜,而不会强迫对方吃不喜欢的东西。

    麻生惠:“爸爸,直哉叔叔回家了吗?”

    麻生秋也:“回家了。”

    麻生惠由衷地说道:“直哉叔叔总算过完生日,可以大一岁了,希望他以后成熟一点。”

    麻生秋也莞尔:“常言道,男人至死都是少年。”

    麻生惠清澈的绿眸倒映自己的养父,对方不爱参与打架,跟甚尔完全不一样。

    他讨厌打架,打架会让他想到亲生父亲的死因。

    “爸爸也是吗?”

    “嗯……”

    在麻生秋也的内心深处也有一个调皮捣蛋的少年,那人可能是自己,也可能是五条悟。

    他通常喜欢一个优秀的人,是内心想要取而代之,而不是真正的认可对方,但是五条悟是麻生秋也一辈子都无法成为的对象,即便有相同的待遇,也无法成为相似的人。

    他羡慕五条悟一切外在的事物,例如六眼、家世、术式、力量、特级咒术师的身份。

    唯独,他打心眼里欣赏的是五条悟的精神内核。

    隔着“束缚”的威慑力,他依旧敢去欣赏,倍感刺激,不愿否认自己喜欢的类型。

    “我永远是我,若是我安于现状,那就不算是我了。”

    麻生秋也是一个厌恶死水般的生活的人。

    他想当鸟,想当鱼,想当咒术师,想经历一切有趣又标新立异的冒险。

    此刻,他饶有兴趣地想道:【我已经不再爱DK悟,也把很多剧情剧透出去了,诅咒信对我的意义还有那么大吗?或者……我可以让大家看完我的诅咒信了?】

    这一天比他想象中的更早到来,既不会羞耻,也不会后悔过去干过的荒唐事。

    别问,问就是麻生秋也、五条悟、夏油杰的脸皮比早期深厚很多。

    他甚至觉得诅咒信不过如此。

    小说编写的内容太癫,反而会让看到小说的五条悟和夏油杰当成一个乐子,而不是产生代入感。

    【想诅咒我死去,这点水平完全不够用啊。】

    当天夜里,麻生秋也做了一个无拘无束的美梦,梦里他狠狠的嘲笑了从诅咒信中诞生的咒灵,把扭曲的猫咪咒灵气得头上冒黑气,疯狂地喵喵叫,企图吵死今年无惧诅咒信威胁的麻生秋也。

    麻生秋也无意识地对这只从死亡诅咒里诞生的咒灵说了几句话。

    “最扭曲的诅咒,是爱啊。”

    “你问是谁的爱?”

    “当然是我的……但是我不可能再轻易动心……别挠我了,哈哈……”

    在猫型咒灵的围追堵截下,麻生秋也在梦中的奶茶店躲来躲去,回到了当年的座位上,桌面放着空白的信纸与一支笔,仿佛在催促着他写下一份精彩的故事,然后在2008年5月1日迎来无可避免的死亡。

    “你就是想看我死在诅咒信下?咦,区区咒灵,你对我的恶意好大啊……”

    麻生秋也在信纸上画了一个爱心,然后折成纸飞机丢了出去。

    “抱歉啦,办不到。”

    外面似乎也是一个明媚的春天,玻璃窗外是骄阳,人群模糊。

    “没有人值得我去死,就算是小惠也不行,我跟小惠相处的时间不够长……”

    麻生秋也说得那叫一个自信,奶茶店的窗外路过一个阳光开朗的男高中生,那人身姿高挑,黑发,手里玩着游戏机,单肩背着一个书包,身上穿的是其他私立学校的校服。

    风吹过店门口的风铃,叮铃铃的响个不停。

    麻生秋也怔愣。

    而后,麻生秋也拔腿追到门口,去看那个人,再也无法往前跨出一步。

    那人回过头看他,是五条悟的脸,黑发黑眼的五条悟。

    梦中的世界仿佛与心跳一起停止了。

    猫型咒灵跃到麻生秋也的肩膀上,恶意地盯着两人,麻生秋也倚靠在门口,指着那人脱口而出:“‘他’能让我在现实中死去,立刻,马上!”

    有谁能让麻生秋也打破不再重蹈覆辙的誓言?

    那就是黑发黑眼、失去咒力、失去六眼、无法再担当五条家主的五条悟。

    麻生秋也呢喃:“爱一个人,是希望自己变得更好,能配得上对方,而不是把对方拉下神坛。我们之间不平等,这是凡人与神子的差距,这不是你的错,是我不够优秀,只能到此为止。”

    麻生秋也是一个感性的人,擅长以极致的感性推动理性的全面爆发。

    与他相反,五条悟是一个理性的人,擅长以极致的理性推动感性的滋生,平衡内外。

    他们南辕北辙,当挚友比当恋人要简单无数倍。

    “我的弱点是五条悟,但是五条悟不是我的弱点,他比你们咒灵强太多了。”

    麻生秋也在自言自语中破碎梦境,利用咒力防护大脑,屏蔽咒灵的影响,跌入深层次的睡眠里。

    “他不会让我死,他会坚定这段友谊,那就……没有人能杀死我……”

    “你……无法诅咒我了……”

    ……

    天亮后,梦醒,麻生秋也侧头看去,枕头上只残留少许湿润的痕迹,像极了泪痕。

    新的一天,从自己起床做亲子早餐开始。

    周末就去赏樱吧,拍个合照,忘记烦恼,术式的效果可以持续下去,哪怕被人发现也有充足的理由狡辩,毕竟他就是能用灵魂记得住五条悟呀~。

    第379章 多方交易第一步

    在樱花盛开的季节,今年麻生秋也的班集体合照加上了四位学弟。

    实力上涨的禅院直哉修养完毕,返回学校。

    家入硝子被大家拥簇在最中间的位置,比了个剪刀手,享受唯一女主角的待遇。

    因为缺少量身剪裁的高专校服,麻生秋也本来想要躲到后方的位置,未料大家一致决定穿黑色和服拍照,还带上了四个年幼的孩子。夜蛾正道和夜蛾真由美来了,九十九由基也来了,大家把位置站得满满当当,挤在一起,对着摄像师的镜头摆造型,孩子们被他们年少的监护人抱在怀里。

    他们异口同声喊道:“Cheese!(奶酪)”

    照片定格的一刹那,每个人尽情的展示自己,灵魂在发光,彰显出东京高专学生和老师的风采。

    后来,夜蛾真由美拿起合照就爱不释手,打趣丈夫:“你们学校不打算转行去培养明星吗?”

    夜蛾正道制作手工毛毡玩具,笑道:“这个世界需要他们去拯救。”

    只要能克服对战斗的恐惧,咒术师是一个可以赚钱又能实现人生价值的职业。

    夜蛾真由美嗔笑:“夸大其词。”

    夜蛾正道不跟妻子争论,转而说道:“秋也说你身体不适是怎么回事?”

    夜蛾真由美没想到自己的少许不适会被养子注意到,鼻子微微难受,“可能是春季的流感吧。”

    夜蛾正道一听,只能说道:“我明天陪你去医院。”

    夜蛾真由美摇头,不想耽误丈夫的工作:“秋也君送了我三张宫城县‘秋保温泉’推出的度假票,我想和年迈的父母去泡温泉,好好放松一下。”

    夜蛾正道作罢,嘀咕一声:“这么远啊……”

    夜蛾真由美倚靠在他宽厚的肩膀处,细声细语地说道:“不远,一个半小时的旅途。”

    东京高专,地下结界处,位于“窗”的隐秘办公地点,麻生秋也连续加班数日,没时间找五条悟学“落花之情”。他的心神与天元大结界融为一体,用废寝忘食的专注度监视宫城县的各大医院儿童门诊部,寻找一名近期生病的儿童。

    如何在人群里分辨出谁是咒术师,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咒术师只会在战斗和释放术式的期间有大幅度的咒力变化,日常与普通人区别不大。

    麻生秋也不想借用五条家、禅院家、乃至于夜蛾正道的人脉,那样方便快捷,代价是他要调查的乙骨忧太一定会暴露在其他人的视线下,而不是自己单独掌握他们的下落。

    功夫不负有心人,麻生秋也还是在乙骨忧太出院前,找到了这名患上肺炎后住院的六岁儿童。

    乙骨忧太出身日本宫城县,上有父母,下有妹妹,2001年3月7日出生,今年六岁,在五年后的车祸事件里才会首次暴露出其强悍的咒术师天赋,乃是菅原和藤原结合在一起的血脉后人。

    对方是五条悟的远房亲戚。

    麻生秋也锁定乙骨忧太之后,顺带锁定同在一家医院里的祈本里香。

    这两名儿童初次见面是在医院里认识,不久后会是附近同一所学校里的一年级同学。

    他不打算拆散这对青梅竹马的缘分。

    他有一些好奇,若是祈本里香没有去世,乙骨忧太和祈本里香还能不能走到结婚的那一步。

    特级咒术师与普通人社会里父母双亡的女孩能不能战胜阶级差距?

    麻生秋也达成目标后,疲倦地揉了揉太阳穴,大海捞针不容易,所幸捞到了SSR级别潜力的乙骨忧太和一个附赠的羁绊型人物祈本里香。

    【日本儿童普遍是六岁入学一年级。】

    【接下来,我的首要目标就是找到同样生活在宫城县的虎杖悠仁,确认他明年要就读的小学。】

    【然后,我要找到比虎杖悠仁大三岁、家乡不明的东堂葵,让他们全家搬去仙台市,再让东堂葵能提前一年转学到虎杖悠仁的学校,达成不惊动羂索的效果。】

    【羂索对虎杖悠仁的同学十分了解,说明平时就有关注虎杖悠仁的校园生活。】

    【东堂葵不是显眼包,在早期展现的天赋不算强,顶多是一个倔强且热爱打架的男孩子,我可以委托九十九由基帮我找到这个孩子,再指导东堂葵一番,让这对原著里的师徒提早见面。】

    【等等,东堂葵在年满十五岁之前不能和咒术界有太深的瓜葛,否则会引起羂索的警惕。】

    【东堂葵拜师的事情只能推迟。】

    说干就干,麻生秋也在下班后约出九十九由基,又一次让天元大人成为空巢老人。

    结婚后的九十九由基吃遍日本,玩遍日本,愉快地把咒术界抛之脑后,还帮夏油杰摆平了父母,堪称夏油杰在今年人品爆发捡到的合作伙伴。

    “麻生同学,这里!”九十九由基坐在路边摊上吃烧烤,对着麻生秋也招手。

    两人见面,互帮互助,达成过不少小事上的协议。

    对于麻生秋也抛给自己的麻烦事,九十九由基给出相应条件:“你想让我找到东堂葵,再让他全家搬去日本仙台市,转学到指定学校,期间不能被查出有外力介入的痕迹对吧,可以!你和禅院家的关系比我好,我要你把禅院真希给带出禅院家,让她心甘情愿地跟我走。”

    麻生秋也摊手:“办不到,你要求的事情难度更高。”

    九十九由基跟他讨价还价:“禅院直哉那么喜欢你,对你而言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麻生秋也解释:“他是少主,不是家主,禅院扇通常不会给他面子。”

    九十九由基惊奇地盯着他看:“按照你以前好学生的习惯,你绝对会反驳我,把自己和禅院直哉的关系撇的清清楚楚,你现在默认禅院直哉是围着你打转的小尾巴了?”

    麻生秋也:“……”

    麻生秋也单手扶额:“哪里有那么夸张,九十九老师。”

    九十九由基对这句“老师”不置可否,扣开新的汽水瓶子,往嘴里边灌边说:“我不管,你想要我帮你做到尽善尽美的程度,你就要给我解决禅院真希的事情。”

    麻生秋也:“分开难度高,你把禅院两姐妹一起打包带走可以吗?”

    九十九由基果断摇头:“饶了我吧,我带一个小孩就够呛,估计还要夏油来帮衬我。”

    麻生秋也轻笑:“杰是带孩子的好爸爸,你没找错帮手,不过你们带一个小孩和带两个小孩的区别不大,你会拒绝这件事是不是看出了禅院真依的性格?”

    九十九由基干脆敞开天窗说亮话:“这对姐妹,分则有救,合则烂在一起。”

    九十九由基对禅院家的关注度很高,提及近期发生的一件事:“禅院真依觉醒‘构筑’术式,据说也是禅院家的祖传术式之一,但是这个术式对咒力的消耗异常高,远远超出禅院真依的咒力总量能发挥作用的程度,禅院真依基本废了,除非她能凭空长出一双‘六眼’。”

    “六眼”是生得术式的神级辅助,最适合以最低消耗的咒力输出,发挥最强的术式威力。

    “构筑”术式的本质很强,强得离谱!

    从零开始构筑物品,构筑成功后就可以永久保存下来。

    拥有它的咒术师就是天生的咒具师、武器打造大师、低配版造物主,但是这个术式放在禅院真依身上就是明珠蒙尘,整个咒术界适合匹配该术式的仅三人:五条悟,两面宿傩,乙骨忧太。

    五条悟双手交叉:【达咩,达咩!老子不喜欢这种术式!不够帅!】

    两面宿傩捡起来看一眼,丢开:【顶多当玩具玩一下。】

    乙骨忧太碎碎念:【复制,瞧一眼,不好用,放入已复制的术式库存里吃灰。】

    麻生秋也在忍俊不禁后,单独脑补了一次羂索知道禅院真依的反应:【我绝不会夺舍禅院真依,这种术式就是一个鸡肋,谁要谁拿去,反正我不要她的身体。】

    九十九由基抓住麻生秋也的手摇晃:“麻生同学,帮帮忙嘛~。”

    麻生秋也:“你可知道双胞胎诅咒导致禅院姐妹必须共同进步,不然就实力无法提升。”

    九十九由基停下动作,思考道:“没有例外吗?我只想研究天与咒缚,而不是研究双胞胎诅咒。”

    麻生秋也用湿纸巾擦拭手,五指纤细,手背上有几道九十九由基留下的指痕。

    “有啊。”

    他如同闲聊家常话一般地说出切实有效的方法,“你杀了禅院真依,禅院真希就是完整的天与咒缚,你杀了禅院真希,禅院真依就会获得强大的咒力,乃至于拥有‘特级’的潜力。”

    麻生秋也感慨:“她们是互相拖累,至死方休。”

    九十九由基定定地看了对方几秒钟,真不愧是语出惊人的麻生同学。

    麻生秋也饶有兴趣地问她:“如果是九十九老师,你是这对姐妹的其中一人,你该如何解决这件事?”

    九十九由基一直想,一直吃,反转术式极大的满足了她的口腹之欲。

    散场前,她给出一个非常现实的答案:“我会逃走,因为逃走不能解决问题,却可以让姐妹相残的问题永远不会发生,而实力……不过是人生的点缀。”

    谈话到最后,麻生秋也都没有答应下来,而是让九十九由基再去想一想,到底要一人,还是要两人,气得九十九由基吐槽麻生秋也就是一个爱出题的家伙,非要拿无解的问题来折磨自己。

    麻生秋也微笑:“人生没有标准的答案,但是我相信九十九老师有破局的实力啊。”

    九十九由基觉得自己饱了,心累,瘫坐在位置上。

    “如果是你呢,麻生同学?”

    “我会带着我的兄弟姐妹出去闯荡,外面危险重重,一不小心就会死。”

    这就是麻生秋也的选择。

    一起闯荡一起变强,或者你死,我活下来,适者生存。

    ……

    实力不过是人生的点缀?这是强者口中多么奢侈的一句话啊。

    第380章 多方交易第二步

    交易没有敲定下来,但是不妨碍两人加深关系。

    九十九由基看中麻生秋也的情报能力和分析能力,麻生秋也看中她独立于咒术界之外的能力。

    与被羂索渗透成筛子般的御三家不同,九十九由基的保密性高很多。

    在等公交车的时候,麻生秋也闻到几个女生结伴而行带来的浓郁香水味,心思一动。

    他毫不犹豫地放弃返校,拿出手机搜索想要的柑橘味香水,走向距离自己最近的大型商场。

    爱马仕香水专柜,导购正在介绍手上的绿瓶香水:“它名为‘橘绿之泉’,是2004年推出的改良版淡香水,原版历史悠久,从1979年推出后就广受好评,创作人弗朗索瓦·卡隆大师的灵感来源于清晨的甘露,最适合春夏季节,留香时间2到4个小时,而且顾客不用担心香水的适用人群,这是一款中性香,最适合朝气蓬勃的年轻人。”

    因为咒术师的五感灵敏,有咒力加持后会更加优秀,麻生秋也优先考虑的是清新淡雅的淡香水。他在数款经典柑橘味的香水进行对比,轻嗅芬芳,最后选择了“橘绿之泉”。

    橘子味√。

    刚喷在衣服上有一种橘子爆汁沾上的气味。

    刺激,清新,果香上头,品牌不廉价,他在综合考虑后买下了200ml的礼盒装。

    正要离开专柜,麻生秋也又想起一碗水要端平,脚步后退两步,再次拿起其他款式的香水闻了闻。

    麻生秋也为夏油杰选中了热门的“爱马仕大地”,一款今年在法国男士圈子里爆火的香水,前调是橙子和葡萄柚的果香,不会让夏油杰产生自己挑选不认真的敷衍感。

    紧接着,麻生秋也又想到香水的最大受众群体是女生,还有一碗水要端上。

    麻生秋也对导购问道:“我还想挑选一款适合有个性的女生,适合春夏季节,当季最新款的香水。”

    导购满脸笑容的推荐了爱马仕“雨后花园”,十分符合麻生秋也的送礼要求。

    一会儿后,他的钱包轻轻出血。

    次日,东京高专有三人收到了麻生秋也送的香水,只有五条悟发出抗议的声音。

    “秋也,为什么老子的香水是橘子味啊?!!”

    “因为你骂我是烂橘子。”

    “……有吗?”

    五条悟一脸怀疑人生,仿佛中了一发“一忘皆空”,不然自己怎么会骂秋也是烂橘子。

    麻生秋也:“呵呵。”

    家入硝子对五条悟露出谴责的表情,哪怕是最愿意帮五条悟说话的夏油杰也觉得太过分了,假如麻生秋也是烂橘子,他们算什么?脑子里都是新鲜无污染的橘子汁吗?

    五条悟被勾起内疚,收下礼物,听见麻生秋也笑道:“这是我的心意,你们要每天用哦。”

    五条悟不得不捏着鼻子答应下来,表示不会浪费秋也的心意。

    随后,麻生秋也离开了四年级的教室,前去上班,踩着时间点打卡,没有迟到。

    夜蛾正道一跨入教室就皱起眉,右手挥了挥面前的空气:“怎么全是香味?”

    三种高档香水混合出来的芬芳不难闻,但是让夜蛾正道极为不习惯,疑似误入女妆专柜。

    讲台下,三名追赶潮流的学生异口同声:“是麻生(秋也)的礼物!”

    夜蛾正道恍然,决定等妻子度假回来,也给对方买香水。

    从这一天开始,五条悟的衣物上多出清新的柑橘香水味,其中颈侧和手腕的香味更浓郁一些。

    麻生秋也不需要看到五条悟的身影,便能提前辨别出五条悟与自己的距离。

    他忍笑,成功让对方变成了一颗人型橘子。

    【真乖啊。】

    麻生秋也计算好度假的时间,去宫城县接师母夜蛾真由美和她的父母。

    期间,他又拿到三张指定医院的体检套餐,送长辈们去体检,顺带出现在医院。他戴上医用口罩,利用极为高深的结界术原理在自己的周身设下一道微型结界,完美在摄像头和普通人眼前进行隐身。

    除了战斗力没有得到提升,麻生秋也在辅助技能上的提升极大,不亚于那些有术式的咒术师。

    住院部,儿童病房,黑发少年走在人来人往的家属和病患身边毫无违和感。

    毕竟他的面孔不老成,也是一名未成年人。

    父母工作忙碌,妹妹太小,病床上独自一人的乙骨忧太神情憔悴。肺炎令他已经住院了大半个月,为此推迟了一年级新生的入学时间,而他在养病期间还会时不时想到一个同样孤零零的祈本里香。

    麻生秋也持手机,走走停停,拍照留念,就像是路过乙骨忧太人生中的一个路人甲。

    在一张病房外路过的角度里,麻生秋也的手指对镜头方向比了个耶。

    他的背后是病房内,年幼生病的乙骨忧太。

    “打卡完毕。”

    麻生秋也觉得自己缺一个打卡系统,不然他可以跑遍所有原著发生的名场面。

    这是他的乐趣,也是他感到精神满足的方法。

    他的身影一闪而逝,乙骨忧太看见了也没有反应,其他人则根本看不见麻生秋也的存在。

    四月下旬,禅院直哉还是一副富二代的老样子,对同学爱理不理,每天放学就默默打扫卫生,说到做到,把自己赌输了的誓言践行到底,倒是让七海建人和灰原雄有所改观。

    除了这件事,夏油杰在3月3日女儿节抽的两巴掌深深地伤害了禅院直哉。

    禅院直哉仇恨值MAX。

    夏油杰不再小觑禅院直哉,提升危机感,暗地里研究起防备“投射咒法”的方法。

    这两人的暗流涌动被麻生秋也压制在最低程度,毕业之前,谁也不会再乱来。

    男生宿舍,麻生秋也在下班后给小惠提前做好晚餐,再去敲五条悟的房门。门扉敞开,一道柑橘的芬芳钻入他的鼻子里,淡淡的,就像是有人刚吃完橘子一般,让人联想到酸酸甜甜的口感。

    麻生秋也:“五条,陪我出去走一走。”

    有些话、有些事,并不适合在人多耳杂的宿舍区域交流。

    五条悟:“好啊。”

    五条悟看出这一点,回头对儿童房的五条棘喊道:“棘,老子出去一会儿!”

    傍晚的散步途中,麻生秋也在悠闲的气氛下放出一个炸弹:“我已经上了禅院家的族谱,还缺一个指导我学习‘落花之情’的御三家老师,有人愿意自告奋勇一次吗?”

    五条悟为这份说到做到的行动力无话可说,挠乱白发,压下心底的烦躁之意。

    “御三家最好的老师当然是老子,老子会教你,你不许找直哉。”

    “我为什么要找他?”

    “呃,你们……没结婚吗?”

    “没有。”

    “那你怎么登上禅院家的族谱?你入赘了其他人???”

    “我是小惠的养父,辈分与甚一、甚尔、直哉那些人齐平。”麻生秋也让五条悟把震惊收一收,自己没必要牺牲婚姻,“在禅院家的族谱上,我的名字暂时取代被剔除族谱的甚尔,禅院家主承诺了我一件事,除了每年要祭祖、公开族谱的重要节日,我可以自由的使用这份咒术。”

    麻生秋也合掌,轻轻一拍,唤回五条悟跑偏了的思维:“这就是我和禅院家主之间的协议。”

    五条悟不再是这方面的小白,反驳道:“不止是这点吧!”

    麻生秋也笑看黄昏美景:“其他都是次要的。”

    五条悟追问:“什么是主要的?”

    麻生秋也拉长柔软的语调:“你——”五条悟的嘴角咧开,又撇下,“们。”

    麻生秋也对晋升二级咒术师势在必得,开心地跳跃到下一个话题:“御三家秘传的‘落花之情’难不难?你预估我要多久的时间学会?学会后要不要经历实战的考验?”

    五条悟逐一回答问题:“不难,御三家嫡系的子弟在小时候必学,不学会没资格出门,拿出你学习黑闪的精神,你很快就能学会,最好用实战检验一次你的学习成果。”

    麻生秋也的目光越发生机勃勃,就像是看到了人生目标一般喜悦。

    五条悟捏住麻生秋也的脸颊两侧,拉扯起来:“有这么开心吗?比老子当年教你黑闪还开心?”

    麻生秋也口齿不清:“五条,我……学会它就能晋升二级咒术师了。”

    五条悟:“那又如何?”

    麻生秋也的眼中折射阳光,泛起琥珀色,“刚入学的二级咒术师,一般是咒术界公认的天才。”

    五条悟咽下那些轻视二级咒术师实力的言语,心中嘀咕:可是你不是刚入学,你十八岁了啊。

    麻生秋也捉住五条悟的两只手,举过头顶,五条悟微微一用力,双手互换位置,带动麻生秋也轻盈地转了个圈,五条悟也情不自禁地笑出声,回想起两人在月色下跳过的那一支舞。

    麻生秋也:“我只比那些天才大三岁。”

    他不与五条悟、夏油杰的天赋做比较,有一套自己的逻辑观念。

    麻生秋也抬起下巴,去仰视那团比自己高半个头的“空气”,趣味盎然:“我就是我,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麻生秋也,年长天才们三岁、厚积薄发的麻生秋也。”

    他不会去找禅院直哉学习“落花之情”,想当他的老师,禅院直哉还不配。

    之后,在麻生秋也快乐的口头代餐下,五条悟昏头昏脑地忘记了嗷嗷待哺的五条棘。

    “五条老师,请你教教我吧,如何学会‘落花之情’?”

    “五条老师,你有耐心的时候最帅了!”

    “五条老师,我看见你的咒力覆盖到我身上,真漂亮的颜色,突然想吃冰淇淋,等下一起去吃……”

    ……

    遇见你,是我的幸运。

    遇见我,也是你的幸运,我们仅仅在这方面是相同的、平等的人。